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果然,他的語氣冷了,眼神也變得犀利。他坐到了沙發上,只是抬眸定定看著她。
“是你說的……”
“我說什麼了?”
“你說我可以接近他試試看。”
“哦,你對他施展美人計?”宋錦程道,“你想拿到那塊地?”
郭佳琪一愣,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呵,你郭佳琪是出息了,而我宋錦程也淪落到要靠女人來奪得一塊地嗎?”他的聲音倒是高了起來,帶著慍怒。
郭佳琪縮起了脖子,預想中,他已經開始把酒杯狠狠的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然後面目猙獰地對她展開暴力。
可是沒有,他只是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你真傻他方子謙又不是傻子,你這麼忽然回頭找他,他又怎麼能輕易地上當?”
郭佳琪都驚呆了。這個宋錦程到底是怎麼了?腦子被槍打了?還是被驢踢了?太不正常了。他居然沒有發火,他還好好地坐在那裡,用一種很憂鬱甚至是帶著小小責備的語氣跟她說著話?
“我上次是你說,我可以……”郭佳琪說,“而且是他自己主動找我的,所以我想看看,他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有什麼打算?”
郭佳琪低眉順眼地看著他,嘴巴張了張,又有些膽怯地閉起來。
宋錦程覺得好笑,一邊示意她坐到他身旁,一邊說:“你儘管說好了,我不會怪你的。”
她還是搖搖頭:“算了,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哦?”宋錦程今天難得好耐性,挑了挑眉,說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
郭佳琪一咬嘴皮子,下定決心,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整頓飯,他都不跟我提生意的事。”她說完小心翼翼地望著宋錦程。精明,聰明如他,又豈會不知道她話裡的意思?果然,宋錦程的臉色沉了下來,厲聲道:“他到底在打誰的主意?”
郭佳琪心裡可樂了,但是面上卻一副嬌怯的模樣:“他一直在跟我打聽秦小姐的事。”
宋錦程面色沉如黑幕,那雙冰冷的眸裡,是滿滿的怒氣:“他敢!”
郭佳琪的身子不著痕跡地往邊上移了移,她小聲說:“那我以後也不去見他了。”
宋錦程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瞧了瞧她懷裡的東西,聲音冰冷:“你都收了他的禮物,又怎麼能不幫他做事?”
“我我還給他去。”
“他讓你幹什麼?”
“讓我把秦小姐約出去。”郭佳琪低著頭,聲音細細的,“在你的視線範圍之外。”
宋錦程沒有講話,手指在沙發前面的案几玻璃上敲了好幾下,他問:“Joe,她知道嗎?”
郭佳琪搖搖頭。
“告訴她。”宋錦程猛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啊?”
“你直接告訴她,如果她想要去赴約,你去安排。”
“啊?”
宋錦程眉目間忽然開朗了,他聲線變得有些柔和了:“好了,不說那些事了。我們上樓睡覺吧!”
郭佳琪無法控制自己,身子就微微的抖起來。此刻,這個男人的態度顯示著她即將要遭遇又要遭遇厄運。他又要把對方子謙的恨意撒到她身上了,可是,為了長遠利益著想,她必須忍,一忍再忍。
他已經率先朝樓上走去,還不忘回頭催促她一聲:“走啊?”
“哦,好,來了。”她回答的勉強,臉上的笑容也勉強,就連剛才心裡因為小算計得逞而沾沾自喜的好心情也一下子都沒有了。她想哭,卻是哭不出來。人最痛苦的是什麼?人最痛苦的是,明明知道自己將受到慘無人道的折磨,不但不能去避開它,還要笑著去迎著它。
郭佳琪磨磨蹭蹭的在浴室裡很久,一直到宋錦程不耐煩的過來敲門:“還不快滾出來?”
“哦,我還沒好。”
“我要用洗手間。”外面的人很憤怒地說。
“可是三樓不是有洗手間嗎?”她用雙臂把自己的身子環住,開著水龍頭,想著如果就這樣一直到天亮,然後他起床去上班了,那是不是不用“侍寢”了?
“信不信,我馬上用斧頭把這個門給砸開?”門外的聲音冷冽。
信,她當然信。不敢再拖延時間,趕緊收拾了一下,就打開了門,見他急得跳腳,才知道原來他是真的要“方便”。往旁邊讓一讓,他衝進去,還不忘回頭衝她狠狠瞪一眼。這種小孩子性的舉動,讓她大驚,心裡的恐懼又加深了一層。原先幫方子謙跟秦梓瑤“拉皮條”,再加上現在的阻礙他生理排洩,都是重罪之中的大罪。
完了,看來今晚是在劫難逃了。
心裡害怕,腳上雖然痠軟,可還是不敢停留,趕緊溜回自己的房間。
大概五分鐘後,宋錦程在門外叫她:“郭佳琪,出來!”聲音裡倒是聽不出是喜是悲是憤是恨。
她開啟門,穿戴整齊的站在他面前。雖然知道等一下這些衣服還是逃脫不掉被撕碎的命運,可是,她還是想穿上,這樣至少保暖一點。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誰讓你跑這個房間裡來了?”
“這不是你給我準備的房間嗎?”她一愣。
“以後別到這裡來了。”他忽然長臂一攬,把她帶進自己的懷裡,“睡我那兒。”
“哦,沒事。我沒事。”她掙扎,想要掙脫他,“我一個人睡也蠻好的。”
他聲音變得冷咧:“你連情婦最基本的職責都不想執行?”
“什麼?”
“暖床,你都不願意?”
“我……”
“好了,別我啊我的啦,走吧。”他帶著她往自己房間走去。她現在不但身子發抖,就連牙齒,毛髮都在打顫。開足了暖氣的屋子,不知道怎麼會感覺到陰風惻惻。
兩人在**躺下,沒有預期中的暴風驟雨,也沒有聲色俱厲的責罵。就像很多年的老夫妻一樣,頭靠著頭,身子靠著身子,靜靜地躺在**。郭佳琪其實很怕開燈睡覺。燈開著,她根本睡不著。可是她心底忐忑極了,哪裡還有睡意?她更是怕,這躺在自己身旁的類似於人的物種,會不會忽然跳起來,把她往死裡虐呢?心裡在顫抖,身子也跟著有些顫動了。
上次,他跟她在浴室裡的那一幕,不期然浮現在眼前。那是讓她面紅心跳的場面,他也有溫柔,只是,最後……那一聲聲的“瑤瑤”,把她從天堂摔到地獄。他的溫柔只會給秦梓瑤。而今晚,他沒有一點行動,到底又是為了什麼?他應該很憤怒,而且她也做錯了,他是有絕對的理由來懲罰她。雖然,他要做什麼,通常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不知道瞪著
眼睛對著天花板多久,她眼球都快要不能轉了。忽然就聽“啪”的一聲,宋錦程竟然關掉了燈,然後在黑暗中,他轉了一個身,背對著她睡了。
她也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與他背對背。這樣的感覺,好像有些詭異,如果不是他難以捉摸的話,她都差不多以為兩人之間已經很融洽了。
“睡吧。”宋錦程在黑暗裡忽然幽幽地說。
郭佳琪不敢回答,只能裝睡。可是,他又說:“別害怕,我不會碰你。”
然後,他又說:“晚安!”
她哪裡敢接茬?眼睛開開合合許久,才沉沉地睡去。醒來,已經9點30了。身旁是空著的,她大叫一聲糟糕。慌忙起床洗漱,下樓的時候,陳姐一臉笑意:“郭小姐,你起床啦?”
“嗯,陳媽。”她急匆匆,“宋先生,上班去了嗎?”
“宋先生早就走了,他吩咐我給郭小姐準備早餐。”
“啊?”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次啊。宋錦程居然會主動吩咐陳媽給她準備早餐?往日裡雖然廚房也做早點,可是他們兩個人從來不在家吃。一是因為兩人上班時間不湊巧,宋錦程走得早,而郭佳琪走得晚,可是一夜**下來,她渾身連一塊不疼的地方都沒有。試想,哪裡還有心情吃早餐?當然最主要的是,宋錦程曾經吩咐過,說早上不用給郭佳琪準備吃的。
而今天……就跟昨天一樣的詭異。
“他還有沒有說什麼?”跟著陳姐往餐廳裡走,郭佳琪順便問道。
“宋先生還吩咐我,郭小姐無論睡到什麼時候,都不要去打擾您休息。還有廚房的東西,要保持半小時熱一次,兩小時更換一次。”
郭佳琪瞠目結舌。這種做派,就算以前郭家鼎盛的時候,也沒有過這樣的。宋錦程他到底要幹什麼?忽然轉性了?不,怎麼可能?那就是有陰謀。可是,她這樣的女人犯得著他用這麼多的心思來耍著玩嗎?
而此刻在錦繡實業大樓總裁辦公室裡,凌墨又一大早不請自來。從各科室外面一晃盪過來,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人的心。
“程,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有什麼喜事嗎?說來聽聽。”凌墨大喇喇地坐到宋錦程的老闆椅上。
“魚兒上鉤了。”宋錦程高深莫測地說。
“什麼意思?”凌墨在某些方面是簡單了點,所以他這麼說,他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可是就這麼扯上來,卻是一點意思也沒有。”
“那你還要把它給放了?”凌墨想了想,然後指著宋錦程,卻壓低了聲音,“你說的是郭佳琪?”
宋錦程不置可否。
“程,不是我說你。別玩大發了,最後自己也沒法收拾了。”
宋錦程卻不以為然:“什麼局面,我宋錦程應付不過來?”
凌墨搖了搖頭,試圖要勸解他:“那個跟你有仇的是她父母,又不是她。她什麼都不知道,你這樣對她,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對她殘忍的不是我。是生她養她的父母。”宋錦程冷冷地道,“凌墨,你三番五次幫那個女人講話,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實話實說。”凌墨聳聳肩,“不過那也是你的私事。算了,當我沒說。”
“那你可以走了。”凌墨好像屁股還沒有坐熱,宋錦程就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