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遵守承諾
不到半天的功夫，宮裡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往日裡一直都趾高氣揚的興慶殿宮人，這會兒也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似乎這天隨時可能會變，一時之間都夾著尾巴做人，而卓太后更別說了，身子剛有點氣色，被這麼一汽，病情又加重了，因此，接下里的幾日整個興慶殿都陷入了一陣低氣壓中，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尤嬤嬤雖然心中也不安，但是終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更何況她是負責貼身侍奉卓太后的，所以她更是不敢表露出分毫，若是將卓太后的惹急了，首先被髮難的便是她了。
尤嬤嬤看著玉碗中已經變得溫熱的藥汁，暗歎了一口氣，認命地走到床榻前，道：“太后，該喝藥了。”
“咳咳！喝什麼，讓哀家死了得了！”
“太后怎能這麼說呢？不管怎麼說，您始終是太后，一個孝字壓在頭上，皇上便不敢輕舉妄動的，所以無論如何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這藥已經不燙了，不若讓奴婢服侍您喝了吧？”說著就舀起一小湯匙的藥送到卓太后嘴邊。
那刺鼻的藥味兒讓太后皺了皺眉，撇過臉，道：“這藥怎麼那麼苦？江竹呢？怎麼無端端地給哀家換了這麼苦的藥？”
尤嬤嬤聞言動作一頓，抬眼偷偷瞟了她一眼，吶吶道：“太后，江太醫被抓了起來，這會兒還沒放出來，這藥是王太醫開的，他說您服了之前的藥那麼久，起色不大，便給您重新換了一個藥方，您放心，奴婢已經驗過，並無不妥。”
卓太后恍惚了一瞬，是啊，她居然忘了，自從那次之後，周軒昶便將江竹還有李成幾人全部抓了起來，到現在也沒有一點訊息，宮裡頭十分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驚啊。
“哀家讓你檢視外面的訊息，什麼都檢視不到嗎？”
“回太后，皇上似乎下了重令，將訊息都封死了，奴婢怎麼查也查不到。”
“呵呵，好，很好，到底是翅膀長硬了，現在敢公然和哀家作對了？”
“嘩啦！”
尤嬤嬤跳開一步，躲開茶盞的碎片，抬頭便看到卓太后手上浸滿藥汁，忙過去將其擦拭乾淨，邊擦邊道：“太后您這又是何苦？”
卻在這時，一個小宮女走進，道：“回太后，潔婕妤來了。”
卓太后冷笑了一下，道：“哼，她終於知道出現了？哀家還以為她打算一直躲在自己寢殿裡！傳！”
“諾。”
很快，潔婕妤便領著小洛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片，先是有一瞬間的驚訝，但是很快就收回表情，恭敬地行了一禮。
“嬪妾拜見太后，太后萬安。”
“哼，萬安？哀家現在怕是無論如何都安不了了！”頓了頓，看著潔婕妤不卑不亢的樣子，瞬間覺得無趣，便擺擺手，“罷了，起來吧。”
“諾，謝太后。”
“哀家還以為你會一直稱病不來，今日來，是來看哀家笑話嗎？”
“您就是給嬪妾一百個膽子，嬪妾也不敢有這大逆不道的想法，之前不來是因為嬪妾確實身子不適，不敢貿然過來，以免過了病氣給太后。”
“哦？是嗎？哀家以為，你和芙昭儀定然在背後笑話哀家！”說著，那雙精明的眸子便死死盯著潔婕妤。
潔婕妤面不改色，道：“太后這話，便是懷疑嬪妾和芙昭儀串謀對付您了？”
“難道不是嗎？哀家可是知道的，你和她近來走得很近。”
“那太后應該也知道，自從您預設她來給您侍疾的時候，嬪妾便和她遠了不少。”接著嘲諷一笑，“或許應該說，是她疏遠了嬪妾，因為嬪妾對她來說，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了。”
“你以為這麼說，哀家便能相信你是無辜的？”
“以太后的智慧，嬪妾不用多做解釋，您也能知道此事和嬪妾關係不大，嬪妾一開始不拒絕她的示好，不過是以為她這麼做是為了對付皇后，去沒想到，她居然動了這樣的陰毒心思，只是她到底還會死道行太淺，就憑這些，想扳倒太后您，簡直就是痴心妄想。”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太后若是為了這樣的人而不顧惜自己的身子，那可真是做了一件極為糊塗的事。”
卓太后神情莫測地看了她一會兒，緩緩道：“你怎麼就那麼肯定，哀家不會有什麼事？”
“就憑您是太后，是皇上名義上的母親，但憑這一點，皇上便不敢把您怎麼樣，就如同現在，嬪妾還是可以來探望太后，試想若是皇上真打算對付太后，肯定是要將太后禁足的。”
“你這話說得，彷彿你很瞭解皇上似的。”
“這不用多瞭解皇上，只要看清現在的局勢，便能推測一二，所以太后大可不必為了這種事而拿自己的身子不當回事，藥雖苦，但是終歸是對太后身子有益，所以還是再去煎一碗藥比較好。”
卓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輕輕地應了一聲，尤嬤嬤馬上收拾好碎片，並下去吩咐煎藥。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尤嬤嬤才端著藥碗進來，潔婕妤親自服侍她喝完藥，見她直蹙眉，忙把早已準備好的蜜餞遞給她。
而潔婕妤剛收起碟子，卻突然碰到一旁的桌子，若不是小洛反應及時，那上面的碧色玉罐怕是就掉了。
“是嬪妾粗心了，請太后恕罪，咦？”剛想將滑落的蓋子蓋好，卻看到裡面所放的東西，微微詫異，“這裡面居然放著梅子呢，嬪妾倒是多此一舉了，還吩咐尤嬤嬤準備一些蜜餞，這梅子更能消除嘴裡的苦味呢，太后要不要來一些？”
卓太后聞言，臉色一變，潔婕妤困惑地眨眨眼，尤嬤嬤便小聲道：“這梅子是芙昭儀為太后醃製的。”
“啊？”潔婕妤很是詫異，彷彿手裡的玉罐燙手似的，忙放回桌子上，“她醃製的梅子太后怎麼還留著？萬一有毒呢？”
卓太后譏誚一笑，道：“量她也沒那膽子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給哀家下毒，再說哀家也驗過了，無事。”說到這裡，卓太后眼睛突然精光一閃。
潔婕妤恍若味覺，鬆了一口氣道：“那就好。”
接著她們又說了一會兒子話，見卓太后面露疲憊，潔婕妤便告退了。
而潔婕妤出來興慶殿後並未直接會儲秀殿，而是繞到一條小道，走著走著，待看到前面站著的姌卿後，便停下腳步，行禮道：“見過皇后娘娘。”
“起來吧。”姌卿看了看潔婕妤的表情，微微一笑，“看來潔婕妤沒讓本宮失望。”
“嬪妾幸不辱命，將娘娘吩咐的都做到了。”話鋒一轉，“也希望娘娘遵守承諾。”
“放心，待一切塵埃落定，你定然能得到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