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鏡子,叢惜艾坐下,僵硬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抬起手來,一點一點的把自己從叢惜艾變成叢意兒,每做一步,都彷彿用刀尖劃傷自己。她和叢意兒是堂姐妹,容顏上其實本就有相似之處,只不過相對來說,她的容顏更加精緻些,而叢意兒容顏更加清麗些而已,可此時,不論是她自己的容顏還是叢意兒的容顏,對她來說,都是陌生而充滿諷刺意味的。
忽然,聽到窗外的雨聲,大興王朝又進入了多雨的時節,這種季節是叢意兒最喜歡的,叢惜艾突然想到,只有在這種時候,張揚的叢意兒才會突然的安靜下來,常常一個人呆呆的坐在窗前,像個傻瓜一樣的不吭不聲。
“意兒。”司馬溶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嚇了叢惜艾一大跳,“你看起來真是好看。”司馬溶的聲音溫柔細膩,不再是剛才冷冰冰的感覺,甚至,在鏡中映出的模樣來看,他有著一臉開心的笑容,但是笑容中卻有著讓叢惜艾心寒的冰冷之意,叢惜艾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緊張。
“二太子。”叢惜艾硬著頭皮用叢意兒的聲音說,這一刻,她突然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叢意兒,為什麼,叢意兒會如此的成為司馬逸軒和司馬溶的重心?!
司馬溶聲音一收,有些冷冰冰的說:“叢惜艾,不要破壞意兒的形象,她,從來不會用如此恭維的聲音稱呼我,只有你,用這種所謂的賢淑和恭維的聲音與我說話,聽起來似乎是卑微的,實則是一心的不情不願,只怕是口裡稱呼著我,心裡頭卻想著皇叔吧!”
叢惜艾一窒,真想一刀捅了司馬溶,他是故意的是不是!但是,想了想,司馬溶是她唯一可以報復司馬逸軒的人,唯一可以令叢意兒生不如死的人,她,還真是不能得罪他。心裡頭轉了轉,她突然啟脣一笑,不冷不熱的說:“二太子,您還真是有意思,惜艾敬著您,您卻覺得惜艾是虛假的,意兒得罪您,您卻覺得意兒是可愛的。不錯,惜艾是喜歡軒王爺,因為惜艾覺得軒王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敢作敢為,最起碼,他喜歡意兒,他就敢去獲得,而且他也有這個能力。您呢,雖然是當朝的二太子,未來的大興王朝的皇上,可是,您此時不是也不得不把您喜愛的意兒讓了出去嗎?此時,只怕是,軒王爺早就美人抱滿懷,而您,也只能對月空嘆。”
“閉嘴!”司馬溶冷冷的說,“叢惜艾,真是可惜了意兒的容顏,本以為,你可以知趣的扮演好意兒的角色,看來,你們二人是真的不同,你的心計可真是令我大開眼界,這麼長久以來,我一直被你矇在鼓裡,還一直以為我們是可以走到一起的,你可以成為我的太子妃,早知你是如此的一個人兒,何必當初猶豫不能捨了你,讓皇叔笑話,叢惜艾,如今想來,司馬溶真是愧疚,也實在是沒有能力保護好意兒,但是,只要我在一天,意兒終究一天會屬於我的,就算她此時成了軒王妃,等我可以左右天下的時候,我一樣可以讓她回到我身邊!”
叢惜艾一愣,脣被咬出血來。
“叢惜艾,本太子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招惹我,就算我此時不能左右天下,可這二太子府卻是我的天下,我可以為所欲為!”司馬溶冷冷的說,看著叢惜艾,冷漠和不屑的表情完全不加掩飾,“你一直以來不是在用三從四德的做法,男女授受不親的態度避讓我嗎?今夜可是我們二人良辰,你可要好好遵從婦道,盡好自己的本份。”
叢惜艾人幾乎是僵硬的,司馬溶臉上的不屑表情深深刺傷了她,這種表情,她以前見過,這種表情,司馬溶是用來對待以前的叢意兒的,每次看到叢意兒的時候,他都是這種此時看來欠扁的表情!
軒王府,叢意兒靜靜聽著雨聲敲落在房頂的聲音,雨打在窗前的花朵和葉片上,讓花朵和葉片輕輕的顫抖,看著,心生憐惜之意。風漸漸有些寒意不禁,叢意兒微微攏了攏身上的衣,燭火讓她的身影在牆上隨著風吹動而輕微的晃動。
“姑娘,夜深了,您歇息吧。”伺候她的丫頭是司馬逸軒特意挑選的,為著她方便,還特意帶來了小青,與派來的儀雪同時伺候叢意兒,儀雪是自打叢意兒第一次到軒王府開始就跟著伺候的丫頭,人長得乾淨清秀,和小青如同一對姐妹。
“軒王爺呢?”叢意兒有些奇怪,從司馬逸軒去二太子府開始到現在,她就沒有見過司馬逸軒,她以為,他參加完司馬溶和叢惜艾的婚禮就會立刻回來的,他也是這麼說的,等他處理完那邊的事情,不必讓二太子府裡的事情再煩她,他就會回來的。難道是事情處理的不順利,可是,已經是這個時候,難道司馬溶知道要娶的是叢惜艾不肯同意了嗎?
儀雪微笑著,輕聲說:“姑娘不必擔心,主人只是有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妥當,所以回來遲一些,不過,主人已經讓甘南捎回口信來,等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會立刻趕回府裡來,還囑咐甘南吩咐奴婢早些伺候姑娘休息,說您的身體還有些虛弱,要多休息的。”
叢意兒輕輕笑了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說:“是啊,時候是不早了,我去休息了,你和小青也可以早點休息。”
儀雪立刻微笑著說:“姑娘心疼奴婢,奴婢真是感激。”
“罷啦,你不要老是把奴婢二字掛在嘴邊,還是和小青一樣吧,自己稱呼自己的名字吧。”叢意兒微笑著,從視窗走開,簡單的梳洗,躺到**休息,舒服的床,舒服的被褥,叢意兒輕輕吁了口氣,閉上眼睛,現在是軒王府,是大興王朝比皇宮還要安全的地方,這幾日的休息已經讓她從冰窯的惡夢中漸漸的恢復過來,軒王府總是給她一種安全和舒服的感覺。
深夜的客棧,只有兩個客人還在對飲,整個客棧只有幾個人,所有的房間都被一個人買了下來,不會有任何人打擾這正在對飲的二人,包括這客棧的老闆,此時,也知趣的退了出去,打雜的店夥計也不在,只有兩個著外族服裝的奴僕模樣的面朝外距離對飲二人有些距離的站著,另外有一個勁裝打扮的男子在門口一張桌前坐著,靜靜的看著下雨的窗外。
“軒王爺,謝謝您肯賞這個臉,蕊兒也算是沒有白白在京城呆這引起日子,總算是有所補償。”蕊公主的聲音聽來溫柔,甚至有小小的不加掩飾的驚喜。
司馬逸軒淡淡的說:“本王有求於你,自然是要好好謝謝你,這也是本王該盡的地主之誼。”
蕊公主輕輕一笑,說:“看來這個叢意兒對王爺來說真的是非常的重要,竟然可以讓您屈尊前來請蕊兒幫這個忙,真是讓蕊兒既意外又嫉妒。其實,如果有時間,您完全可以派人從烏蒙國取來解藥處理目前的事情,不過有個時間差而已,讓二太子晚些知道他所珍愛的叢意兒只是叢惜艾假冒的,也不失為一件有趣的事情,可您竟然這麼著急的找來蕊兒幫忙,難道就等不得這幾日?若是您派人通知蕊兒的父皇,父皇也一樣會立刻派人送來這種只有我們皇室才有的藥的解藥。”
司馬逸軒淡淡的說:“本王此時不想議論意兒的事情,既然大家為了解藥的事有了協議,本王自然會遵守,你不必擔心。今日既然答應陪你飲酒閒聊,本王就一定會做到。”
“可是您的態度讓蕊兒覺得失望。”蕊公主微笑著,有些撒嬌的說,“蕊兒現在不介意您喜歡叢意兒,蕊兒知道,您心中不會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長久的停留,不論是叢惜艾還是叢意兒,甚至包括蕊兒自己在其中,或許都是您眼中的過客,蕊兒只想求您在蕊兒面前的時候,心中只想著蕊兒就好,這就是蕊兒唯一的要求。”
司馬逸軒依然語氣淡淡的說:“本王不能預測以後會如何,也不能肯定本王和意兒就一定會白頭到老,長相廝守,但是,此時本王心中只有意兒一個,所以,本王無法答應你,因為本王心中再也沒有別的女子的位置。”
蕊公主有些悵然的說:“您的話聽來真是令蕊兒傷心,也罷,只要您此時是在蕊兒面前的,蕊兒就知足了,最起碼,您今夜是在蕊兒面前的,不是在叢意兒面前,也不是在蝶潤面前的。想到,您曾經夜夜流戀在蝶潤那丫頭的身邊,蕊兒真是心痛,蕊兒寧願是她,可以日日見到您。”
司馬逸軒只是飲酒,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