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法理不外乎人情
蜀省，蓉城。
蓉城離渝都不遠，開車兩三個小時便可到達。雲開闖進巴陵青幫的同時，一輛渝都車牌的黑色小車，停在了蓉城市區一個不起眼的小區外。
一名身材惹火的高挑少女，一身黑色皮衣皮褲，外面套了一件寬鬆的風衣，臉上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動作輕盈地跨出了車門。
即便看不清少女的容貌，也沒有人懷疑她的顏值。當然，也沒有人敢上前搭訕，因為少女的氣場過於強大了些，強大到連小區的保安都沒敢阻攔，主動打開了小區的鐵門。
少女身後還跟著兩名保鏢模樣的壯漢，半陪同半押送著一名三十出頭的豔麗少婦。四人一行走進小區，直接停在了其中一套住房門前。
少女揚了揚下巴，那豔麗少婦有些諂媚地點了點頭，伸手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一個尖嘴猴腮的面孔探出頭，有些警惕地問：“天貓，你怎麼找來了這裡？”
“我怎麼會找不到？搜狐你難道忘了，這套房子的女主人，還是我送給你的？”天貓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說：“小妹我現在沒地方去，讓我也在你這裡躲幾天！”
“你沒有被人盯上吧？”搜狐猶豫了一下，裝作很隨意地問。
“廢話，我要被人盯上了，還到得了這裡？”天貓冷笑道：“搜狐，我天貓知道的祕密，不比你少吧？”
搜狐左右掃了一眼，沒看見站在門後的少女三人。
“進來。”搜狐開啟防盜門，天貓邁步而入。
少女身形一閃，便站在了搜狐面前。
“陳，陳……陳紫藿？！”
搜狐想伸手關門，卻被陳紫藿一腳踹在襠部，遠遠地踢到了牆腳，彎成一隻大蝦直不起腰來。他驚怒交加地嘶聲道：“天貓，你他媽的敢出賣我？”
“對不起，搜狐。”天貓半真半假地答道：“渝都青幫沒了，整個華夏青幫也快完了。有人放出話來，說手底出過人命的都得死，幸虧我天貓沒殺過人，可以有條件地豁免——條件就是把你抓回渝都！”
“藿辣子，你放過我！”搜狐轉頭對陳紫藿求饒道：“只要你放過我，我知道青幫還有幾處隱蔽產業，我都交給你們漢留社！”
“放過你？！”
陳紫藿一腳踢在搜狐小腹丹田，面色冰寒道：“在青雲觀時，是你慫恿羅長文開槍的！我要是讓你跑了，有人不得找我拼命？”
……
渝都警局的宮局長今天很高興，一整天都笑得合不攏嘴。下班的時候，他在辦公室門口面帶笑容地宣佈，今天晚上不用加班，批准大家回家過一個愉快的臘八節。
在一片歡呼聲中，宮萬軍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警局。
宮家早就得到訊息，準備了滿桌的菜餚。退居二線的宮老爺子坐在上首，宮萬軍夫婦陪坐左右，宮千山和宮芊芊兄妹倆都趕了回來，除了隨劍仙學藝的宮千闕不在場之外，也算是一次難得的小家庭聚會。
事實上，宮家的親族並不少，不過都棲身在軍政兩界，留在渝都老家的人不多而已。僅宮老爺子這一枝中，宮萬軍就還有兩個親兄弟，不過一個在南方軍區，一個在燕京從政，大概再過些天春節到了，才有空回來看望宮老爺子。
宮萬軍舉起酒杯道：“爸，今天臘八節，我跟千山陪您喝兩杯！”
“哦？今天有啥喜事兒？”宮老爺子七十出頭，又有武功在身，身體倒也硬朗，喝個大半斤白酒都不在話下。
“渝都青幫滅了，羅生其倒了，您說我該不該開心？”
宮萬軍向老爺子敬完酒，長長地出了口氣說：“不瞞您說，羅家和青幫沆瀣一氣，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如今這個最大的毒瘤沒了，我這個警察局長才坐得安穩，也才對得起這個位子。不然大哥和二哥過年回來，還不知道怎麼嘲笑我呢！”
“好，很好！”宮老爺子滿飲了一杯，紅光滿面道：“在白金夏宮四大家中，咱們宮家最窮，不過咱們是暗江湖一脈，不跟人家比那些虛的。當年的蔣宋孔陳四大家族，盛極一時，何等輝煌，如今何在？所以咱們做人處世，一定要行的端，坐的正，這樣才能傳承百年長盛不衰，你們一定要謹記這一點！”
“您說得很對，我們一定會銘記在心！”宮萬軍認真點頭應承。
宮老爺子又問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千山，這個案子是你經手的。”宮萬軍衝宮千山示意道：“你跟爺爺彙報一下吧。”
“爺爺，事情是這樣子的……”
宮千山放下筷子，從制訂“除草行動”開始說起，包括如何有意縱容幫派鬥爭，逼迫青幫鋌而走險，並最終暴露了手裡的證據，被雲開等暗江湖人妙手竊獲，隨即抓捕青幫頭目和羅氏父子，一網打盡繩之以法……
“這個過程中，有一個人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甚至比我們警方出力還大，”宮千山講述完畢，補充說道：“這個人就是雲開，出自蝴蝶谷的毒術高手。龍神在南山之巔，曾當眾承認雲開是他的記名弟子。”
“能讓龍行雲認可的人，應該不是一般人。”宮老爺子點點頭說：“有空你請他來宮家做客，讓爺爺也見識一下這位少年英傑……”
“現在還請不請得來他，孫兒可說不準了。”
宮千山苦笑道：“他手裡有特安組的金盾銘牌，之前為了對付青幫和羅家父子，我跟他達成過一些協議。咱們警方做啥都得依法從事，哪是他想的那樣說殺就殺，說抓就抓的？現在因為陸小仙的事，估計他把我恨到了骨子裡……”
一直沒作聲的宮芊芊，冷不丁插嘴道：“切！你們倆本來就是情敵好吧？”
宮千山被噎得啞口無言，紅著臉不吭氣了。
宮老爺子的八卦勁頭上來了，放下酒杯打趣道：“哦，還有這回事？芊芊，你趕緊跟爺爺說說！”
宮芊芊笑嘻嘻地解釋道：“夏家的夏晗霜，爺爺您應該聽說過的啦？她跟雲開合開了家公司，就是之前轟動一時的雲霜藥妝，我和哥哥還去參加過開業慶典……”
宮千山不想妹妹繼續說下去，搶過話頭道：“雲開帶人去青幫拿走電腦之後，盧敬亭為了奪回物證，派人劫持夏晗霜，卻被五毒門的佘青竹救了下來，陸小仙卻陷身虎口。雲開帶著電腦去青幫救人，沒想到羅長文背後開槍，陸小仙為救雲開，反而死在了他面前。雲開一怒之下，幾乎將渝都青幫盡數血洗……”
宮千山將青雲觀發生的事，簡單地描述了一遍，一家子人都不說話了，彷彿還沉浸在那種慘烈悲傷的氣氛中。
過了一會兒，宮芊芊雙眼通紅地說：“可憐的陸小仙！如果我是雲開，一樣殺他個七進七出，一個都不會放過！”
宮千山沒好氣地說：“芊芊，你可是警校學生，好歹是個預備役警察！”
“警察怎麼了？”宮芊芊不服氣地說：“警察就不能正當防衛了？警察就可以任人欺侮了？”
“警察要依法行事！”
“是呀，依法行事！所以你們抓了人家兩年也沒抓住，雲開一個人就把青幫殺了個乾淨，還把羅生其拉下了臺，送給你一場天大的功勞……”
宮萬軍聽女兒越說越過分，皺著眉頭說：“芊芊，怎麼跟你哥說話呢？”
宮芊芊不好當眾頂撞老爸，撅著嘴道：“哥，你沒戲了！如果我是晗霜姐姐，要在你和雲開之間選擇的話，百分百選他而不選你！
“另外，我宣佈放棄對雲開的敵視態度，從此黑轉粉！”
宮千山終於體會到了金玉堂的心酸——每一個任性的妹妹家裡，總有一個忍氣吞聲的哥哥。更悲催的是，宮千山還有個更任性的大哥宮千闕，乾脆翹家不管，隨師雲遊天下，仗劍逍遙江湖去了……
薑是老的辣，還是宮老爺子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癥結。他舉起酒杯自斟自飲了一口，若有所指地問：“雲開現在人在哪裡？”
宮萬軍搖頭說：“不知道，他醒來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爺子放下酒杯，幸災樂禍地大笑道：“青幫完了，徹底完了！”
“您是說東海青幫？！”
宮千山立刻反應過來，啞然失聲道：“他不可能膽大到那種程度吧？”
“有啥不可能？他可是蝴蝶谷出來的人。”
宮芊芊很有眼色地給爺爺重新斟滿酒。老爺子表示心情很好，意味深長地笑道：“孔明擺空城計，就是考慮到司馬懿性格多疑。同樣的，如果要推測雲開去了哪裡，多想想他的性格特徵就知道了。
“我雖然沒見過雲開本人，但透過你們的描述，這小子一定是那種平時玩世不恭，但認真起來令人恐懼的傢伙。這種人要麼懶得管事，要麼一管到底——你們說，他不去東海會去哪裡？
“萬軍，千山，你們父子倆都是警察，你們有你們的規矩，我這個退役老兵不好說啥，不過有句話說得對，法理不外乎人情。咱們八卦門宮家，做人做事都得問心無愧。
“我估計這小子去東海，八成會捅出大亂子，到時候龍行雲要保他，都會遇上不小的壓力。千山，如果你不想跟他反目成仇的話，不妨把渝都的情況寫個報告，替他說幾句好話，讓他鬧出的亂子好收拾一點，也算是還他幫你整肅渝都的人情……”
宮老爺子話還沒說完，宮萬軍和宮千山的電話鈴同時響了。
父子倆各自接了電話，再回到桌邊時，宮千山滿臉喜色道：“搜狐抓住了。他被人廢掉武功打了個半死，扔在蓉城一個派出所門口……”
“活該！”宮芊芊毫無淑女形象地大笑。
“爸，您果然料事如神。”宮萬軍表情複雜，扭頭對宮老爺子說：“部裡剛組建了一個緊急調查組，來電詢問青幫案情，我現在得趕回警局彙報處理。
“一個自稱來自渝都的少年雲開，今天中午到了巴陵，晚間抵達江城。一日之內連滅青幫兩城分舵，巴陵和江城青幫骨幹三十餘人，一個不漏，傷亡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