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耶律德光的臉色陰晴不定地變了幾變,卻終是沒有再說什麼,就轉身一言不發地向外面走去,烏若巖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真的很不想見到耶律德光。
但是,一天,兩天,三天……烏若巖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她奇怪的,不是耶律德光一連幾天都沒有再出現,而是睡在她外間的人,這幾天,居然都是蕭執和宛如。
以前,耶律德光不回府裡或不留宿這裡的時候,是蕭執她們四個人,輪番睡在外間。而且都是蕭執和吉小霞一起,陶陶和宛如一起。這一度讓烏若巖覺得,陶陶的武功,要比蕭執和吉小霞高一些,所以才會安排陶陶和不會功夫的宛如在一塊兒。
但是,這幾天,卻有些不同。
以往,白天的時候,是蕭執她們四個人都在,晚上分成兩撥輪番睡在她的外間。而這幾天,卻都是白天只有吉小霞和陶陶兩個人,但晚上,卻一直是蕭執和宛如值夜。
這讓烏若巖隱隱覺得不太對勁兒,卻說不清楚緣由。白天,她藉口屋內太悶,到院子裡轉了幾次,才發覺外面已經很冷,連**都開得有些蕭瑟。
儘管烏若巖並未發現元帥府的防備有什麼異樣,可她還是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晚上休息的時候,就多了幾分警覺。因為,從耶律德光派蕭執和宛如晚上在她這裡睡的情況來看,應該會有什麼事情,在晚上發生。
烏若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李冷他們到了西樓。不僅李冷他們到了,而且,可能耶律德光已有所察覺。
而耶律德光相對是更信任蕭執和宛如的,因此,才會這樣安排。
但一連幾個晚上都很安靜,跟平日並沒什麼不同,只是在白天的時候,偶爾聽吉小霞跟陶陶在說,這幾天耶律德光,是住在蕭溫那邊的。
怪不得這幾日白天會這麼安靜,蕭蕪都沒有再來找她的麻煩,也沒有得意地前來顯擺。估計是蕭蕪此刻,正在她自己房裡,暗暗跟蕭溫賭氣,就沒有時間和心情來她這裡鬧騰了。
想是這麼想,烏若巖並沒有揮去心中的疑惑。
因為一連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白天的她難免有些睏倦,午膳之後,烏若巖就和衣躺下了,想要眯一會兒,以便晚上能警醒一些。
哪知她剛剛躺下,就聽到吉小霞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烏若巖本來並沒有在意,卻聽到陶陶帶著幾分不情願地叫了一聲“側妃娘娘”。
烏若巖只好坐起來。即便蕭蕪再不受她的歡迎,她也不想假裝沒聽到,繼續躺在那裡。
反正也不能睡了,不如坐起來,看蕭蕪還想怎麼表演。
只是烏若巖有些奇怪,怎麼今天蕭蕪沒有跟往常一樣,人未到聲先到呢!
跟在蕭蕪身後的,除了影兒,還有個烏若巖不認識的丫頭。
烏若巖對蕭蕪從來都不感興趣,因此除了蕭蕪經常帶在身邊的影兒,根本就沒見過蕭蕪那邊的人。如今見蕭蕪居然多帶了個人來,烏若巖不知道蕭蕪又想怎麼樣,但也只是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不想,就在她的眼睛剛剛從蕭蕪身上收回,蕭蕪和她身邊的丫頭,已經飛快出手,一人一個,點了吉小霞和陶陶的穴道,並迅速地拴好了房門。
烏若巖從來沒見過吉小霞和陶陶出手,因此對二人的功夫深淺,並不清楚。
可是,她卻熟悉那兩個人出手的姿態,不禁瞪大了眼睛。
“雪兒!墨菊!”烏若巖輕聲說。
扮作蕭蕪的祝雪夢點了點頭。
陌生人模樣的墨菊熱烈地看著烏若巖。
只是,烏若巖實在看不出來,影兒是由誰易容假扮的。
“烏姑娘,奴婢就是影兒。”影兒悄聲說道。
影兒的話,讓烏若巖有些驚訝,卻也沒有詢問蕭蕪的下落。她知道,這不是多問的時候,還是讓祝雪夢她們,有什麼話儘快說比較好。
“巖巖,家人已經都搬走了,你不用擔心。”祝雪夢當然也知道烏若巖最擔心的事情。“現在,馬上跟我們走。”
“好。”烏若巖答應著,也不問李冷在哪兒。
她瞭解李冷還有林凡,知道他們一定不會只讓祝雪夢和墨菊二人以身犯險,一定就在附近什麼地方接應。
可是就在從吉小霞和陶陶身邊經過的瞬間,烏若巖卻猶豫了。
“雪兒,墨菊,我這樣走了,她們兩個一定會被耶律德光懲罰。”烏若巖說著,想起耶律德光曾經的警告,不禁打了個寒顫。
吉小霞和陶陶眼中,也露出了驚懼之色。她們倒不怕死,但是,真的很怕耶律德光廢掉她們的功夫,把她們扔到軍營,充當軍ji。
烏若巖看著吉小霞。
“小霞,如果你願意跟我們一起走,就眨眨眼睛。”
吉小霞毫不猶豫地眨了眨眼睛。
“陶陶?”烏若巖詢問地看著陶陶。
陶陶猶豫了一下,也眨了眨眼睛。
“小霞,陶陶,我這就解開你們的穴道。”祝雪夢看著吉小霞和陶陶。她們曾經在一起訓練過,她知道她們,心裡其實都是很恨契丹人的!因此,在關鍵時刻,她選擇相信她們。
說著,祝雪夢快速解開吉小霞和陶陶的穴道。
“我們走。神情別太緊張。”祝雪夢輕聲叮囑。“以免被人看出破綻。”
“我不走。”影兒卻忽然開口。“飛雪姑娘,你將我打昏在這裡吧,我是不會離開側妃娘娘的。”
“影兒!”別人還都沒說話,吉小霞已經忍不住輕叫。“那個側妃娘娘對你那麼凶,你還跟著她幹嘛?”
“影兒從小跟著側妃娘娘,即便她再凶,影兒也不想離開她。”影兒的眼圈紅了。“飛雪姑娘,請你救出烏姑娘之後,馬上放了側妃娘娘。”
“讓影兒跟我們一起出去,大家才不會被人懷疑。”陶陶開口了。“平日都是她跟著側妃蕭蕪,今天沒有她,會引起別人懷疑的。到時候,再放她們一起回來就好了!”
“不好!”祝雪夢沉思地看著影兒。“我們進來的時候,已經有侍衛看到,如果再這麼將影兒帶出去,待耶律德光細查起來,一定會查出影兒是自己願意幫我們的。還是聽影兒的,這樣能保住她一條命。”
“可是,這樣我們會多幾分危險。”陶陶說,看著祝雪夢的目光,閃過訝異。
吉小霞跟陶陶一樣,有些驚訝地看著祝雪夢。如果不是從聲音裡,能聽出她確實是她們曾經在一起訓練的祝雪夢,她幾乎懷疑,這還是不是她認識的,當初的那個在訓練的時候,殺人不眨眼的人。
那時候,她們這批人裡,包括契丹人在內,在訓練的時候,出手最狠的,就是祝雪夢。否則,她也不會被耶律德光注意,將她的名字改為耶律飛雪,委以重任。
幾年不見,她竟然變了。
“還是找東西綁起來吧!”烏若巖想了想,說道。“影兒不會功夫,綁起來堵上嘴就好,耶律德光應該不會懷疑的。”
“好。”墨菊答應著,看著影兒。“影兒,委屈你了。”
影兒含淚點頭。
這幾天,耶律德光沒有去蕭蕪那兒,蕭蕪也知道耶律德光是去了蕭溫那裡,心裡有氣,卻不知道向誰去撒,當然難免對身邊的影兒責罵不斷。
影兒心裡雖然委屈,卻從不跟蕭蕪頂撞。
罵累了的蕭蕪,就又想起了烏若巖。蕭蕪看烏若巖不順眼,已經不是一日兩日,因為心中必須壓抑對正妃蕭溫的不滿,就更加放任她對烏若巖的恨,幾乎到了不能自制的地步。
今天,蕭蕪終於決定出府去尋元晟,看能不能覓到一些,可以神不知鬼不覺讓人一睡不醒的藥。
不過,這一次,蕭蕪並沒有一個人悄悄出府,而是帶著影兒,想借口思念父親,直接到營帳區去,也順便看看,耶律德光在營帳區內,是否還有其他的女人。
卻不想,在路上遇襲,被人帶到客棧。
祝雪夢並沒有正面見蕭蕪。她討厭蕭蕪。
如果是從前,她一定會親手殺了蕭蕪,以報其父蕭狄布將她和小雨帶到契丹之仇。
但是現在的祝雪夢,每天生活在李冷和林凡他們身邊,已經被潛移默化,雖然對蕭狄布的恨意未減,但畢竟她恨的是蕭狄布,而不是蕭蕪。因此,她乾脆不去面對蕭蕪,只是見了影兒一個人。
祝雪夢並沒有想到,影兒會如此痛快地答應她的要求,跟假扮成蕭蕪的她一起,到元帥府來救人。
其實,影兒之所以答應幫忙,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確一直對烏若岩心存好感,更是為了蕭蕪。她想,只要烏若巖走了,也許側妃娘娘,就會心情好一些。
要說這也是影兒的一片痴心,其實影兒並沒有忘記,即便沒有烏若巖,蕭蕪對她們這些人,也向來是說打就打,說罵就罵的。只是她從小跟著蕭蕪,無論蕭蕪如何對她,她都會選擇留在蕭蕪身邊。
看著墨菊綁好了影兒,幾個人互相點了下頭,開啟房門。
誰也不知道等著她們的會是什麼,但是,誰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呆一刻。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