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冬天,但是方問天卻感覺到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所處之地,宛若在三伏天的烈日之下。臉上的汗液不住的從面板下面滲出。這汗液並非天上那懶洋洋的日光照射所致,也不是自家心情緊張而冒出的冷汗,而是從對面的聶二公子身上,切切實實釋放出來的那火般能量使這附近的氣溫上升。
當一顆豆大的汗珠在方問天的眼角凝聚,方問天不得不眨了眨眼,以免汗水流進眼睛裡。聶二公子便在這個時間動了,並不是極速的衝進,而是凌空而起,雙手虛張。
那一刻,方問天只覺得整個太陽都被這位聶二公子託在了手中。自己的速度就算再快,在日光下,又豈能逃離太陽的照耀?
方問天也沒有想過退讓,聶二公子並不是真的太陽。只是在這一刻將自己的火屬異能運到頂點,連帶催動了周圍的火屬能量!
眼看著聶二公子的身形,帶著狂暴的能量從半空中猛撲了下來,人還未至,勁氣已經襲到。方問天所做的是盡力避開攻擊的要害,將雷電引氣訣運轉到極致,雙掌迅速的合向一起。在聶二公子快要擊中自己的那一時刻,掌心之間突然迸發出強烈的光和熱來,正是當日擊敗聶開明所用的那一招。
如果說聶二公子所展現的是太陽的熱,那麼方問天在這一時刻展現的便是太陽的光!光和熱原本是和為一體的,但此時卻分別在兩個人手中得到體現。
方問天毫無意外的,身體被擊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溪的鵝卵石上,激得碎石亂飛。聶二公子則是怪吼一聲,雖然早已從聶開明的傷屍體上看出異樣,但是這的招強光灼傷仍然是所料不及。以聶二公子的強橫,亦因為這瞬間陷入了黑暗,而有些慌亂。
事實上只要這一絲慌亂便足已致命了,楚天明的身形在二人分開的一瞬間,快速移動起來。不過和聶二公子的凌空而起,強勢出擊不同。
楚天明儘量減少動作的幅度,有如靈蛇般的靠近了聶二公子的身邊。伸手虛按,雖然尚未擊中。聶二公子的身體卻突然“砰”的爆出了一個血洞,隨即如連珠炮響,一道道鮮血從聶二公子的身上飆出。
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情勢便已逆轉。爆響聲結束,聶二公子的身體已宛如荒坡上的枯草一般,搖擺不定。楚天明一擊之後,卻並沒有去追擊,而是冷冷的看著聶二公子。
“啪嗒”一聲,聶二公子無力的癱坐在鵝卵石上,任由鮮血從身體內流出,面色枯敗的道:“老四,你的‘焚炎火’果然不凡。”
楚天明冷冷回道:“二師兄你過獎了!比起你的‘戰天關’來,我的修為還是差了一些。”
聶二公子的嘴角抽了抽,“你出手傷我,就不怕師傅責怪,聶家報復嗎?”
楚天明的聲音依舊冰冷,“師傅的性格你我都明白,他縱然責怪,也不會出手的。至於聶家,除了二師兄之外,很難有什麼對手了。”說著,楚天明的聲音似乎變得更加低沉。“其實,如果二師兄你不是生在聶家,或者我不是楚家的人,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局了!”
說完,楚天明的突然雙手放開,雙膝一曲,跪在了聶二公子的面前,連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道:“二師兄,希望你的下一輩子,不會再遇上師弟我這樣的人。”只是對面的聶二公子身形委頓,顯然已經氣絕了。
方問天在被擊中的那一剎那,便覺得自己全身處於火海之中,體內的電能再次暴走。不過這次暴走的電能,卻夾雜一絲冰寒之氣,所到之處,火焰的氣勢必會降低一會。在體內電能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那火焰的威力也降到了最低點。
強忍著疼痛,方問天伸手在身邊抓了抓,觸手之處,卻是冰涼滑溜的鵝卵石。楚天明正跪在聶二公子面前,聽得身後碎石響動,回頭看時,卻見方問天的身形在微微動作,不禁輕“咦”了一聲,自語道:“受了二師兄全力一擊,居然還沒有死,看來你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呢!”
“啊!”方問天呻吟了一下,隨即用盡力氣,從地上撐坐起來。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早已變成了乞丐裝。再看看不遠處聶二公子正癱坐在地上,身上鮮血模糊,早已死去,而楚天明正扭頭看著自己。
方問天重重地出了口氣,才又癱在河**道:“這一切是你早已計劃好的吧?利用師兄弟之間的信任,除掉對方,你果然夠狠啊!”
楚天明對於活著的方問天似乎更感興趣,轉過身來道:“不錯,一山難容二虎,楚家和聶家遲早得有一戰,到時候我和二師兄不免要兵刃相見。與其他日,倒不如趁此機會。聶家在龍頭老大的位置上呆得太久,是應當換換的時候了!”說著,轉而問道,“剛才的感覺如何?”
方問天仰天苦笑了一下,緩緩的道:“四個字,劫後餘生!希望下次最好先給我個暗示!”
楚天明嘴角抽了抽,道:“這種事情,絕對不會有下次了!”說著站了起來,“要是還能動的話,就快點走吧!聶家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過來!”說完,便轉身就要離開。方問天見狀,忙攢盡全身的力氣,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跟了上去。
陽光已經升至半空,枯草上的白霜早已化去,乾涸的溪底,癱坐著一個男子,除了陣陣冬日的寒風以外,再無半點聲息。
聶家的家主聶和雖然看上去身體強健,但神色卻夾雜著憤怒和痛苦。連喪二子,對於已過知天命之年的聶和來說,打擊是無法想象的。聶和看著面前的屍首,眼眶早已溼潤,只是未曾落下而已。
聶和強自定了定神,向一旁神色恭敬的壯漢喝道:“跟我去一趟錦繡年華,我要親自跟沈老談一談。楚雄早已不是剛到青溪的那個年輕人了,老二跟老三不能白死。”
那壯漢回道:“這件事,我們自己動手就可以,為什麼還要向沈老請示!”
聶和道:“有些事情你很快就明白的,沈老那裡是一定要去的!”壯漢聽了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跟在了聶和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