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幾個時辰後,陳優這才從奴僕口中得知花園中發生的事,將手邊的梳子狠狠摔向眼前的銅鏡上。
叮的一聲脆響,木梳自銅鏡處反彈回來,恰好打在陳優的鼻子上。
啊——
剛才那一下用足了力道,木梳反彈回來的力量也不小,而且鼻子又是極脆弱的位置,陳優只覺鼻子一陣痠疼,她忍不住痛叫出聲。
門外守著的丫鬟跑進門,見陳優一鼻子的血,頓時一陣慌亂。
“叫什麼,還不去叫大夫!”陳優呵斥一聲,心中一陣煩躁,鼻子更是疼的難以忍受。
那丫鬟匆忙往門外跑。
陳優捂著鼻子,望著銅鏡中的人,她雙目早已被狠毒沾滿。
“雲連,你不得好死!”
陳優口中咒罵的當事人此時正興致勃勃地翻閱著手中的祕籍,須臾,她放下書,閉著眼睛,慢慢回想。
雲連滿意地點頭,不錯,上輩子過目不忘的本事這輩子還有。
還有什麼比記在自己腦中更保險的?雲連望著手邊的祕籍,勾了勾脣角。
一旦有了事做,時間流逝的便快了很多,轉眼已經一月。
雲連解開綁在小腿上的兩個沙袋,放鬆了身體,長出一口氣,準備再跑兩圈,這時,有祿站在院門口,對著雲連小心說道:“少夫人,少爺有請。”
拾院就這麼大,今日一大早她就沒見著商拾,雲連便問:“他在哪?”
“少夫人到了就會知道。”有祿似有為難。
相處了一個月,雲連對有才有祿的性子也有了瞭解,有才開朗聰明,能跟全將軍府的下人打成一片,有祿則正好相反,穩重嚴謹,既然他不便直接開口,雲連自然也不強求。
她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褲腿,說道:“那走吧。”
為了方便訓練,她專門讓人給她裁了不少利落的衣服,此時雲連的裝扮雖不若一般女子那樣繁複飄逸,卻一眼看去也不會讓人誤會是個男子,那一頭墨黑長髮也紮成簡單的馬尾。
整個人乾淨清爽,讓人看著眼前一亮。
有祿帶著雲連自將軍府側門出去,往青城大街方向走。
在有祿為難的時候,她心中已經有了猜想,若她記得不錯,今日應當就是一月之期了,若商拾還想她配合他,那麼今日起他就得叫自己武功了。
而經過一月的觀察,雲連已經看出商拾的古怪來,這人武功不低,可在將軍府眾人面前卻表現的平平,那就是說他另有地方練功。
果真如雲連所料,有祿領著雲連橫穿青城大街,迅速轉了幾個彎,又左右拐過幾個巷道,直到身後的尾巴被甩掉,這才在一處樸實的院門口停下。
快速推開門,有祿對身後的雲連說道:“少夫人,請進。”
雲連眉梢微動,抬腳進了門,而留在門口的有祿則小心替雲連關上門,自己前後看了看,再次消失在門前。
站在院中,雲連不動聲色,直到旁邊花叢微微晃動,一道凌厲的劍氣直直朝她襲來,雲連往側面一躲,與此同時,腰間的銀鞭被抽出,毫不留情地甩向對方,銀鞭像是一條銀蛇,有意識地捲住長劍,雲連握住鞭子,冷冷看向同樣面色嚴肅的商拾,冷聲道:“玩夠了沒?”
商拾突然勾脣而笑,一剎那,他身後的百花都失了顏色,月白長衫讓他整個人多了一層飄然之氣,然,嘴角的邪魅卻有讓此人多了份魔魅。
這無疑是謫仙與妖精的結合體,那姿態讓人忍不住心動。
當然,這並不包括雲連。
手上用力,雲連刷的收回銀鞭。
商拾嘖嘖兩聲,他撫著自己的右手虎口處,頗不解地問:“我每日就見著你在跑跳的,本以為那些不過是強身健體之用,現在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一月之間,你的能力已經進了不止一層。”
並不打算解釋,雲連直接問商拾:“讓我過來到底何事?”
商拾扔掉長劍,過來便要牽著雲連的手,卻被雲連冷著臉躲開,商拾也不惱,他笑了笑,回道:“我不是說過,要叫你武功,雖然以你的年紀,現在學著有些晚了,不過誰讓我是個好師傅呢?這些日子我翻了不少書,總算找到一種適合你學的武功了。”
“那豈不是跟我之前被的內功心法相悖?”
“不,你的運氣不錯,它們可以說是一脈相承的。”
兩人來到院子西側的一處房門口,商拾開啟門,站在門口,雲連這才發現這房間大得很,除了牆壁上掛著不少武器,這房間可以說是一片空曠,倒是個練武的好地方。
商拾領著雲連進門,指著牆上的武器說道:“你選一個吧。”
眼神挑剔地從各種武器中掠過,並未看到讓她眼前一亮的東西,最後,雲連只能問:“我就用自己的鞭子。”
這裡多是長劍大刀,甚至還有長槍,雲連暗想,她總不能出門扛著刀吧,如此厚重又惹人注目的武器,她寧願不要。
就知道雲連會這麼說,商拾嘆了口氣,又往房間裡走去,在一處牆壁上拍了拍,牆壁發出咯吱聲響,須臾,牆壁挪動稍許,露出裡面的東西來。
待看到嵌在牆壁內的東西時,雲連難得瞪大了眼。
見雲連如此少見的表情,商拾嘴角勾笑,他拿下那柄匕首,遞到雲連手上,說道:“這是血魂,可以認主。”
只見這血魂通身血色,在開啟的一瞬間,甚至能聞到一陣血腥味,雲連見識過不少武器,這件算是這麼些年她遇到過最好的一件了。
然,雲連並未立即接過,她懷疑地盯著商拾,問:“既然如此好,你為何不自己留著?”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血魂跟血魄是一對,血魂為雄性,卻只認女子;血魄為雌性,只認男子,我手中只有血魂。”
言下之意,不是我不想要,而是它不認我。
“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血魂認可的,據我所知,三百年來,也只有過一位,所以,能不能得到血魂,還得看你的造化了。”商拾摸索著手中的匕首解釋。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白不要了。
“如何才能知道能不能認主?”雲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