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烜有些苦惱地皺著眉：“含川，怎麼回事？我以前有這麼混賬嗎？”
楚含川道：“他開玩笑呢。”
說完，楚含川對著宋錦程道：“宋總，既然是上門作客，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樣子。郭伯伯他身子還沒好，你不要亂說話刺激他。”
宋錦程不置可否，偏了偏身子，讓郭敬烜過去。
等到全部落座之時，郭佳琪站起來：“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我先上樓了。”
楚含川站起來：“佳琪，我送你上去。”
宋錦程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噙著冷冷的笑意。
他的眼神只是隨意地掃過，可是郭佳琪卻感覺到了，後背起了雞皮疙瘩，極其難受：“不了，你陪著我爸爸用餐吧。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郭佳彤乖巧地站起來：“大姐，你臉色不怎麼好，我扶你吧。”
樓下，楚含川食之無味。
剛才宋錦程的那句話，在他的心裡激起了千層浪。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為什麼佳琪從來都沒有跟他提過呢？宋錦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上郭家來的時候，也跟著過來了。難道說，他一直都在跟蹤他嗎？
心裡想著，眼睛已經去看宋錦程。對方也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撞，無聲地交流著。
郭敬烜吃飯的時候，不怎麼言語，沉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的，用完餐，郭佳彤才下來。
“哎喲，你們都吃好了嗎？”郭佳彤說，“怎麼辦？宋嫂麻煩你收起來，我去小廚房吃吧！”
郭敬烜道：“你們年輕人一起話題多，聊聊吧。我有些累，上樓休息了。含川……”他的目光掃在宋錦程身上，很快又別到一邊去了，“還有這位宋先生，你們隨意吧。”
按理客人來訪，主人卻相繼離開，特別是郭敬烜這個一家之主的離開，是極為不禮貌的。當然，楚含川是沒什麼感覺的。他的心裡只在乎郭佳琪一個人。心裡還巴不得郭敬烜離開，自己好上去看看郭佳琪到底怎麼樣了呢。對於宋錦程來說，這就是怠慢。
楚含川說：“郭伯伯，您慢點。”
宋錦程也站起來送他：“郭董事長，你的身子重要。”
郭敬烜離開後，楚含川看著宋錦程的面色就有些微沉了：“宋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錦程一笑：“什麼什麼意思？”
楚含川說：“你到郭家來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宋錦程說，“聽說郭董事長已經甦醒過來了，我來看看他。”
楚含川一皺眉，站起來：“不好意思，我失陪了。佳琪身體不適，我要上去看看她。”
這時候一直在靜靜吃飯地郭佳彤卻開口道：“大姐說了，不見任何人。”
宋錦程看著郭佳彤，笑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
郭佳彤有些害羞地一笑：“宋先生，我叫郭佳彤，是郭佳雪的親生妹妹。”她臉上雖然是害羞的表情，可是那雙眼卻是直直地很大膽地看著宋錦程。
“哦，原來是佳琪的三妹。”宋錦程卻是避開了郭佳雪，“今年多大了，在哪裡讀書？”
郭佳彤笑道：“17歲，我比我二姐要小兩歲。我在女子
貴族學校讀書。最近想著出國留學，怎麼宋先生是不是準備資助我去留學呀？”
這話說出來，讓楚含川也起了疑慮，不由地多看了郭佳彤幾眼。這個小女孩明明微笑著，可是眼眸裡好像藏著兩塊冰似的。而說話句句帶著刺似的，幾乎句句不離郭佳雪。看來她是恨透了宋錦程，這是要幫她那屈死的二姐郭佳雪報仇吧？
宋錦程卻是不以為然：“佳彤小小年紀就這麼重姐妹情誼，真是難得。”
“到底是血肉至親，她是我的姐姐啊。”郭佳彤說道。
宋錦程開口剛要說話，就聽樓上傳來郭佳琪的聲音：“佳彤，別瞎說。”
郭佳彤頓時臉漲得通紅，她慌忙站起來，擔憂地道：“大姐，你怎麼又下來了？不是頭疼，身子不舒服嗎？怎麼不多休息一會？”
“你個黃毛丫頭吃好飯趕緊去樓上做功課去，知道嗎？”郭佳琪佯裝發怒了。
“哦。”郭佳彤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
郭佳琪坐到楚含川身邊，楚含川輕聲細語地問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含笑著回答不礙事。兩人之間的互動，看起來親密無間，就跟一般的戀人們沒有兩樣。宋錦程眸子垂了垂，眼裡籠上了一層寒冰。
郭佳彤吃好了飯就上樓了。她走到樓梯處的時候，還回過頭來看宋錦程。
那雙眼睛似乎有很多話要跟他說似的。可是，宋錦程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心裡一笑而過，這麼一個黃毛丫頭，倒也算是重情重義。可是面上淡淡的，就當沒看到。
他這29年來，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他算不得大惡之人，可是，他也絕非善良之輩。對於郭佳雪的死，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當初，是她主動充當方子謙的臥底，投懷送抱的。他只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
而那些陰謀算計用在郭佳雪的身上，也只是小伎倆而已。如果他順水推舟，那麼方子謙就會利用郭佳雪的潛伏來達到他某種不可告人的祕密。他對郭佳雪沒有任何感情，所以她的死，他先是一愣，感到意外，然後就是瞭然。一個棋子失去了利用價值，方子謙又怎麼會留著？只是，方子謙那個人，殺人很少見血的。他只是逼得郭佳雪難堪，抓住了她的軟肋，逼著她不能說只能屈辱地死去。
這個方子謙害死了郭佳雪，還成功地把這個罪名栽贓在他宋錦程的身上。
別的他不介意，只是郭佳琪的那種眼神，讓他來火。
要殺郭佳雪，還不值得他那麼費盡心機呢。這個郭佳琪怎麼就那麼笨，人家說什麼，她就聽什麼？先是弄了一份破遺書，後又搞了一張光碟，要不是他的後背有那麼多的傷痕，他可還真的說不清楚了呢。
郭佳琪啊郭佳琪，你跟我不是一日兩日，難道你就看不出來，那個在影片裡的男人不是我嗎？
“宋總吃好飯了，怎麼還不走啊？”郭佳琪的逐客令一下子把宋錦程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非常懊惱地看著郭佳琪，心裡卻是煩躁起來：怎麼動不動就要想這個女人，該死！
他心裡懊惱，臉上卻不表現出來，笑著道：“等你來送我啊。”
“好。”郭佳琪冷冷地道，“我來送你！”
楚含川站起來，按著郭佳琪的肩膀：“我送宋總出去，你身體不好就坐著吧！”
“不。”郭佳琪說，“含川哥，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回神，已經是一副厭惡的表情。好像宋錦程就是一隻惹人討厭的蒼蠅似的。
郭佳琪送宋錦程到門外。
郭佳琪忍不住地諷刺道：“你怎麼好意思上門？難道你心裡不覺得不安嗎？”
“我為什麼要不安？”宋錦程反問道，“我又沒有做什麼虧心事。怎麼？我的到來讓佳琪你心裡不安了嗎？”
“宋錦程，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你的臉皮是這麼厚，而你的心思竟然也是這麼的狠毒。”郭佳琪恨恨地說，“你走進這個房子，這個在任何一個位置都有可能充斥著佳雪氣息的地方……”
她說到氣息二字，忽然嗅起了鼻子，然後她竟然抓住了宋錦程的衣服，頭往他身上湊著，聞著。
“喂，你幹嘛？”宋錦程不由往後退了一步，“郭佳琪，你是屬狗的嗎？”
“你身上怎麼會有這個味道？”郭佳琪道，“檀木香的味道。”
宋錦程一愣，隨即笑著道：“也許是哪個聖女的身上蹭下來的。要不要抓開我的衣領檢查一下，我脖子上有沒有女人的脣印啊？”
他的眼眸往郭佳琪身後看了看，然後又笑著溫柔地道：“郭佳琪，你這算是幹什麼？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樣的舉動，讓我會誤會你還對我餘情未了。或者是說，你在吃醋嗎？”
楚含川一動不動地站在他們身後。
看著郭佳琪很自然地抓著他的衣服袖子，整張小臉都埋進了他的懷裡，蹭啊蹭啊。這麼公然親密的舉動，她從來沒有給過他的。心裡一鈍，難受地轉過身去，要往裡面走。
就聽郭佳琪又很大聲地說道：“宋錦程，你認識那個黑衣女人，對不對？”
“什麼黑衣女人？”
“就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女人，她身上也有你身上的這種味道。”郭佳琪緊拉住他的袖子，“你認識她？對不對。你告訴我，她在哪裡？我要找到她。”
“你找她做什麼？”
“我爸爸就是因為她才甦醒過來的，醫生說只要找到她，就能幫助我爸爸恢復記憶。”郭佳琪激動地說。
“你爸爸他真的誰也不記得了嗎？”
“對，誰也不記得了。”郭佳琪放開宋錦程，很憂傷地懇求道，“我知道剛才佳彤的話讓你心裡不舒服了。她還是小孩子，你別介意。如果你知道那個黑衣女人的下落，請你告訴我，拜託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黑衣女人是誰。”宋錦程說道，“但是我盡力而為。”
“佳琪。”身後的楚含川喊她，“那個黑衣女人的事，你怎麼沒有跟我說呢？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啊。”他聲音柔柔的，帶著無邊的寵溺，有些不忍心責怪她似的，可是卻好像在意她對宋錦程的懇求，泛著小小的醋意。
男朋友？宋錦程臉色大變，眼睜睜地看著楚含川牽起郭佳琪的手，就要從他眼前離開。
他攔住了他們：“楚含川，你這是示威嗎？”
楚含川無畏地對上他：“宋總，你是馬上要跟我妹妹訂婚的人了，我媽媽跟妹妹這幾天正是在準備這件事呢。而你這個男主角好像有點不稱職哦。”
宋錦程冷冷地道：“那就不勞你費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