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態度變得這麼快,簡直跟翻書似地!冥武宗看得心裡直犯嘀咕,不禁上下打量著這個他自以為很瞭解的小女子——她……她到底想說什麼啊!
金嬤嬤也覺著詫異,忍不住焦急萬分。汗水“滴滴答答”的從額頭墜落下來,讓她不由地氣喘吁吁。
“娘娘,您倒是說呀!可急死嬤嬤我了!”只見金嬤嬤撓撓頭,向斯鳳身邊小挪了半步,意圖離她更近些,好套出她的話來。
朱篌照也跟著窮緊張,嘴巴一閉一合,擺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腔調。
斯鳳把他們的醜態盡收眼底,冷笑了下,想著位子哪怕坐得在高,人也還是人!
於是她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既然金嬤嬤都把話說開了,那民女我也不再做隱瞞了。沒錯,是劉小瑾指示我入的宮,當然名女我根本就無意入宮。因為民女已有婚約,而且我還跟我的情郎心心相惜。可誰知劉小瑾為斷我念竟故意將名女送入妓院,意圖毀了我的清白。無奈名女跳河自盡不成,反被劉小瑾以情郎的性命相逼,無奈之下,名女只得服從。現民女已入宮中,閹人已下指令,他要民女殺掉皇后夏氏,以求高位!”
“什麼?他要殺皇后?難道他以為你殺了皇后,你就能當皇后了嗎?”冥武宗聽得頗覺可笑,想著他劉小瑾也忒自作聰明瞭。
不料,斯鳳卻譏諷地笑了起來,“哈哈哈!皇上,您現在也不看看是誰拿著您的玉璽在辦事兒?要讓誰當皇后,還不都是由他蓋了章才算數嗎?而且,宮中妃嬪眾多,就連名女都不知道誰才不是劉小瑾的人,皇上您又怎能知曉其中沒有貓膩呢?”
“這……”冥武宗頓時語塞,心中波瀾起伏,洶湧澎湃。
她說的對!其實朕又何嘗不知呢?劉小瑾早就隻手遮天了……朕只是一個傀儡皇帝,一個有名無實的空架子皇帝!朕雖然一直都知道事實就是如此,可朕卻總是無法拉下臉來承認。哎。朕啊朕,你到底算什麼皇帝啊!事到如今,還只知道顧著自己的臉面不成?
淺淺地,淺淺地,在他的心中泛出非常羞愧的感覺。於是,他的臉兒也跟著慢慢掃紅了起來……
“朕……”他繼續語塞於喉,吐不出半個字來。
誒?我叨咕了半天,這個喜歡佔人便宜的皇帝怎麼沒反應啊!錯,是他的反應很奇怪嘛!他臉紅什麼呀?難道在想什麼不文明的事情嗎?斯鳳看得很冷,下意識地揉揉雙臂,好讓豎起的汗毛趕快平落下來。
她勉強擺出笑容,戳戳一旁的金嬤嬤,要她支下聲,瞧瞧皇帝到底是怎麼了……
可金嬤嬤哪裡知道她的意圖呀,只是傻呵呵地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怎麼樣,琉璃姑娘,嬤嬤我很幫你的忙吧!
什麼東西嘛!完全前言不搭後語。斯鳳大流一滴冷汗,很想抽她兩下。可是既然人家做不來“衝頭”,那她只有趕鴨子上架——自己上咯。
就此僵凝的氣氛被她冷不丁兒的打破了。
“皇上!要對付劉小瑾您必須要忍耐,否則您做的一切都會變成無用之物。而且您已經忍了這麼久了,也不在這一朝一夕能……所以民女建議您先考慮一下莊肅皇后的事兒吧。這劉小瑾既然對我下了殺後令,即便我不動手,其他潛藏在宮裡的探子也會暗下毒手……皇上……您看……”她故意將話尾拖得很長,好藉此來偷看冥武宗此時此刻的臉部表情。
而此刻的冥武宗則是擰眉瞪目,表情比苦瓜還苦瓜。
“滴答、滴答……”屋內又重回寧靜,在半許過後,才從他的嘴中冒出一句:“鳳兒,容朕在思量思量!”
“誒?”斯鳳頗感驚訝——這麼危機的事兒他還要考慮啊?萬一皇后丟了小命,冥武宗你難道就不心疼嗎?就算你們帝后失和好啦,但好歹她也跟了你這麼多年了……唔!你可別做沒良心的事兒啊!
在這之後,冥武宗就閃人離去了,只留下斯鳳呆呆地站了原地。
風在屋外“呼呼”地吹著,打著柳葉“嘩嘩”作響,吵得屋內的佳人心神不寧。
斯鳳無法理解為什麼冥武宗做事情如此吞吞吐吐。
她倚在床頭,纏眉揪心地琢磨著——難道是他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嗎?難道他還覺得自己是劉小瑾的人?還是說,他假設是劉小瑾讓自己這般說的?不行,這樣下去鐵定完蛋。這個傢伙啊……真笨!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殺後這件事,他就當有又如何呢?保住皇后的命最重要,不然悔之晚矣!莫非……斯鳳突然想到,皇帝是不是擔心一旦出動“警力”就會引起劉小瑾的提防,導致打草驚蛇?嗯,要是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了。嘻嘻。
想到還不如行動!
“金嬤嬤!”斯鳳大叫一聲,命在邊上候著的這位趕快過來。
“來了!娘娘,您有什麼事兒嗎?”呵呵!這時候,她正在偷懶打瞌睡呢!
斯鳳走下床,指著書桌道:“替我準備筆墨紙硯,我要給皇上寫密函!”
誒?密函?不是吧……金嬤嬤一驚,連忙小跑過去。
她“唰”地鋪開了紙,然後站在硯臺前——磨啊磨、磨啊磨……
接著斯鳳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不過,現在要先將鏡頭轉到朱篌照一邊。
“皇上,今天的奏摺,奴婢已經替您批閱完了!”
這是……
沒錯,就是那九大爺……
劉小瑾陰陽怪氣地拱著手,眼神卻瞟向自己身後那一籮筐的摺子。
摺子堆得跟座小山似地,宛如在嘲笑朱篌照不是它們的主人一般,冷冷地置在哪兒……
冥武宗自然看著眼煩,立馬別過頭去,如同往日一樣,道:“勞煩了!”說完,他“噔噔噔噔”地疾步走回了寢宮。
這隻閹狗……你別太得意了!哼!他氣急地在胸中默默地吶喊著——我總有一天要你好看!
可就在他前腳剛進門口,後腳江彬就跑來了。
“皇上!”服侍冥武宗的小太監王英,低著腦袋輕聲說道,“皇上!江大人求見?”
“江愛卿?”他來做什麼?朱篌照趕緊招呼小太監讓江彬進來。
“微臣江彬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進門後,江彬走到朱篌照的跟前,恭恭敬敬地單腿跪下,行著官禮。
冥武宗見自己“兒子”來了,還不馬上“行動”?
只見他急忙走了過來,雙手扶住他的雙臂,道:“愛卿,何必多禮!你我已是父子了不是?”
“是!是!”江彬非常規矩,沒有立刻抬頭,反而一個勁地往後撅起身子,顯得更加“恭敬”了。
在一陣寒暄過後,他們進入了正題。
“江愛卿,來找朕有何事兒啊?”冥武宗將手背在身後,擺出了一個氣派十足的皇帝架勢。
這位江大人來找他無非也就是為了那些“娛樂”之事兒……哎。
就見他“嘿嘿”一笑,挑了挑眼眉,露出了一張十分“油腔滑調”的臉兒來。
他道:“皇上,豹房此次並未真正決出勝負。那些在裡頭訓練了很久的美嬌娘您還沒賞玩過呢!就這麼白白做了婢女,豈不是糟蹋了嗎?而且臣聽說,有一馬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長得水靈靈的,皇上您看……”
“嗯!比!當然要繼續比下去了!”
“臣領旨!”
於是乎,豹房大賽再次開鑼了。哎。
只是貌似皇帝你又在幹混蛋事兒的樣子誒!豹房重來,裡頭的姑娘又是一輪新的折磨。
可就在江彬走了沒一炷香的功夫,朱篌照的寢宮門口又再次熱鬧了起來。
“皇上!皇上!皇上啊……”老遠就聽到一個“稀里嘩啦”地嚎啕大哭聲。
“王英!怎麼回事兒,給朕出去看看!”今個兒還都巧了,什麼事兒都讓朕給碰上了。
“奴婢遵旨!”隨後他就屁顛屁顛地瞅瞅去了。可才到門口,他就看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
喲,這不是御用監太監,張大永,張公公嘛!他怎麼……
話說,張永在明朝乃是響噹噹的八虎之一,同時他亦是劉小瑾的大敵之一。那麼這個張大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