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連環翻板,乃墓道中設定的陷坑,坑下分佈長刀錐利器。坑上層平覆數塊木板,木板中間有軸,下綴一相同重量的小型物體,呈天平秤狀,板上有掩蓋物。若盜墓者踏上木板,板的一端隨之翻轉,人必掉入坑內的刀錐之上,鋒利的尖刀利刃將穿透盜墓者的胸膛及五臟六腑,活著爬出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雲連看著空無一人的小道,慢慢解釋道。
雲連口中的陌生詞彙引起了商拾的注意,他淡聲問:“何為天平?”
雲連並未解釋,她直接頓下身體,撿起一個小石子,在空白的地方畫出一個天平模樣:“就是這樣的。”
“果然是好東西。”觀察半晌,待商拾看明白其中的奧妙,他難得驚喜道。
雲連未接話,她望向主屋方向,若有所思道:“看來裡面還有一個奇人呢。”
正說著,雲連只覺腰間一緊,耳旁是商拾的不悅聲:“哼,小連,他手藝確是不錯,可心思可不一定是個好的。”
“你什麼意思?”這院內的可都是目前來說可都是忠與商拾的,聽他的口氣,商拾似乎並不滿意這裡面的人。
商拾斂下眼中的不悅,他笑道:“沒事,小連要是想知道,我們去就進去看看。”
商拾自是不會告訴雲連他在吃醋,他可是知道女子大都是感性的人,很容易會由崇拜轉變成喜歡,剛才小連眼中閃爍的可是罕見的佩服呢。
現在小連對他是朋友有餘,愛人不足,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些讓小連不喜的話來,不過以後,哼哼,商拾掃了對面正屋一眼,眼中狠光乍現。
很快收拾好情緒,商拾再次恢復成那個雲連最熟悉的人。
雲連一頭霧水地被商拾牽著往前走,越靠近那機關時,商拾問:“小連可有什麼辦法破了這機關?”
“有。”雲連很淡定地點頭。
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商拾心中一片自豪,他往雲連身旁再靠近了些,商拾期待地問:“何種破法?”
雲連很深沉地看了一眼前方,最後吐出幾個字:“繞過去。”
不走這邊就不用掉陷阱中了。
俊臉上的笑剎那間皸裂,商拾噗嗤一聲,沒忍住,笑出了聲,他晃著腦袋道:“小連真幽默。”
雲連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商拾,她斜著眼問:“你在笑我?”
“沒。”商拾趕緊擺手,笑話,他怎麼敢承認,事實上,商拾覺著這樣的雲連一改之前的冷漠,變得可愛很多。
本以為雲連既然已經知道這機關緣由,自然會有解決的辦法,豈料,下一刻,她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避過這機關。
“小連?”商拾一向機敏的腦子頭一次懵了,他愣愣站在原地。
“你打算再闖一次?”雲連勾脣問。
看看前方顯而易見的陷阱,再看看雲連嘲笑自己的模樣,商拾果斷跟上雲連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好意思。
兩人繞過這連環翻板,往左面靠近練功房的方向走去,這一面倒是一片空曠,就連雲連平常喜歡的藤椅還是放在原本的地方。
然,越是如此,雲連越是警惕,以此同時,心中升起一股興奮激動來,她已經好久沒有遇到如此讓她感興趣的事了,剛打算往前走,雲連身體一滯。
“小連,你跟在我後面。”商拾將雲連往自己身後推去,自己嚴正以待地站在前方。
“這種時候我站你身後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對商拾此舉,雲連還真沒多少感激,她很不給面子地潑了商拾一頭冷水。
雖然雲連從不說無用的話,商拾心中仍舊一陣黯然,小連她似乎並不需要自己啊!
並未收斂臉上的受傷,雲連自然看得到,她眼神閃爍,最終還是感情戰勝理智,雲連指著身後牆頭,說道:“那裡還有短箭。”
“小連,那處短箭需要有人引動才能發射,只要不碰著,你是安全的。”那處商拾自然也是知曉的,可相對於前方不知名的危險,商拾還是覺著那短箭安全些。
這話倒是真的,那短箭下方都有一根線引動,線被埋在短箭下方的牆壁內,那線頭自然掌握在屋內之人手中,除非屋內的人手動,否則這短箭不會自己發射。
商拾看著正屋那頭,薄脣輕揚:“而且小連,我敢肯定,房中那幾個傢伙定是知道我們已經來了。”
從門口開始,這院中處處機關,是以,商拾才確定自遠門被開啟的瞬間,屋內的人已經知曉。
看來那幾人是想試一下他跟小連的身手了。
這一點雲連也想到,她手探過去,第一次主動握上商拾的手,眯著眼看向前方:“那就不如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吧。”
驚喜一瞬間襲上胸口,商拾深吸一口氣,壓下幾欲出口的狂吼,他點頭,掩飾不住笑容:“好。”
雲連另一手握著銀鞭,此刻銀鞭已經縮短成常見模樣,她狠狠一鞭子往前方空地上抽去,果不其然,寬闊平坦的空地突然鼓起數十個凸起,那凸起以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直到紛紛出了地面,商拾跟雲連這才看清那十幾個凸起的面貌,原來卻如西瓜大小的鐵球,鐵球下方被一根小鐵柱支撐著,而鐵球上佈滿小孔,待那些鐵球伸到人小腿高度時,這才停住,下一刻,鐵球突然發出輕微聲響,若不是商拾跟雲連修為高深,耳力驚人,定察覺不出。
那些西瓜鐵球開始緩慢轉動,裡面咯吱響聲越發清晰,緊接著一聲破空響聲後,千萬只泛著紅光的箭雨紛紛往四周掃射,若是慢了一刻,商拾二人必定要被射成篩子,雲連美眸一睜,手中銀鞭甩開,很快,銀鞭將兩人隔開成一個安全空間,短箭每每碰觸到軟鞭便會被打散掉落,有的甚至被鞭風生生改變了方向。
商拾趁著這空檔說道:“小連,將血魂給我。”
雲連毫不猶豫地抽出血魂,遞給商拾,血魂在商拾手心旋轉一圈,商拾並未受到血魂的排斥,他心頭喜悅,對身旁的人說道:“小連,你掩護我。”
說著,徑自往前走,像是根本不擔心雲連會拒絕自己一般,商拾料的不錯,雲連跟著商拾的腳步,為他擋住各處短箭。
頂著鐵球的鐵柱子只有手腕粗細,而且是中空的,很容易被砍斷,血魂不愧是傳說中的神兵利器,一削一個準。
跟收割人頭似的,沒出多久,所有鐵球均滾落在地上,沒了後續提供,圓球再無用處,而商拾雲連兩人卻毫髮無傷。
甩掉最後一波短箭,雲連銀鞭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絢爛花火,銀鞭在半空長嘯,最後漸漸歸於平靜,拖著長鞭,雲連立於商拾不遠處。
這處剛安靜下來,不遠處一陣急促腳步聲。
兩道身影快速走了過來,在看到商拾跟雲連毫髮無傷時,這才鬆了口氣,放鬆的同時兩人不免生出一股欽佩來。
“屬下見過小主子,少夫人。”兩人單膝跪地,抱拳道。
暗金錦袍突然暴漲,身影以迅猛之勢竄了出去,攜帶著一股凌厲狂暴之氣,這身影在兩人身邊一閃,下一刻,兩人頸間齊齊出現一條血痕。
商拾擒著手中的血魂,看著兩人脖間不間斷流出的鮮血,聲音恍若發自幽冥地獄,讓聽者無不顫抖驚怕。
“你們要試探我無所謂,可你們敢同時讓小連陷入危險中,那麼,你們就去死吧。”
剛才雲連一臉躍躍欲試,他自然不會說出掃興的話,加之機關重重,他所有心思都在保護雲連身上,當時即便生氣也是徒勞的,所以,商拾到了這會兒才真的爆發出來。
“屬下該死。”兩人低頭,沒有求饒。
這種拿小主子跟少夫人生命來試探的行為的確大逆不道。
“那本少爺就送你們一程。”說著,商拾再次舉起血魂,眼看著便要刺向兩人的胸口。
血魂在貼近其中一人的胸口時堪堪停住,商拾第一次語氣不甚好的對雲連說道:“小連,你阻止我?”
雲連心頭一堵,不自然蹙眉,她不喜歡商拾如何用如此表情看她。
試想一下,一個從來以你事實為先的人某一日突然變了臉,那種落差即便是雲連也有些不適,心中生出一股莫名情緒,雲連硬聲道:“是。”
深吸一口氣,商拾告訴自己,這是小連,是他捧在手心的人,可剛才的危險在腦中不斷回想,憤怒自然更甚,商拾拉開雲連的手:“小連,你放手。”
起初,雲連阻止商拾不過是捨不得一個經世之才被殺,到後來跟商拾槓上了,再到現在突然湧出一股委屈來,雲連握著商拾的手越發緊了,紅脣更是吐出讓商拾生氣的話來:“我不放,你不準殺他們。”
“雲連!”邪肆的五官突然冷了下來,商拾低吼:“我再說一次,放手。”
“商拾,我也說最後一次,我不放。”
冷冷瞥了跪地兩人一眼,兩人縮了縮腦袋,像是自鬼門關走了一趟,老良憋足了氣,對雲連說道:“多謝少夫人,屬下願意一死。”
老良話落,兩道厲喝聲齊齊噴發:“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