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解釋一番(二)
一看到潔才人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太后就知道接下來的話一定不會好聽了,她倒是著實好奇,芙才人私下裡會如何說她。
“說吧,哀家還不知道她?有什麼話你儘管說便是,哀家不會遷怒於你的。”
潔才人這才放心,舔了舔脣,道:“回太后,芙才人說……說是嬪妾此次來是受了太后您的指示,還說太后和嬪妾是……是狼狽為奸,故意給她設套想害死她,她是不會相信嬪妾這個卑賤的庶女和太后……太后這個……”抿了抿脣,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太后見此秀眉微蹙,沉聲道:“哀家這個什麼?快說!被吞吞吐吐的!”
“諾,嬪妾說,她說,她是不會信嬪妾這個卑賤的庶女,和太后這個老妖婆的。”
整個殿裡就太后、潔才人和尤嬤嬤三人,原本就十分安靜,故而即便是潔才人特意放輕了語氣,還是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尤嬤嬤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在卓太后身邊多年,她太清楚卓太后的喜好了,卓太后此人對自己的容貌十分看重,已經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不過因為有劉嬤嬤在,她的保養之術確實不錯,三十多歲的人瞧著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但是即便是如此,她也最記恨別人說她老,這芙才人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在背後說太后是“老妖婆”,卓太后不生氣才怪。
偷偷瞧了一眼卓太后,只見她一臉平靜,可越是這樣,尤嬤嬤反而越害怕,若是她直接爆發出來還好說,可現在她卻隱忍不發,只能說她現在心中是有著驚濤駭浪般的怒火。
而尤嬤嬤也沒料錯,卓太后現在確實是怒海翻湧,不過這下,卓太后原本對潔才人剩下的疑慮也就消除了,這話確實像是出自芙才人之口的,她現在都能想象出來芙才人當時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如何的扭曲。
“好,很好,到底是和她不經常說話了,沒想到在她心裡哀家竟然是這樣的,狼狽為奸?老妖婆?呵呵,倒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麼說哀家,若是哀家不這麼做,是不是太對不起她這番評價了?”嘴角雖然帶著笑,但是那眼中卻冰冷異常。
潔才人見此馬上自責地道:“太后息怒,彆氣壞了身子,都是嬪妾的不是,不該對太后說這些。”
“在哀家這裡,沒有該與不該,只有真與假,你記住,以後若還有這種話,一五一十的對哀家說清楚,哀家扶持你是讓你幫哀家,不是讓你光說好聽話的,阿諛奉承的人哀家身邊從來不缺!”笑容淡去,聲音冷得如同結了冰般地對她警告道。
潔才人似乎被她這一番話給嚇著了,聲音中帶著絲顫抖:“諾,嬪妾謹記太后今日所言。”
“嗯,你記住就好。”臉上出現一抹倦容,道:“哀家乏了,你退下去吧,小德子!”
守在外面的小德子聽到卓太后的叫喚,馬上推門進去,雖然感覺屋內氣氛似乎不對,但是卻一副毫無察覺的樣子,恭敬地行禮道:“奴才在,太后有何吩咐?”
太后略顯疲憊的聲音飄來:“送潔才人回秋雨殿吧。”
“諾,奴才遵旨。”接著對潔才人道:“芙才人,請。”
既然太后都下逐客令了,潔才人自然不會那麼沒眼色地再帶著討人嫌,起身行禮,道:“那嬪妾不打擾太后休息了,嬪妾先行告退。”
卓太后疲憊的擺了擺手,潔才人便隨著小德子離開。
潔才人走後,殿內又陷入了一片沉靜,尤嬤嬤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惹了卓太后的怒火。
良久,卓太后才疲憊地嘆口氣,道:“尤嬤嬤,哀家乏了,扶哀家就寢吧。”
尤嬤嬤趕緊道:“諾。”上前扶起卓太后,看了看她平靜的側顏,斟酌了一番,道:“太后莫要和芙才人一般見識,她現在除了嘴皮子上過過癮,還能做得了什麼呢?”
卓太后一個冷眼甩過去,道:“哀家有說自己因此事生氣了嗎?她才人配得上哀家的怒火嗎?”
尤嬤嬤嚇得跪倒地上,請罪道:“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胡亂揣測,娘娘說得沒錯,那芙才人是個什麼東西,怎配得上太后對她發火!她連替太后提鞋都不配!”
俯看了尤嬤嬤一眼,便淡聲道:“起來吧,大晚上的別哭哭啼啼的,好像哀家怎麼狠毒似的。”
“太后娘娘您最是慈悲,對待下人更是寬巨集大量,怎麼會狠毒呢,奴婢這就起,這就起。”說著便站起身來,見卓太后抬起手來,馬上上前扶著她走向床榻處。
剛走沒兩步,就聽卓太后道:“看來這善心在後宮裡當真是用不得,原本哀家想著看著兄長的面子上,最後無論如何都會善待她,至少讓她能在後宮裡舒適的度日,現在看來倒是哀家多慮了,人家壓根就不稀罕,這樣也好,原本哀家便是對她外公的家族有所忌憚,既然她如此不識好歹的話,事成之後,哀家便不會有任何顧忌了!”說到這裡,眼中殺機盡現。
尤嬤嬤抬頭時正好捕捉到這一抹殺機,心中一顫,嘴上卻道:“太后英明,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對了,太后,既然芙才人如此不識好歹,要不要給她點教訓?”從卓太后方才的話自然是不會現在動芙才人的,但是不代表不能給芙才人製造點小麻煩什麼的。
卓太后坐到床榻上,道:“就她那性子,不用哀家動手,自然有人替哀家收拾她!而且,哀家不僅不會對她冷言冷語,相反,哀家還會對她多加照拂。”
這下尤嬤嬤就奇怪了:“這……芙才人都如此出言不遜了,太后為何還要幫她?”
“你知道什麼方法才能最好的殺人於無形嗎?不是借刀殺人,而是捧殺。”
尤嬤嬤這才恍然,同時四肢不禁感覺到一絲冰冷,以卓太后以往的手段,她捧你得越高,到最後,只會讓你死得更慘!尤嬤嬤已經感覺到以後又會是一場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