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爭功(一)
聽到尤嬤嬤所說後,卓太后垂眸沉思了一會兒,而尤嬤嬤和李成見此,也不敢再開口,他們知道卓太后在想事情的時候是不喜別人打擾的。
終於,卓太后似乎想好了對策,只見其啟脣緩緩道:“既然是那佩環嫌疑最大,那就讓她認罪便可。”
尤嬤嬤畢竟是伺候在卓太后什麼多年的,卓太后狀似無意的一句話,她只消一聽,便能參透其中的暗含的意思。
“太后您的意思是?”
卓太后用杯蓋撥弄著茶水上面漂浮的茶葉,道:“哀家的意思你最明白不過,慎刑司那地方等閒人是根本呆不下去的,但凡進到裡面的人即便不死,怕也要去了大半跳命,當真是生不如死,既然如此,哀家就讓她少受點苦,這件事既然是因那佩環而起,自然就是應該由那佩環結束,這麼做再合適不過,不過對一個姑娘家施以酷刑,委實忒殘忍了點兒,李成,你就想個辦法,讓那佩環走得痛快點兒,也算她死得其所了。”
李成忙回道:“諾,太后放心,奴才知道怎麼做了。”想了想,又問道:“娘娘,那許嬤嬤、小六子和小錢子三人該如何處置?”
“身為奴才,居然連主子的茶點裡是否放了毒都不知道,即便是最後放了出去,也不該再有臉活在這個世上,皇后怎麼說也是哀家的侄女兒,因為這幾個奴才害她受了那麼多委屈,哀家這個做姑母的總要有點表示才是,你明白哀家說的什麼意思了嗎?”這番話卓太后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說意見稀鬆平常的事情,而並非是在說幾條人命。
李成對卓太后這個決定似乎並不意外,畢竟他幫卓太后做了這麼多事,也知道卓太后的手段,這種情況下,這幾個人自然是活不下來了,而自己當時要不是答應了皇上的條件,這會兒想必也和許嬤嬤三人一樣,早晚變成一堆白骨,被丟在亂葬崗吧。
這麼想著,李成背脊不禁有點發毛,而他這愣神的功夫,倒是讓卓太后蹙起了眉頭。
“怎麼?哀家說得你還不明白嗎?”
李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居然走神了,太后看著卓太后一臉的不悅,一驚,馬上躬身回道:“諾,太后放心,奴才知道該怎麼做了!”
卓太后這才將眉頭舒展開來,道:“你知道就好。對了,李輝說他何時來了嗎?”
經過方才,李成不敢在跑神,卓太后疑問話,他便回答道:“回太后,李輝說今晚亥時會來。”
卓太后聞言點點頭,道:“嗯,這樣就好。”
尤嬤嬤好奇地問道:“太后可是有什麼懷疑的麼?”
“哀家也說不上來。”卓太后摩挲著食指上所戴的白玉指環,“沒有親眼見過,哀家很難放下心,再說,你不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嗎?皇帝的脾氣哀家是知道的,一向是很好的,很少對人發脾氣,更何況他和姌卿一向是相敬如賓,而姌卿那性子一向膽小木訥,又怎麼會為了幾個奴才和皇帝吵起架來?皇上居然還為了這件事剝奪了姌卿的宮權,更是變相將姌卿禁足了,這些事情似乎看著理所當然,卻又種說不上的怪異,只可惜現在鳳棲殿上上下下都被封死了,那裡面也沒有了哀家佈置的眼線,這些疑團就更加不得而知了。現在唯一當時在場能讓哀家能明白的,便只有那李輝了。”
“聽太后這麼一說,奴婢也覺得是有些蹊蹺,還是太后您英明,這麼細微的地方都考慮得到。”而尤嬤嬤是不是當真認同卓太后所說,就不得而知,但是臉上卻是極為佩服認同的樣子。
“你就別總是說好聽話了,這才幾天,就發生了這麼多事,哀家現在頭都疼起來了!”揉了揉額角,看著垂首沉默著的李成,卓太后眉毛一挑,“李成,你可是有什麼想法?”不然按照李成以往的性子,這會兒不應該如此沉默的。
“回太后,奴才心裡卻是有些其他想法,但是不知當說不當說。”李成面含忐忑的望了卓太后一眼。
現在卓太后正因為整理不出來頭緒而感到頭疼,聽到李成這麼一說,忙問道:“有什麼想法儘管說,是非對錯,哀家自會判斷。”
“諾。”李成應了一聲,“回太后,奴才倒是覺得這件事倒也談不上那麼複雜,太后您想,這次皇上可是差點被毒害,為此而發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若是一點都不怒,那奴才才覺得不正常,但是以皇上的性子,即便是生氣了應該也不會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所以才會對外宣稱是皇后娘娘需要養病,才不適宜走出鳳棲殿,也不適宜讓別人探望,至於皇后,奴才覺得皇后是膽小木訥了些,但是太后您不是說皇后最大的弱點就是重情嗎?那薰兒雖說是皇后的侍女,卻是自小跟在皇后身邊的,奴才見過幾次她們主僕二人,可以看得出皇后對薰兒是格外看重,看她們相處的樣子,倒更像是姐妹似的,而小夏子和喜梅又是鳳棲殿中除了薰兒之外最受皇后看重的人,這麼說,皇后為她們說情倒也是情理之中,只不過皇后不會挑時候,偏偏在皇上心情正不好的時候來反駁皇上,自然只能得到適得其反的結果,不過這些只是奴才的推測,畢竟詳細情況奴才也不知道,奴才這樣想也全是透過那些被換下的宮人所說而推測的,當時殿內究竟是何種情景,還是要等李輝過來詳細說說,才能有答案。”
尤嬤嬤看卓太后陷入沉思,抿了抿脣,尋思著不能總是讓李成佔了上峰,於是便道:“奴婢倒覺得李公公所想太過簡單了,這宮裡頭,太多事情瞧著是理所當然,但是究其原因,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所以奴婢倒覺得對於這件事,還是太后考慮的更為周全,凡事還是不要太早下定論的好,畢竟當時的情景咱們並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