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就這樣被你征服（上）
有人一見如故，比如曾元卿和範四娘之間。
有人一見鍾情，比如雲崢和聶聆音之間。
還有些人，一見面就跟世仇似的，不是從言語上互相攻訐，就是從**上彼此**，不讓對方跪下唱征服誓不罷休……
比如雲開和陳紫藿之間。
這兩人自打第一次見面，繞著渝州大學追殺了兩圈之後，就此變成了不眠不休的生死大敵，不分場合見面就掐，通常會在半分鐘時間內，從舌戰升級為肉搏。
曾元卿和範四娘疑惑地對視了一眼，搞不清這兩人之間有啥糾葛，探詢地目光望向龍行雲。
龍行雲在渝都住了三年，自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藿辣子，便是這兩位的愛徒。他意味深長地笑笑說：“年輕人好動，就當節目表演了吧？”
範四娘點了點頭，對雲開調侃道：“雲小子，你確定你打得過我家紫藿？”
當著數百江湖人的面，雲開哪會在嘴上認輸？他大言不慚地說：“我們打過幾十次了，不分勝敗！最後一場我險勝半籌，所以她不服氣……”
陳紫藿氣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道：“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除了施毒下藥的無恥伎倆，你還會什麼？跟姐堂堂正正打一場，輸了姐跪下給你唱征服！”
施毒下藥的無恥伎倆——
這話屬於坦克職業的群攻技能，五毒門躺著也中槍，無辜地遭受了濺射傷害。
在海外長大的吳百堯，認為米國的月亮都比華夏圓，打心眼裡瞧不起華夏江湖人，陰惻惻地插嘴道：“華夏江湖果然落伍了！一群井底之蛙……”
“閉嘴！”大長老俞承綱一聽要糟，怒視著這個名義上的門人，嘴裡低喝了一聲。
陳紫藿和雲開兩人，剛剛還橫眉豎眼呢，此時卻跟商量好了似的，同時衝吳百堯豎起了中指。
“吳百堯，咱倆下午還有一戰是吧？”雲開揉著耳垂，一臉純潔無害地樣子說：“我聽說你們吳家有七月流火，儘管使出來試試……”
七月流火？
龍行雲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頭——雲小子這是話裡有話呀。
俞承綱心裡掠過一絲寒意，臉色如同風雪之上的烏雲。
龍行雲卻抬了抬手，制止了矛盾激化，含笑問雲開道：“不施毒的話，你有沒有把握打贏陳紫藿？”
雲開糗糗地答道：“龍神大大，您能不能用醍醐灌頂之類的，先給我增加二三十年的功力？省得我這個記名弟子，給您老人家丟臉……”
一眾江湖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哈哈大笑。功力若是能傳給別人，八成武道高手臨死前，都會把功力傳給後人，幾千年積累下來，豈非人人都是功力通玄的高手？
龍行雲很清楚這貨是啥德行，無奈地高聲說道：“這樣吧。我龍某人今天有幸，借劍仙的御劍術入了化境。為了表達對各位的感謝，我現場演練一套簡化版的龍體術，希望對各位江湖同道，有所參考……”
現場“轟”地一聲就炸開了鍋。
“龍神是打算學習太極祖師張三丰，將龍體術公開傳授麼？”
“若真是這樣，數十年後的龍體術，會不會跟太極拳一樣風靡天下？”
“龍神這是要成神的節奏哇！”
“大家別吵了！化境高手現場教學，可不是誰都有機會的……”
數百暗江湖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時，龍行雲站起身來，衝周圍拱了拱手，扭頭對雲開說道：“雲開，你可看仔細了！我將龍體十二形的動作精簡，你若能完全領悟，打贏陳紫藿不是沒機會……”
陳紫藿傲嬌地挺著胸脯，滿臉不屑的神情。龍神是化境高手沒錯，可姓雲的臨陣磨槍，就真打得過自己了？
龍行雲的身影，沒有一絲預兆的，突兀地消失在了眾人眼前，又突兀地出現在了金鷹頂上空，如同網路遊戲中的瞬移一般，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包括劍仙李棠溪在內。
“這就是化境啊！”李棠溪眼裡閃爍著熱切的光彩，低聲輕嘆道：“大象無形，大音希聲……”
在北風呼嘯的雪山之巔，龍行雲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龍體術，取百家之長，擬萬獸之形，煉體修身，煉氣化神。”
龍行雲的聲音侃侃而談道：“龍體十二形，分鹿、鶴、牛、蛇、燕、虎、馬、熊、猿、鷹、鷂和最後一式龍形，簡化形態如下……”
“鹿鳴式！”龍行雲的身形一晃，從金鷹頂上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一道迅捷的身影浮現在空中，矯健靈動，如奔似翔。
風雪中竟有一道奔鹿的虛影，四蹄騰飛，若隱若現！
鹿鳴於野，其聲嗷嗷。鹿躍於澗，其形矯矯。
雲開半明不白地修煉過龍體術，此時心馳神往，目眩神迷之下，不由自主地隨著龍神的動作，身隨心動，迎風起舞，許多之前不明白的地方，立刻豁然開朗，茅塞頓開。
鹿鳴式。馬踏式。鷹揚式。
牛奔式。虎撲式。熊抱式。
燕飛式。鷂翻式。猿攀式。
鶴翔式。蛇行式……
龍神一式一式演練下來，現場寂靜無聲，除了古剎寒鍾似的解說聲之外，只有呼嘯的風聲和靜謐的飛雪。
到了最後一式龍騰式，龍行雲的身體如蛟似龍，若躍在淵，若飛於天。他的動作很慢，但落在數百江湖人眼裡，竟沒有一個人能看清他的身形！
隱約之間，有一道神異的虛影在風雪中飛騰顯隱，變化萬端。那虛影的角似鹿、頭似馬、頸似蛇、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
華夏神龍，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
龍行雲演練完畢，眼神如電往場中一掃，臉色忽地一變。不知不覺中，不少人似已走火入魔，手舞足蹈，狀若瘋狂！
他猛地發出一聲低喝，清越如劍鳴，雄壯如龍吟！
所有人面色一震，忽然從沉迷中醒來，有兩三人的嘴角竟帶著血跡。
“好厲害的龍體術！”劍仙李棠溪率先清醒過來，遙遙一禮說：“這最後一式，連我也看不明白。大概需要進入化境之門後才能煉成吧？”
“的確如此。”龍行雲點了點頭。
“多謝龍神指點！”
清醒過來的江湖人，紛紛行禮道謝。
體術是一切武術的基礎，無論是練拳、練刀還是練劍，甚至連五毒門這些修煉毒術的都不例外。龍行雲的當眾演練，表面上是給雲開授藝，實質上是公開了龍體術的修煉方式，哪怕是一個簡化版本，在場眾人都受益無窮！
可以說，龍神對所有人都有授藝之恩。
也可以說，龍神摒棄了門戶之見，開創了暗江湖武技交流的先河。
“多謝龍神指點！有了這套龍體術，我老頭子大概能多活十來年。”唐北斗灌下一大口酒後，扯著嗓門吼道：“為了表示感謝，我也不好敝帚自珍了，演練一套拳術給大家瞧瞧，有用的就儘管拿去……”
唐北斗把酒壺往後一拋，身體就躥了出去，雙拳虎虎生風，將他當年叱吒江湖的北斗神拳，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最後氣喘吁吁地收了手。
“好！”
“北斗神拳，老當益壯，威風不減當年！”
“老爺子！您現在還收徒不？”
觀摩的江湖人歡聲如雷，紛紛鼓掌叫好。只有跟他鬥了一輩子的杜老頭，不懷好意地調侃道：“唐老頭，我就說你不行了吧？當年的北斗神拳，現在還不是成了一個糟老頭子，哈哈哈哈……”
“杜老頭，你給老子上來，咱倆單挑！”
“哈哈哈哈……”
大多江湖人都知道這兩位的恩怨，樂得哈哈大笑，前俯後仰。
一陣鬨笑過後，又有不少江湖高手站出來，紛紛表演自己的絕活。
風雪飄零的南山之巔，很快變成了武術交流論壇。顯而易見，這種演練與專門的武術表演不同，這可是真正的拿手絕活，或者說對戰殺敵的技術。
曾元卿和範四娘兩人，一直在推動詠春拳和白鶴拳合流，本就是倡導武術交流的先驅，上場對練了一套永春白鶴拳，贏得了全場的掌聲和喝彩。
此時的雲開，還沉浸在龍體術的動作揣摩中。
與其他江湖人不同，他之前就習練過龍體術，所以對龍神的現場演練感悟最深。
一方面，龍體術手冊中記載的內容過於艱深，他自行練習不免會走彎路，此時龍神演示的簡化版，反而更適合他這個初學者。
另一方面，龍神入了化境，演練中自然而然蘊含了化境感悟，這便是十二形中那些虛影的由來——對龍體術的習練者而言，這是領悟十二形神髓的最佳機會。
風雪之中，雲開蜂腰猿臂，鷹揚虎視，捲動著雪花凌空翻飛，似乎有了幾分龍捲風的氣象。
人群環繞中的龍行雲見狀，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在他看來，雲開的龍體術，從現在開始才算正式入了門，剩下的只是功力深淺的問題。
劍仙李棠溪，和範四娘等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幕。李棠溪若有所思地開口道：“這小子的悟性，不比你那個關門弟子差吧？”
龍行雲笑著搖搖頭說：“悟性是不錯，可惜心性太跳躍，靜不下心來學武。”
“這雲家人啊，盡出些怪胎！”範四娘嘆了口氣說：“我甚至懷疑，你把龍體術教給這小子，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所以我沒讓他叫師傅——菩提祖師傳了悟空七十二變，應該也沒有後悔過吧？”龍行雲微微一笑道：“我很想知道，龍體術與毒醫術結合之後，會催生出一朵怎樣的奇葩……”
幾人正低聲閒聊時，雲開忽然發出一聲長嘯，身體躥起兩三丈高，直直地落到陳紫藿面前，摩拳擦掌道：“暴力妞，給哥跪下唱征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