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夫人愣了一下,輕輕呼吸了一下,說:“好像是,這房間裡有一種脂粉香氣,應該是個女子,這種香氣不是叢意兒這丫頭用的,而且這丫頭這些日子似乎也不再用什麼胭脂香粉。”
叢惜艾聽自己的母親說完,猶豫了一下,輕聲嘀咕道:“難道是她?她來這兒做什麼?難道是想直接殺死叢意兒這丫頭?”
“惜艾,你在嘟嘟囔囔的說什麼呀?”叢夫人微笑著說,“就算有人來這兒也沒有用,這兒,我已經找了許多遍,根本什麼東西也沒有,知道外面的花花草草為什麼長得那般的茂密嗎?那花花草草下面的地,母親也已經讓人悄悄挖了好幾遍,就算是有什麼東西也應該找得到了,或許是我們都想錯了,那女人根本就什麼東西也沒留下。”
“可是,自從她死了之後,那套劍譜就再也沒有在江湖上出現,她是那魔頭的傳人,劍譜肯定在她手裡。”叢惜艾微皺眉頭,輕聲說,“只要找得到那套劍譜,女兒就可以練成那套劍法,天下無敵!”
叢夫人猶豫一下,輕聲說:“或許只是世人傳聞,若是真有傳說的那麼厲害,為何並不見司馬逸軒手中的劍有多麼的令人驚慕?不過是一把鋒利些的劍而已,只是世人傳得多了,就變得神奇了。”
“女兒不這樣想,”叢惜艾冷靜的說。“雖然那把劍極是普通,不過是一把幾代人傳下來的名劍,但是,那套劍法卻極是厲害,您不覺得現在在大興王朝何人是軒王爺的對手?如果女兒得到了那另外一套劍法,一定可以與他齊名江湖,我們叢府何必再受他的氣!”
“我們避諱他,也有另外的原因,叢意兒的娘是個不喜歡與人解釋的人,如果司馬逸軒知道了更多的真相,他絕不會因為顧忌著叢意兒的原因而放過我們,如今因為有個叢意兒,他才姑且不理會我們。”叢夫人輕聲說。
“叢意兒的孃的師父與司馬逸軒的師父不也是一向不相往來的嗎?而且,軒王爺的師孃還是死在叢意兒的孃的師父手下,為何還要顧忌叢意兒,他應該立刻殺了她才對的。”叢惜艾有些恨恨的說。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個時候司馬逸軒應該還沒有認識他自己的師父。”叢夫人輕聲說,突然頓了一下,又說,“好像是小青那奴才回來了,我們立刻離開,這兒沒有蕆身之處,若是被小青那奴才發現了,難說會不會驚動叢意兒。”
“那我們今晚不找了嗎?”叢惜艾不太願意的問。
“聽孃的話,我們先離開,這兒,為娘已經找了十多年了,幾乎翻了個地朝天,如果有東西,早就找到了,何必等到現在。”
說著話,聽到小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叢惜艾只得隨著母親匆匆離開,臨了看了叢意兒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太高興,袖子輕輕一甩,一朵花向叢意兒飛去,同時,叢惜艾的身體也消失在風雨中。
叢意兒看著落在自己肩膀上方的花,有時候很奇怪,她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以前的叢意兒到底會不會武藝,如果說以前還覺得有些奇怪的話,為何,此時,她竟然可以輕輕一動,神不知鬼不覺的躲開叢惜艾扔過來的花,如果她不動,她的肩膀必定受傷,那花深深的插進了枕頭裡,真沒到花朵的最下方。如果落在她肩膀上,此時一定是血流如注,深**入肩膀的血肉之中。
叢惜艾確實是個冷靜的女子,也夠狠毒,但在愛情面前,她卻終究是個女子,她愛司馬逸軒有多深,就定會花多少精力來對付自己!
門開啟,小青提著食盒收好傘,笑著說:“小姐,您是不是等得急了,路上雨下得真大,如此小心,竟然還是溼了衣,這房裡真黑,奴——小青這就把燈點起來。”
話音剛落,燈就亮了起來,叢意兒一臉溫暖的微笑,安靜的看著小青,輕聲說:“這雨可是下得真熱鬧,惹得人睡個安穩的覺都不可以。小青,這兒好像沒有人來,除了你打掃外,還有別人來過嗎?”
小青搖了搖頭,笑了笑,有些調皮的說:“這兒除了小青來打掃,平常沒有人會來,只有小姐來的時候,才會有人過來幫忙收拾一下院落和修繕一下房間,大家雖然心中不恥於您的母親,卻個個都怕著她,其實聽小青的母親說過,小姐的母親不僅容顏美麗,而且性格溫柔和善,從不與人起什麼爭端,只是大家覺得她是大魔頭的弟子,所以始終怕著,還有就是,大家總說這兒不乾淨,只有您在這兒的時候別人才會冒出來,平常,這兒不會有人的。”
叢意兒也笑了笑,說:“你卻不怕。”
“我娘說,小姐的母親是個好人,不會害人。”小青輕聲說,“小青的母親雖然是叢夫人的陪嫁丫頭,卻很是尊重您的母親。”
“為何我沒有學武藝?”叢意兒隨意的問。
“小姐您出生的時候,您的父母親就已經去世了,一直由叢府裡的人照顧您,沒有人教您學武藝,大家都一直在盡心盡力的教大小姐學武藝,叢夫人說您體質太弱,不適合學什麼武藝,您就也沒有武藝在身。”小青輕聲說,“後來,您到了這兒,也就是閒著無事的看些您母親留下的棋譜和詩詞,對啦,您最愛看的就是夫人留下的一本佛經,您常放在枕旁,幾乎可以倒背如流了。”
叢意兒在桌前坐下,微笑著說:“是嗎?我母親她愛看佛經嗎?”
“那佛經是夫人親手抄的,聽我娘說,夫人被關進來後,一直不吵不鬧,也不解釋對錯,每日裡就是安靜的看書寫字,細細密密的抄了整整一本佛經,也不是全套的,叢夫人也仔細看過,說不過是這本里看些,那本里看些,揀了些自己喜愛的抄下來。叢夫人還說這些東西有助於您收斂性子,就讓您日日誦讀,您呀,開始的時候是看,後來的時候是背,再到後來閒著無事,就倒著看,再倒著背,再到後來,您就乾脆隔一個字的背,隔兩個字的背,正著隔,反著隔。反正是,那本佛經,估計如何問您,您都已經是隨口就可以接得上來。”小青微笑著替叢意兒盛上飯,微笑著說,眼神裡卻有些傷感,這些話說來簡單,聽來卻是難過,一個小小的女孩子,獨自守著這樣一間寂寞的房間,對著一本自己的母親親手抄下來的佛經一字一字的看,看到怎樣都可以應答下來,這其中,該有怎樣的眼淚和無助!
小青無法忘記記憶裡,自己的小姐,是如何的落著淚將書中的文字深深的刻在記憶裡,那眼神是那樣的無助和難過,看著讓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落淚。那,或許是夫人唯一留給她的溫暖。
吃過飯,叢意兒撐著傘到門前看雨,外面可真是黑,什麼也看不到,除了雨,在室內跳躍的燭光中清亮入目。對著室外一室的寂寞,叢意兒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今:司馬逸軒和司馬溶在做什麼?覺得這個念頭真是奇怪,他們如何關她什麼事,縱然她如今是叢意兒,也沒有義務一定要愛司馬溶呀,她才不要嫁他,一個心中始終放不下叢惜艾又想娶了叢意兒的古代男子,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的男子,豈可以讓她付了終身,縱然這身體是叢意兒,但靈魂卻是自己的。叢意兒的離開是如此的決絕,甚至放棄了這兒所有的記憶,也許去了新的地方,叢意兒就是一個全新的叢意兒,沒有任何記憶的叢意兒,就如此時的自己,現代的自己的東西越來越淡,甚至想不起,是不是全部給了叢意兒?如果是,真希望她可以在自己的時代裡活得好好的,最起碼有一個浩民會照顧她,會好好愛她。只是,為何,此時想起這些,心中竟然全無醋意,甚至是全心的希望叢意兒可以去了她的世界,好好的讓浩民疼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