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一般商戶官宦之家,女子大婚時起碼該有一兩名陪嫁,既然這具原身能嫁入將軍府,那便說明這雲家不是一般的小門小戶,將新娘一人送過來便消失無蹤,這哪裡又是一個大家族該做的事?
“小姐,奴婢被二小姐下了藥,昏睡了整整一日,剛剛才被二小姐放出來。”那丫頭哭著解釋道。
“難道雲家當家人就沒有什麼可說的?”雲家家主不該是個不分輕重的人,這丫頭的話著實讓人懷疑。
提到這個,那丫頭臉色有些古怪,她問:“小姐難道忘了,老爺聽了側夫人跟二小姐的話,說奴婢跟著過來會恐怕是發生前幾日偷跑的事,老爺這才將奴婢交給二小姐看管。”
倒是多虧這丫頭沒什麼心機,一溜煙將前因後果都講了出來,雲連細細打量眼前這丫頭,突然,她皺眉問:“你受傷了?”
雖是疑問,可語氣中卻滿是肯定。
那丫頭聞言,有些閃躲,訥訥說道:“奴婢無事。”
雲連本不想管,可這丫頭臉色有些紅,不過是簡單跪著,身體幾乎要撐不住,雲連吩咐:“起來吧。”
“多謝小姐。”那丫頭滿臉感激。
剛準備起身,卻覺得渾身脫力,眼前一陣漆黑,那丫頭兜頭往地上砸去。
大紅身影閃動,裙襬在空中化出一道剪影,雲連半蹲下身體,堪堪接住這丫頭,剛碰觸到這丫頭的身體,雲連眉頭蹙緊,觸手所及的地方燙的厲害!
“來人。”
“少夫人。”回答雲連的依舊是之前的那個小廝。
“去找大夫。”雲連吩咐。
“少夫人不舒服嗎?要不要奴才去尋少爺回來?”那小廝有些猶豫地問。
雲連語氣有些不耐煩:“不用,直接找大夫便可。”
若是放在以前,莫說生病,便是有人死在自己面前,雲連都不會多皺一下眉頭,可眼前這丫頭也算是伺候過這原主的。
就當她日行一善,亦可以當做是自己佔據這具身體報酬。
大概聽出了雲連的不喜,外面的小廝也不再多話,趕緊回了個‘是’字,轉身往外跑去。
將已經沒有意識的人放在商拾前夜睡過的軟榻上,雲連打算轉身離開,卻在這時,雲連腳下一滯,長裙被一隻手拽住,軟榻上的丫頭嘴裡胡亂喊著:“小姐,你快走,老爺就要來了,小姐,快走……”
嘴裡嘟囔半晌,雲連總算聽清楚了,她掃了一眼臉色越發通紅的人,低聲說了句:“倒是個忠心的。”
雲連看人向來準確,這丫頭眼神還算清澈,應該不是心思深沉之人,有這麼一個忠心的丫頭,原主也不算太過悽慘。
雲連看著被拽住的衣襬,神色冷冷的,她彎腰,一手捏住那丫頭的手腕,逐漸用力,昏迷中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她驚呼一聲,叫嚷聲越發的無措。
“小姐,小姐,你別管奴婢了。奴婢死不足惜,小姐還是快些逃吧。”又是一陣緊張的叫喊聲。
雲連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那丫頭痛呼聲也越來越響亮,然,即便如此,這丫頭仍舊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若有所思地盯著那隻已經泛紫的手,雲連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她捂著胸口,眸中厲色一閃而過。
雲連確定,這種感覺應該是身體本身的反應,與她無干。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那丫頭,問:“你叫什麼名。”
“奴婢,奴婢茜兒,小姐,小姐……”
雲連暗暗記下這名字,她放開鉗住茜兒的手,改為抓住自己的裙襬,刺啦一聲,雲連很乾脆利落地扯掉自己長裙下襬。
此時,拾院急匆匆進來兩人,停在門口,先前那小廝低聲說道:“少夫人,大夫過來了,要不要將她送到下人房?”
在這些世家裡,最注重的便是規矩,讓一個丫鬟躺在主子的房間著實不妥。
雲連自然點頭:“嗯,將她帶下去,找個人好好照料。”
“是。”
這邊剛將茜兒帶去下人房,另一邊替有才上好了藥的有祿過來:“少夫人,替您量體裁衣的人來了,您看——”
“讓人進來。”
約莫半個時辰,兩個中年女子這才從拾院離開。
與這邊一直沒停的雲連相比,另一邊則顯得安靜的多。
因為是一大早,漣漪閣還是緊閉門扉,商拾獨自一人來到漣漪閣側門,手剛抬起,還未碰到木門,眼前的小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笑道:“商少爺您可來了,我家少爺跟秦三少爺已經等著了。”
商拾冷笑一聲,而後隨手一扔,一錠銀子砸在那小廝的臉上:“本少爺今日可是抽了空來的,若不是看在你家少爺的面上,你覺得本少爺溫香暖被不擁,非來這裡走後門嗎?”
那小廝接著銀子,也不怒,反而笑嘻嘻地說道:“奴才恭喜商少爺。”
不再多說,商拾跨不進了門,在小廝的指引下,來到漣漪閣主樓後方的一個還算清淨的小院子裡。
還未進門,一陣悠揚的琴聲自其中一個房間內緩緩流淌,商拾嘴角上揚,很顯然,他今日心情不錯。
站在門外,商拾剛打算推開門,卻突然停了手,耳邊是一道幸災樂禍的調侃聲:“這商兄可真是運氣不好啊,就不是他頭頂那綠油油的帽子戴的舒不舒服呢?”
“哈哈哈,歐兄說的是,雖然據說那雲家大小姐長的是不錯,可這種喝了藥後被仍在大街上,還被成百上千人圍觀的女子可是人人躲避不及的,嘖嘖,商兄昨夜的洞房花燭還挺讓人擔心的啊!”
聽著裡面人帶著鄙夷的談論聲,商拾眼神閃過一抹殺意,又瞬間隱沒,不知為何,在想到那個冰冷女子被人仍在大街上這事時,商拾心中一陣煩躁。
不待裡面的人再說什麼,商拾收拾好臉上的神情,一腳踹開眼前的雕花木門。
哐當——
琴聲止,笑聲斷。
商拾站在門口,雙手環胸,眼中帶著怒火,嘴角卻偏偏帶著邪笑,商拾慢悠悠說道:“怎麼不繼續說了?”
歐書林跟秦錢一愣,雙雙往門口看去,臉上瞬間可謂五彩繽紛,商拾的性子他們可是瞭解的,若是真惹的他發怒了,他可不管你是誰家的公子,那是照樣跟你拼命,歐書林眼睛轉了轉,指著剛剛撫琴的女子笑道:“商兄,是兄弟的錯,這不,為了賠罪,兄弟可是將你的綠漪都請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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