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失神了兩秒。
“我第一次和她約會的時候，她也是喝一樣的果汁。”凌明遠沒有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直到林岑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他。
“她？”林岑看著凌明遠失神的表情，燈光打在他的五官上，本該凌厲的線條顯得比平常柔和了些，“宋念嗎？”
凌明遠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麼。
但是既然說了，他也沒有刻意避諱的打算。因為他凌明遠的世界裡，就算有傷疤，也無所謂揭給別人看，何況對方是林岑，更容易讓他接受。
“嗯。”凌明遠道。
林岑突然沒有了食慾，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又吃了一個水晶餃，放下了筷子。
凌明遠盯著桌角輕道：“都已經六年了……”
林岑的心裡說不上為什麼地一沉，剛才還在咕咕叫的肚子現在也安靜了，明明前一刻還開心得想把桌上的東西都吃完，這一刻就突然失去了胃口，看什麼都不感興趣。
“對啊，已經這麼久了，”林岑介面挖苦道：“過兩年你就成大叔了，怎麼著，還對初戀念念不忘啊？”
她就是討厭凌明遠自己說起宋唸的事情，但是心底裡抗拒自己的討厭。難道她真的喜歡太子爺嗎？
林岑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凌明遠突然站了起來道：“別吃了，我帶你去護城河走走。”
“你抽什麼風？”林岑看著自己的身上道：“我穿的可是睡衣？！”
“我知道。”凌明遠道，將手伸向林岑的手腕。
“別別別，”林岑立刻識趣地笑道：“我自己走……”
凌明遠這才轉身。
兩人一路走到了護城河邊，風有些大了，波浪在人工沙灘上拍打著，又退了回去。
林岑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大衣，緊緊跟在凌明遠的身後，沿著河邊散步。
凌明遠的影子倒映在燈光底下，他一直走在林岑正前方兩三步遠的地方，也沒有說話的意思。林岑發現自己面前的風大部分被太子爺給擋了，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著他的背影。
太子爺的背影依舊挺拔堅毅，只是……他是在給她擋風嗎？林岑瞬間覺得自己想多了。讓太子爺給她擋風……下輩子吧。
走著走著，兩人就由一前一後變成了並排。
“林岑，”凌明遠的聲音不大，不認真聽便會被風吹散在空中，“你沒嫁給我之前，對婚姻是怎麼想的？”
林岑懵了。
這是什麼招？打上溫情牌了？太子爺今天想談心啊？這難道是他對每一任妻子都會有的測試嗎？
林岑扯了扯嘴角，哈哈地笑開了，胡謅道：“婚姻啊……哪想得到那麼遠的事情。估計就覺得以後也得上自己主持的相親節目，找個順眼的嫁了唄……誰知道嫁給你了。”
言下之意是說他不順眼了？
“那如果找不到呢？單身一輩子嗎？”
“找不到……”林岑笑著說胡話：“找不到我就當個女強人，孤獨終老，抱養個孩子，自己賺錢買別墅，生活得也能算自在
吧……”
凌明遠搖了搖頭道：“太草率了。”
“我草率？！”林岑差點伸手揍太子爺了，揚了揚拳頭道：“一個拿婚姻當兒戲、前前後後算下來結了離了六次魂的人，居然還說我草率？”
林岑說完就慫了，後悔了，她知道凌明遠的心病就在這兒，也不經腦子就把剛才的話說出來了……
凌明遠居然沒有生氣，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向湖，湖風將他的衣服吹得颯颯作響。
“好吧我承認，”林岑聳了聳肩，靠近了凌明遠，笑道：“在嫁給你之前，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婚姻這種東西，一直覺得挺遙遠的，公主和王子的夢離我的生活太遠了，我從來沒想著誰能騎著白馬把我從林家接出來。”
凌明遠沒有說話，望著遠方。
半晌，他突然開口。
“我以前，只是想找個愛的女人，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共度餘生。”
林岑愣了，雙手拉起了自己的衣服領子，迎面吹來的風在她的耳邊發出呼呼的響聲，她有些不確定剛才聽見的是太子爺的真心話，還是她自己的幻覺。
她笑了起來，鼻子凍得通紅，開口玩笑道：“你一個花花公子，會這麼單純嗎？”
好好的氣氛被林岑一句話破壞了個乾淨，凌明遠轉頭看了她一眼，林岑笑得更開心了，往後一仰，表情一變，險些摔倒。
凌明遠立刻伸手扶住了她，順手一帶，將林岑拉近了自己的胸膛。
林岑根本來不及伸手去擋，只想著完了完了，這回要抱上了，太子爺不得殺了她才怪……
還沒等這個想法結束，她已經因為慣性撲向凌明遠懷裡，扎進了他堅實的胸膛。
頓時，整個鼻腔都充斥著屬於他淡淡的味道。
太子爺從不用香水，身上卻常常有香味，是能讓她安心並一嗅就能辨認出來的香味。
而凌明遠雙手也定定地扶在林岑的腰側，撞入胸膛的美好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捨不得放手。
現在怎麼辦？就這麼趴在太子爺的懷裡肯定連全屍都沒有了……但是起來應該說什麼？
此刻，耳邊是凌明遠有力而規律的心跳，而林岑自己也滿臉發脹，一下一下地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隨即兩種心跳聲一前一後，在她耳膜邊敲打。
她有些受不了這種奇怪的感覺了，手一緊，站直了身體，往後一退。
凌明遠低頭看著自己已經空了的胸膛和臂彎，風透過縫隙在她離開的瞬間灌了進來，剛才的迷濛和失神全都不見了，他再次抬頭，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看著湖。
這一次，什麼都不同了。
林岑尷尬地開口道：“嗯……那個剛才不是……故意的。”
她還沒有說完，凌明遠就開了口：“現在換老婆成本太貴了，我可能只能將就你了。”
林岑立刻炸毛，空氣裡那點曖昧的情愫都被她揮手的動作給打散了：“將就？”
史上最不會說話的王八蛋！
這話裡的意思是這輩子可能就只能和她過了，但是本來應該讓人感
動的情話，怎麼在凌明遠嘴巴里就這麼不中聽呢？
林岑也分不清凌明遠是真話還是開玩笑，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前離開，準備打道回府。
迎面小跑著來了一男一女，兩人正在追著什麼。
林岑突然腳步一停，低頭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體抱上了她的腿，賴在她的腳上，抬頭鼓起肉嘟嘟的嘴笑道：“媽媽……”
媽媽？林岑心裡突然被戳了一下，覺得這孩子可愛，蹲下了身。
那一男一女趕了上來，女人喘息著道：“寶寶過來，別賴著阿姨！”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打擾到你們了，我們剛回國，時差還沒倒過來，孩子半夜鬧著要出來玩……”
林岑搖了搖頭道：“沒關係，他很可愛。”
小男孩似乎也知道自己叫錯了，仰著頭看著林岑道：“對不起。”
“我抱你看水好不好？”林岑蹲著，向男孩伸出了手。
凌明遠也走了上來。
“真是抱歉，他從小不認生……也算是緣分啊，這個時間點在這裡相遇，你們也是……”男人笑著，摘下了眼鏡擦著，跑出了一身汗，眼睛上都是霧氣。
凌明遠動了動嘴脣：“夫妻……”
“哈哈我就說嘛，看著很恩愛……”男人笑著說。
林岑嘴角一抽——恩愛？擦！哪裡看出來的？
“抱抱，看水！”小孩聽見林岑要帶他看湖，立刻蹦到了林岑的懷裡，林岑差點沒接住，往後一倒，凌明遠伸腿將她抵住了。
林岑撐住身子，站了起來，轉頭看了太子爺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
“看，那上面閃閃發亮的就是貝殼。”林岑指著沙灘上因為燈光而反射出點點光芒的東西。
小男孩興奮地笑了起來：“哇！我知道，白天我們還可以去踩浪……水涼涼！”
林岑知道男孩在表達什麼，笑著將他放了下來，親了一口道：“好了，和爸爸媽媽回家吧。”
小男孩還賴著林岑不願意離開，林岑安撫了兩句，他仰頭嘟嘴。
林岑一愣，隨即笑著將臉頰湊了過去，小男孩吧唧一個吻印在了林岑的臉頰上。
凌明遠突然轉頭，將目光移向了遠方。
那天林岑在他臉頰上印下的觸感，又灼灼地燃燒起來了……
“阿姨，拜拜。”小男孩衝林岑揮著手。
林岑也揮了揮，那對夫妻向他們道別時，太子爺也點了點頭。
等他們走遠了，這一塊地方又安靜了下來。
林岑走了過來碰了碰凌明遠道：“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浪花拍打著沙灘，沙灘上的浪花捲著亮閃閃的貝殼離開，留下一片潮溼的沙子在沙灘上柔軟地躺著。
凌明遠的眼神從浪花上拉了回來，定在林岑的臉上，眼神從她的杏眼移到殷紅的脣瓣，再移到弧度美好的下巴。
腦子裡突然浮現出林岑剛才抱著孩子指著湖的畫面。
“林岑，你如果幫我生一個孩子，我可以再多給五百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