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兒衝過來的同時,有祿已經得了雲連的指示,擋在車馬前。
有祿提著楚兒往旁邊讓去,不同於有才的憐香惜玉之心,有祿粗魯的多,他提著楚兒的腰帶,將其整個人往旁邊一扔,而後乾脆利落的轉身。
雲連自上而下地望著楚兒,勾脣,說道:“你死不死不管我的事,我怕的是你弄髒了我的馬車。”
馬車離開,自然無人看見本來還悽楚可憐的女子突變的臉色。
楚兒垂下頭,髮絲蓋住眼中的情緒,聽到耳邊輕微腳步聲,楚兒悽悽慘慘道:“公子,楚兒知道你是好人,楚兒不想死。”
有才停下腳步,他恨不得抽死自己,你說你幹嘛多管閒事?現在好了吧,管出來一個包袱,想到少夫人離開時似笑非笑的神色,有才閉著眼,給了自己一耳光。
“姑娘,我可不是什麼公子,我也是給人家做奴才的,我自己的命尚且不在自己手中,又拿什麼來救你,這樣吧,我這裡還有些銀子,你拿著快走吧。”有才很想這麼抬腳就走,不過楚兒面如死灰的表情還是讓他心中鬆動了些,是以,有才這才將口袋裡所有銀子都掏出來,給了楚兒。
怕是楚兒會追上來似的,有才頭也不敢回的矇頭往前跑去。
周圍再無其他人,楚兒這才起身,走到四個大漢面前,將手中銀子甩在那幾名大漢身上,冷冷哼過,轉而毫不在意的離開。
半月後,雲家又一輪新的傳言遍佈青城整個大街小巷,人人都言云家這次是遭了大難,雲家主要是運營的絲綢,及成衣鋪,整個青城有七成商戶的絲綢來源都是雲家,就在前段時間,其中有五家絲綢鋪因為進了雲家有問題的貨而被別人找上了門。
而這五家又統統找到雲承。
雲家絲綢鋪門前擠滿了人,每個人紅著臉,均義憤填膺地指著緊閉的大門,叫囂聲隔了很遠都能聽見。
“出來,雲家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現在成了縮頭烏龜了?”
“就是,本以為雲家好歹是百年世家,現在看來,卻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們要退貨,賠我們的錢跟損失。”
……
在雲家絲綢鋪門外不遠處停著一輛普通馬車,車伕沒了蹤跡,若是靠的近了,還能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那裡有你安排的人吧?”雲連掀開簾子一角,往人群中看去,目光掠過幾個鬧得最凶的人,她問身旁的人。
行這種卑鄙之事在商拾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他沒有任何愧疚地點頭承認:“是啊,我看小連這麼厭惡雲府,我這才準備速戰速決的。”
若想消無聲息的吞食雲家恐怕還需要挺久,商拾知道雲連不喜等,這才自作主張的走了個捷徑。
“你清楚了雲家所有產業,史妍送來的不過是雲家賬本中的牛毛而已,真實情況恐怕不容易掌控。”雲連擔心的是這個問題。
史妍恨她,雖然那賬本的確是真的,可三本根本不足以記載雲家所有來往帳賬目。
“小連放心,區區雲家還不在我的眼裡。”商拾不在意地回道。
商拾閒散地半躺在軟榻上,睫毛輕顫,嘴角半勾,錦衣有些凌亂,這一副扉迷的模樣看在雲連眼中,心再次不規則跳動,她抽回手,目光碟旋在外面。
商拾暗笑,他並未起身,反而再次拽過雲連的手,在雲連惱怒之前說道:“小連,我帶你去個地方。”
手打了個響指,有祿不知自哪裡竄了出來,做到車轅處,裡面傳來商拾的慵懶隨意的吩咐聲:“去西郊。”
西郊,自然是青城郊外,西面土壤不對,無法栽種糧食,這片長時間被荒廢,三年前,商拾突然心血**買下這一處荒地,因為是荒地,倒是沒花費多少錢,後來倒是像來了興趣,商拾親自督促下人,在這處荒地建了一處宅院。
商拾難得對某件事有了興趣,商清和倒是樂見其成,起碼他這個麼子在房子建好之前不會再招惹是非了。
建好了宅院,商拾又命人在周圍栽上木棉樹,現在三年過去,木棉成林,完全蓋住了當初建好的宅院。
出了城門,雲連懷疑地問:“你不會要帶我去見那些被你強行關押的女子吧?”
傳言商家麼子有一個後宮,裡面有搶來的女子,亦有走投無路被商拾英雄救美了,還有自願賣身的,三年來,無人知道這後宮已經龐大到了何種程度。
噗——
商拾正喝茶,雲連這話驚的他一口茶沒嚥下去,頭往外一轉,躲過雲連被噴的命運。
咳咳咳…
捂住胸口,商拾咳得難受,直到另一個茶杯送到自己面前,商拾感激地接過,一口喝完,這才壓下嗓子口的刺痛。
“還是小連關心我。”商拾捨不得放下杯子,這可是雲連少有的對他的關心,那點嗆咳算什麼?
雲連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
杯子握在手中,商拾解釋道:“我們相處這麼久了,難道小連還是不相信我?不管身心,我的一切可都等著小連來佔有呢。”
這麼不要臉的話商拾說的一本正經。
“信不信我能縫了你的嘴?”雲連緊盯著商拾的薄脣,吐出一串讓聞著驚懼的話來。
若是真的惹了她,雲連真的會這麼做的,商拾嘿嘿傻笑,還真不敢再多言。
如此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聞著空中清新香氣,雲連心情好了些,就連臉上的冷凝也緩懈下來。
“小連,要不要下去走走?木棉現在開的最好。”商拾找了個話題。
雲連本就不喜歡長時間坐著不動,這倒是合了她的意。
兩人下了車,有祿先一步離開,留下兩人漫步在這一大片火紅當中。
今日雲連仍舊穿的一身與木棉相映襯的豔紅色,穿梭在大片紅色當中,偏偏雪白的臉上噙著淡漠的笑,這是花種仙魅,卻又妖媚惑人,嘴角罕見的笑也漸漸被陽光感染,多了些溫暖,如此美人,讓商拾一時看呆了眼。
衣袂划動,旋出一朵比木棉更迷人的花,眼看著人離自己越來越遠,商拾心頭慌亂,他提氣上前,一個躍動,人落在雲連面前,看著嘴角還未消失的笑,商拾瞳孔縮動,抱住對面的人兒。
嗅著雲連身上乾淨純粹的馨香,薄脣送上去,印在那抹嫣紅之上。
這一吻雲連不討厭,對商拾的異樣她之前已經有所察覺,雲連從不善躲避退縮,既然她對商拾有感覺,那麼不如且試,想通後,雲連不退反進,抬起胳膊,挽住商拾的脖頸,同時迎上商拾的熱烈親吻。
商拾心頭大喜,他做夢都想雲連能這般熱情的迴應他,許是喜悅過甚,商拾只覺鼻子一熱,還來不及想,雲連已經快一步退了回去。
“小連?”商拾意猶未盡地叫道。
雲連再退後幾步,突然笑臉迎面,她用從未有過的清朗嗓音說道:“先處理你的鼻子再說吧。”
這樣的雲連不正常,那麼開朗肆意的笑,美眸裡倒影的是一個修長身影,倏地,商拾恍然大悟,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悅,商拾嗷的一聲上前,顧不得鼻子,抱住雲連問:“小連,你是不是也喜歡我了?”
從來沒見過商拾這麼白痴模樣,雲連心沒來由軟了下來,她毫不扭捏承認自己也剛確定的事。
“目前為止,我對你有了異樣感覺,不過我不確定這是否是喜歡,也不確定這喜歡能持續多久,這樣,你可還願意?”
在雲連的想法裡,有些事情還必須要提前通知,她從不做沒用功的事。
小連好不容易鬆口,商拾哪裡有拒絕的可能,他忙不迭地點頭:“我願意,我自然願意,小連,我等了這麼久,等的心頭疼了,你終於喜歡我了。”
“我好像沒有說喜歡你。”看著商拾眼中幾乎閃爍著星光,雲連毫不猶豫地潑了盆冷水。
“沒關係,你對我感覺不一樣,慢慢就會喜歡我了,至於你說的時間問題,小連,只要你心悅我,我便不會讓它再次離開。”
雲連的獨一無二沒人比他清楚,得到過他又怎麼捨得讓雲連抽身離開?
雲連揚揚眉,又道:“既然如此,那麼你記住,千萬別背叛我。”
“在我的想法裡,既然喜歡我,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若是哪一日你背叛了我,不管身心,你的下場絕對會悽慘難堪。”
雲連有此番說法並不被前世的一夫一妻制度所影響,即便是前世人權平等時又能如何?男子照樣在外包養各種女子,在她看來,不管前世今生,男子背叛只是結果。
商拾抹了把鼻下的血,他看了看手指上的鮮紅,很認真的豎起三根手指:“小連,我用我的血發誓,以後身心都屬於小連一人,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雲連嗤笑一聲,若是發誓有用,這世上早已天翻地覆。她不過想看看商拾難得滑稽的模樣。
“怎麼樣?小連,你可安心了?”商拾擦掉血跡,笑道。
雲連的想法他清楚,商拾之所以如此也不過是捨不得雲連臉上的笑容而已,至於誓言,雲連不信,他商拾也不信。
雲連回頭,看著木棉林間跑來的一個纖細身影,若有所指地說道:“那麼,就看你接下來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