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也不要這樣想!”叢夫人冷靜的說,“你要做的是,將軒王爺從你的心中連根撥掉,不能有絲毫的痕跡存在!為娘如此,不是為了替你奪回軒王爺,而是為了讓你能夠順利的成為未來的皇后娘娘,那是你應該得的,應該過得日子。軒王爺不是一個好情人好相公,如果他不愛你,他會比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冷酷無情,所以,你不能夠再這樣想,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一定要嫁給二太子,成為大興王朝未來的皇后娘娘!”
叢惜艾搖了搖頭,輕聲但堅決的說:“女兒做不到,如果女兒不能愛他一生一世,那麼,女兒就會用一生一世的時間來恨他。如果有可能,女兒一定要讓他活在痛苦中,為他加在女兒身上的痛苦,加倍的讓他償還!”
叢夫人沒有再說話,輕輕嘆了口氣,或許天意就是如此,哪裡有十全十美的事!沉默了一會,叢夫人開口說:“我得安排人假冒叢意兒回軒王府了,如果叢意兒在這兒呆得久了,軒王府肯定會懷疑她會不會出事的,此時讓‘她’離開,最合適。”
站在那兒,小青真是提心吊膽,會怎麼樣?小姐會不會出事情?房子拆得很順利,轟隆聲中看到叢夫人、叢惜艾和叢意兒遠遠的走來。小青悄悄鬆了口氣,看樣子,小姐她沒有事。但是,小青心裡頓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而且,叢意兒換了衣服,穿得是以前在叢府裡穿的舊時衣服。
“小姐,您沒事吧?”小青看著叢意兒微微有些蒼白的臉色,擔心的問,“看起來氣色不算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叢意兒輕輕搖了搖頭,微微有些急促的說:“沒什麼,剛剛不小心跌了一腳,弄髒了衣服,可能是摔疼了哪兒,有些不太得勁,沒事了,我想回軒王府,幫我準備馬車。”
小青點了點頭,說:“小姐,您來的時候坐的馬車還等著您,要不要小青陪您回去?”
叢意兒搖了搖頭,說:“罷啦,我自個回去就好。”
軒王府,司馬逸軒坐在庭院裡看著桌上叢意兒臨走時隨手弄亂的棋盤,甚至不捨得動一子,只是看著,似乎可以看到那一步一步落子,叢意兒,就好像這兒安靜的空氣,無法用強烈的詞語來形容她,只覺得,有她在,彷彿一切都風清雲淡。
突然,司馬逸軒覺得胸口一疼,一時之間突然心亂如麻,不曉得為什麼,身體下意識的貼到了桌上,整個人慌亂到無法控制的地步。從來沒有這樣過,司馬逸軒努力讓自己恢復,但是,那胸口的鬱悶之氣卻死死的糾纏住他,讓他整個人害怕到茫然。害怕!這對他來說是多麼陌生的詞語,卻為何此時突然襲擊了他。好半天,好半天,他才慢慢的恢復了平靜,只是心頭的慌亂卻怎麼也驅散不去。
“甘南,意兒她回來了沒有?”司馬逸軒輕聲問。
甘南輕輕搖了搖頭,“還沒有,主人不必擔心,此時想必在路上了,送叢姑娘去的人也是府裡頂尖的人物,沒有人會傷害到叢姑娘。”
司馬逸軒輕輕嘆了口氣,淡淡的說:“甘南,他們始終在暗,意兒一直在明,就算是再怎麼小心,他們也會發現可乘之機,本王心中突然不安,只怕是有些我們不可預知的事情發生——甘南,你們仔細些,等馬車回來的時候,立刻通知本王。”
甘南點頭,立刻退了出去。
司馬逸軒眉頭微皺,看著桌上的殘棋,眼前是叢意兒微笑的面容,那麼篤定一切的表情,總是淡淡的,看不出如何的令人注目,不論容顏或者舉止,都是淡淡的,在眾人視線之外,和以前的叢意兒截然相反,他其實也懷疑,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但是,不論發生了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時的叢意兒是他深愛的,他舍了性命也要保護的女子,肯花了一生一世的時間好好疼惜的女子。為了叢意兒,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如果天意註定叢意兒一定要嫁給未來的皇上,就算僅僅是為了成全天意,他也會僅僅為此去做這大興王朝的皇上!
“主人,叢姑娘回來了。”甘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中有淡淡的猶豫,“可是,——主人,屬下覺得,有些莫名的奇怪。”
司馬逸軒回頭看著甘北,安靜的問:“如何奇怪?”
“屬下也不知如何解釋,剛剛看著叢姑娘回到府裡,說是要回自己房裡歇息,屬下莫名的覺得,雖然屬下看到了叢姑娘,卻就好像沒有看到一般。”甘北微皺眉頭,有些遲疑的說,“真是奇怪,明明是看到了,為什麼就是覺得沒有看到呢?”
“她直接回房內歇息?”司馬逸軒輕聲問,“沒有說要來這兒嗎?她有沒有提起本王?”
甘北搖了搖頭,輕聲說:“剛剛甘南也覺得奇怪,原以為叢姑娘回來後會直接來這兒,但是,她卻說有些累了,要回房去休息,屬下覺得,叢姑娘好像很緊張,非常的緊張,她好像很害怕來這兒,臉色非常蒼白,車伕說,叢姑娘上馬車的時候就有些慌張,到了這兒下了馬車,就更是緊張慌亂,難道在叢府裡,叢姑娘遇到了什麼事情不成?屬下覺得奇怪的很。”
司馬逸軒沉吟一下,輕聲說:“本王去看看她。”
甘北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要如何說出他的疑惑,他覺得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叢意兒的時候,他覺得非常陌生,就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叢意兒身上那種淡然的氣韻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見,確切的講,此時的叢意兒更接近他以前見過的那個張狂任性的叢意兒,雖然妝容清淡,眉眼熟悉。卻不知為何,感覺相當的奇怪!
快到叢意兒住的地方,迎面碰上了伺候叢意兒的丫頭,看到司馬逸軒,立刻恭身施禮:“王爺好。”
“意兒她在哪兒?”司馬逸軒立刻問。
奴婢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姑娘已經回房休息了。“
司馬逸軒盯著奴婢,冷冷的問:“你好像有些疑問,不必放在心裡,說給本王聽聽!“
奴婢偷偷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遲疑的說:“奴婢只是覺得叢姑娘有些奇怪。“
甘北愣了愣,看著低垂著頭的奴婢,難道別人也發現了叢意兒的不妥?!
“繼續說!”司馬逸軒簡潔的問,心頭的擔憂如同池水中的漣漪般一點一點的擴大,讓他整個人覺得緊張,整個人繃的緊緊的,呼吸都變得凝重沉緩。
奴婢低頭輕聲說:“奴婢只是覺得奇怪,叢姑娘她,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回哪兒休息。剛剛府門處的丫頭帶著叢姑娘過來碰到奴婢,竟然不認得奴婢,初時奴婢以為叢姑娘沒有看到奴婢,立刻施禮問候,叢姑娘她,她竟然問奴婢,可知她住在何處?奴婢看她臉色蒼白,似乎緊張的很,就帶她回去休息,可,可,叢姑娘她——主人,奴婢只是覺得,只是覺得,叢姑娘她好像是第一次來這軒王府,可是,明明叢姑娘在府裡住了些日子,對這兒熟悉的很。”
司馬逸軒抬腿走進叢意兒所住居所的庭院,吩咐跟在身後的甘北,“去通知意兒,就說本王來了,讓她出來迎接一下。”
甘北先是猶豫了一下,這似乎不是司馬逸軒來看望叢意兒平常的方式,但是,仍是點了點頭,走到門前,輕聲但清晰的說:“叢姑娘,王爺來看您了,請您出來迎接一下。”
甘南悄悄的站到司馬逸軒的身後,輕聲說:“主人,剛剛屬下去找了小青姑娘,小青姑娘說,叢姑娘離開前,曾經和叢夫人、叢惜艾一同離開過一會,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還換了衣服,說是不小心跌了一腳,小青姑娘偷偷去打聽過,好像是,她們三人去了叢夫人所住的地方,並沒有去過別的地方,後來就回來了。”
司馬逸軒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說:“你到是仔細。”
甘南依然輕聲說:“屬下只是覺得奇怪,所以多事去問了問,屬下擔心,叢姑娘和叢夫人、叢惜艾離開的時間會不會發生了什麼事情?會不會她們對叢姑娘下了藥,叢惜艾不僅武藝不錯,而且在烏蒙國呆了不少日子,因著她自己中過毒,所以對藥材也頗有研究。屬下只是擔心叢姑娘著了她們的道。”
正說著,叢意兒從房裡走了出來,看到司馬逸軒,低下頭,恭敬的施禮,輕聲說:“叢意兒見過軒王爺。”
司馬逸軒淡淡的說:“抬起頭和本王說話。”
“叢意兒不敢。”叢意兒溫柔的說,但聲音中卻有著隱約的顫抖之意,於語氣間表露無疑,她害怕!
“本王讓你抬起頭你就抬起頭來。”司馬逸軒的聲音突然冷漠起來,似乎是有了惱怒之意,“哪裡有什麼敢或者不敢!”
叢意兒身體微微哆嗦了一下,立刻抬起頭來,眼睛卻不敢看司馬逸軒,似乎在躲避什麼,雙手悄悄的握在了一起。
司馬逸軒靜靜的打量著叢意兒,空氣在此刻凝固成停止,所有的人都安靜無語,連陽光在此時也變得有些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