“能在這麼多人裡面脫穎而出,我相信你的能力。”中年人點點頭,問道：“現在大概的情況你也瞭解過了,準備什麼時候出手”
雖然那個“火中取栗”聽起來有些驚悚,不過中年人還是看好齊天的實力。別的不說,單說齊天之前從他手裡奪槍的那一瞬間,那種超越極限的速度,在中年人看來,絕不比地老鼠說的“火中取栗”差
齊天沉吟了一下,笑道：“就後天吧。今天下午我先去踩踩點,觀察一下那裡的地形。”
“好。”中年人應了一聲,對胡廣利和地老鼠道：“你們兩個這幾天也在這裡住下,有什麼事情的時候,你們隨叫隨到”
“是”胡廣利和地老鼠齊齊點頭。
中年人臨走的時候,又安排了兩個人留下,說是照顧齊天的起居,保護他的安全。不過齊天心裡明白,這兩人是留下來監視自己的。這中年人做事謹慎,看來還是對齊天不放心。不過齊天沒說什麼,笑著點頭應下了。中年人所說的海棠春睡圖以及地老鼠口中那個有著高超技藝的人,已經激起了齊天的興趣,他不介意去闖一闖那個龍潭虎穴,根本就沒想要偷偷溜走。
擁有了儲物項鍊,並且身手逐漸強大之後,齊天的性格也逐漸發生了改變,不再是以前那個處處小心的小賊了。他願意冒險去做一些有趣的事情,甚至那天聽了八臂佛爺講述的年輕時候四處遊歷的見聞,齊天對這江湖、對這天下產生了濃烈的興趣,他也想做一個江湖遊俠,遊蕩天下,見識各種新奇事物。在遊歷的過程中,他還想憑著自己的本事,去扶危濟困,懲強扶弱。
當然,齊天並不是個空想家,經歷過幼時的苦難,他對這個世界有自己的看法。憑著一己之力不可能幫太多人,他也沒想著改變世界,他只想幫助那些窮苦之人,處理眼前的不平之事。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就像這首詩裡說的一樣,幼年的孤苦加上當初的奇遇,把齊天磨礪成了一把利劍。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沒有能力的時候,齊天唯一的目標就是活下去;而有了能力之後,就有用能力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這些話聽起來很大,但實際上很簡單。拿這次的事情來看,齊天用自己的能力去解決了數十位同道,用自己的能力換取了一個跟中年人平等相處的條件。這些事情跟齊天自己的安危無關,只跟他心中的價值觀有關。同樣的道理,他之所以答應那中年人的任務,跟他的威脅無關,僅僅只是受迫於威脅的話,齊天大可以口頭答應,然後藉機一走了之。他沒走,並且決定冒險去盜畫的唯一原因是,齊天認可中年人的話,追回流失國寶,符合他的價值標準。
中年人走了之後,齊天又問了幾句關於那夥文物販子的事,胡廣利和地老鼠兩個人一一作了回答,不過胡廣利對齊天的態度並不友好,言語之間帶著不屑與嘲諷。
齊天知道,他是不信自己能有“火中取栗”那種速度。這人從面相上看就很偏激,而且才剛失手丟了手指,自然對誇口能做到火中取栗的齊天處處牴觸。不過齊天並不在意。在那中年人的威懾下,胡廣利心裡再不忿,也只能老老實實、恭恭敬敬的說話。齊天只是需要從他口中得知對手的情況,並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問完問題,齊天讓他兩人離開了。中年人留下來的那兩個監督人員也被齊天支了出去,不過從腳步聲能輕易判斷出來,這兩人只是出去站到了門口,並未遠去。
屋子裡只剩下齊天和八臂佛爺兩人,齊天先前答應讓八臂佛爺留下,就是準備跟他一起去做這件事情。齊天雖然有儲物項鍊這種逆天神器,但無奈開鎖的技術不行,要是遇見比較高明一點的暗鎖,他就只能抓瞎。有八臂佛爺陪著,才能更萬無一失。不過既然那裡有高手坐鎮,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危險,齊天有信心自己去闖,但卻沒信心照顧好八臂佛爺,只能下決心自己一個人去闖。所幸的是,據胡廣利和地老鼠的說法,那個別墅的門鎖都很普通,沒什麼太有難度的鎖頭。
“三哥,不是我瞧不上你的手藝,只是此行太過危險”
齊天話音未落,八臂佛爺就伸手打斷了他,開口道：“你不用說了,我知道。我這輩子貪玩,也沒學到什麼真本事,你一個人去的把握要比我大,這點我懂。”
八臂佛爺倒是挺豁達的,只是讓齊天奇怪的是,八臂佛爺嘴裡說的輕鬆,但臉上表情卻依舊十分陰鬱。
根據這幾天的接觸,齊天知道他並不是個口是心非的人,於是奇怪問道：“那三哥你愁著個臉做什麼你不用擔心我,此行我有很大的把握。”
八臂佛爺嘆了口氣,苦笑道：“我是想起來了點別的事,跟這次的事情無關。”
齊天心裡一動,想起來剛才八臂佛爺和那個胡廣利的鬥嘴,他試探著問道：“你是說那個胡廣利”
八臂佛爺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又嘆了口氣,點頭道：“沒錯,我跟這個人有仇。”
說到“有仇”的時候,他額頭上的血管猛的“突突”跳動兩下,顯然,此時他的心緒並不平靜,雖然剛才因為胡廣利手指被廢,他沒再追究兩人之間的恩怨,但很明顯,他心裡並沒有真正放下。
“你要想說,就說來聽聽吧。”齊天遞過去一支菸,平靜的說道。
八臂佛爺點上煙,吸了兩口,才咳嗽道：“其實也啥大事,我先前跟你說過,當初我從張瞎子那裡離開,回到家鄉的時候,因為一個女人才耽誤了行程,沒有及時趕回來。”
“嗯。”齊天點點頭。八臂佛爺又道：“這件事情還是跟那個女人有關。當初我和胡廣利是跟著一個師傅學手藝的,當初回家的時候,我過的十分落魄,生活基本上靠師傅和胡廣利兩人接濟。那時候我喜歡上了一個女人,不過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於是也沒動什麼心思,就只是遠遠看看。後來胡廣利知道了這件事,就說要幫我,當時我也沒在意,但後來就發現胡廣利逐漸出現在那女人的身邊”
八臂佛爺頓了一下,又道：“一開始我還挺高興,以為他是在幫我,可後來才發現他們兩人越走越近。要說這也沒什麼,戀愛自由,人家兩個人情投意合,我也沒理由插手。但當跟胡廣利認識多年,知道他是個色胚子,他去禍害別人我不管,但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禍害我喜歡的女人啊。於是,我就去找他說了,胡廣利當時也有些心虛,不過他跟我說這次他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女人
“他要是說別的,我還能對付,可他這麼一說,我真不知道怎麼是好了。雖然這人以前作風不行,但不能一棍子打死。無奈之下,我只能偃旗息鼓,沒再追究這件事情。每天看著他們雙宿雙飛,自己借酒澆愁。僅僅這樣,我不會恨胡廣利,最多隻會嫉妒。可後來,他把那個女人搞大了肚子之後就拍屁股跑了,當時那個年代,一個單身女子挺著個大肚子根本活不下去,沒幾天,那女人就挺著肚子上吊了。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我都快氣炸了,我咋就相信了這狗改不了吃屎的人渣”
八臂佛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喘了兩口氣之後,才繼續道：“我咽不下去這口氣,就想去找著人渣拼命,可當時他已經躲了起來,並且讓師傅過來勸我。因為這件事我跟師傅也鬧翻了,但最終也沒找到這個人渣。正是在我發瘋尋找他的時候,錯過了跟張瞎子約好的時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唉”
隨著一聲幽幽的嘆息,八臂佛爺講完了這件事情。齊天聽的是火冒三丈,忍不住罵道：“你說的沒錯,他就是一個人渣這種人,我見一個揍一個三哥你別管了,這件事交給我,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不用了。”八臂佛爺擺擺手：“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我們倆也都已經土埋了半截,不必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的雙手已廢,身上的手藝算是交代了,這也算是遭了報應。”
“這報應,來的太晚,也太輕”雖然八臂佛爺這當事人已經制止,但齊天心裡依舊滿是不忿。
“吃這行飯一輩子,臨了廢了雙手,這報應不算輕了。隨他去吧。”八臂佛爺聲音有些沉悶,似乎不願再說這件事情。
齊天見他談興不濃,也只好就此罷了。
吃過午飯,齊天讓那兩個保鏢去安排了車,叫上胡廣利和地老鼠兩人,一道前去踩點。見到胡廣利的時候,齊天不可避免又想起上午八臂佛爺講的事情,心裡十分憋悶,言語之間對胡廣利也一點都不客氣。
胡廣利當年也是叱吒江湖的大賊,哪裡受得了這氣再加上這時候中年人不在,他也沒什麼忌憚,便跟齊天頂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