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祈明這個身份,確實給她帶來了庇護。她內心早已跟他撇清關係,從來沒想過靠她,也不會給他做丟臉的事。她只要秦祈明不干涉她的生活,那就足夠。但是真要分,那是分不清的。秦莫堯問過自己,撇去秦祈明女兒這個身份,曹辰峰會娶她嗎?未必。曹辰峰是商人,虧本的生意他是不會做的,儘管他用了太多美妙的藉口,就像她仰慕著曹正澤,曹辰峰對秦祈明,自然也有他的想法。
秦莫堯不覺得她的想法悲觀,他們這種家庭長大的孩子,耳濡目染,很早就知道了利益得失和怎麼給自己做打算。什麼人什麼身份,什麼身份做什麼事,他們只能用自己的身份做適宜或者更好的事,沒道理失了身份糟蹋自己。關鍵時候,感情這種事,都是算不得數的,而且這樣的家庭,有多少是真心實意地過日子的?
對於與常睦分開選擇跟曹辰峰在一起,秦祈明沒有持反對意見。選誰都好,如果硬要權衡的話,選曹辰峰肯定更有利一些。
這或許就是除了沒有感情基礎之外,他們婚姻光鮮外衣上讓秦莫堯刺目的另一點。但是相對的,她終於可以逃離秦家。[網羅電子書:.]
她曾經列了張清單權衡過跟曹辰峰結婚的種種利弊關係,那時候的她,不知道未來他們的婚姻會演變成什麼樣子,然而在極限來臨之前,她都可以忍耐下去,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
曹辰峰在明確了對從政沒什麼興趣後,很早就投入到蘇利英的那間公司上。事實上,在利物浦遇上的時候,曹辰峰已經在底下的分公司實習工作了幾年,然後才到商學院讀的BA。秦莫堯很少問他工作上的事情,只知道有擴大規模和上市的意圖,所以身為民營企業第二代的他很忙,很少陪她逛街,也沒什麼機會跟她一起吃飯,更不會浪漫地在每個節假日送她禮物,難得送束花過來那是祕書溫琳盡職盡責。他們各自經濟獨立,曹辰峰每月有給家用,還開玩笑說過要養她。秦莫堯自然不會用他的錢,她有工作,又不缺這幾個錢,更不會辭了工作讓他養。對於結婚後工作和家庭的問題,曾文儀和薛璐保持一致意見,現代女性最基本的就是經濟獨立,人心太不可靠,感情太不堅實,而保持經濟獨立起碼可以是你在孤立無援時,最後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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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跟曹辰峰鬧得不愉快,她錢是收了,卻開了另一個帳戶存起來。有些惡意地想要是以後鬧離婚,還可以用來付律師費。有次當笑話說給平陽聽了,平陽卻不解:“才剛結婚就想到離婚了?你再看得開也不該這麼想啊……”&qu;
秦莫堯才意識到,對他們的婚姻,她一早就抱著悲觀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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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辰峰彷彿斟酌了一下她的話,隨即點頭:“確實應該你請,聽說你最近升職了?”
“升職倒沒有,不過意味著你以後可以在黃金時間段看到我了。”秦莫堯在門口換鞋子,對已經站在門外等她的曹辰峰隨口一說,她也不指望曹辰峰有這麼好的閒情逸致在黃金時段看電視,那個時候,他十有八九還在外邊應酬。
“好吧,想吃什麼?”鎖好門後,兩人一起下樓。&qu;
兩個人吃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根本沒必要吃得那麼複雜那麼累,只是想讓他破費的計劃又落空,秦莫堯平白自討個沒趣,想起平陽上次推薦的一傢俬人餐廳,於是說:“去吃越南菜吧。”
曹辰峰幫她開了車門,見她提著兩個袋子,放到了後座上去,問:“是什麼?”
“要乾洗的衣服,我一會送到洗衣店去。”
&qu; “打個電話讓他們過去取就可以了,何必自己跑一趟。”
“有些面料比較特殊,洗壞了更麻煩,還是過去交代一下比較好,反正我下午也沒事。”.
地方其實並不好找,然而曹辰峰輕車熟路,想必曾經來過,他應酬很多,然而很少會去酒店或是餐廳,去的一般都是商務會所或者某個公司或局子裡的私人廚房,做出的菜都比較有特色,水準不下於五星級酒店,難得又比較注重個人隱私,因此頗受青睞。他們單位裡組織飯局,多半也會選這些地方,也不擁擠,進進出出都方便些,享受的更是VIP待遇。
r地方偏,所以比較安靜,環境佈置也很舒服,只有玻璃和露天陽臺組成的餐廳,很私人的感覺。已經過了用餐高峰期,裡面也不見擁擠。他們沒要包間,就挑了張靠落地窗的桌子,在被午後陽光洗禮的青綠色方桌上愜意地用餐。秦莫堯很喜歡這樣的用餐氛圍,但是她跟曹辰峰,實在是很少有這樣的機會一起吃飯,就算有機會,也不一定有這麼好的氣氛,多半還會因為一點小事鬧僵了,一頓飯就吃的食不知味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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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死了這裡的越南春捲,接連吃了三個感覺微飽之後便擱下筷子,之後對其他的菜都沒怎麼動。曹辰峰照例吃的不多,卻每樣吃一點,他說,“秦莫堯,你有沒有發現你吃飯有一個習慣?”
“什麼?”吃飯就吃飯,還琢磨她什麼習慣,秦莫堯喝了口酒,拄著頭懶洋洋地問他。-
“只要認準了你喜歡吃的那樣東西,你就只吃那一種,對其他的都不再碰了。”
“是嗎……”她一想,好像是這樣,他不說,她自己都沒發覺,不過,“這個習慣不好嗎?”
“沒什麼不好,不過,只吃一種,你不覺得會膩嗎,而且,或許別的菜的味道可能會更好呢?”曹辰峰給她夾了一筷子香烤龍俐魚,“嚐嚐這個魚。”
其實秦莫堯已經吃飽了,不過難得曹辰峰這麼殷勤,她順水推舟地接下,嚐了一口,點頭:“確實不錯。”不過她還是更喜歡春捲一些。她承認她是偏執狂加強迫症的重度患者,所以喜歡上了一樣,真的要吃到飽了或者膩了為止,並且對其他的都興致缺缺。
食色,性也。或者在感情上,她也是這樣。
曹辰峰大概猜得出她在想什麼,偏頭抿了口酒,又有點愛理不理的樣子了。秦莫堯放下茶杯,往後靠在椅子裡,有點沒話找話:“我倒是有點想念開口笑餃子了,國內有賣嗎?”
曹辰峰偏過頭來,陽光流水一般在他眼裡一淌而過,讓他深沉的眸色多了些暖意,他脣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似乎在笑:“這倒是沒得賣的,不過我過段時間可能會去英國,如果到時還想得起來,可以給你帶些回來。”
秦莫堯卻一點都不感動,他就是這樣,明明可以把話說的更好聽的,卻偏偏要說的這麼勉為其難,說白了就是不肯允諾不願給她希望。幸好她並不是太在乎他的允諾,但是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哄、被寵、被疼愛、被放在心上,他是她的丈夫,卻完全不是一個好情人。
察覺到自己竟然在賭氣,秦莫堯有點好笑,不是做好了不抱希望的打算了嘛,怎麼還是這麼不知足?
飯後他們分頭行動。秦莫堯要把衣服送去洗衣店,之後逛逛街,曹辰峰去打球。她知道他是沒什麼興致陪她逛街的,索性也不提了。
送她到洗衣店門口時,曹辰峰也邀請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去打球,運動一下?”
_“我可沒你那麼好的體力。”秦莫堯從後座上提了兩個袋子,只是照本能實話實說,抬頭時才看到曹辰峰脣邊意味不明的笑意,頓時反應過來他在想什麼,臉一熱,關了門就走。曹辰峰在後面叫她:“一會回去前打電話給我。”她沒理他,直接往洗衣店裡走。
交代清楚後,秦莫堯去一旁商場的星巴克喝了杯咖啡,她剛想打電話約平陽,她卻先打電話過來了:“我們在打球,曹辰峰也在,你怎麼不一起過來?”
“哦,你們玩吧,我還有點事。”她其實已經開始討厭跟他在別人面前裝出模範夫妻的模樣,他喜歡演戲,不代表她也想要戴著面具做人。!
秦莫堯想起平陽和傅旭東最近戀愛順利婚期將近就更不想打擾了。每次看到他們倆在一起,秦莫堯總會想起自己從前和常睦在一起的樣子,戀愛中的女人都是一個樣的,而且是那種青梅竹馬的愛戀,有一個人那樣曾經填充了自己全部的生活,彼此瞭解,並且毫無保留以生命關愛著照顧著自己,是夾雜了愛情親情友情的真的融為了一體再也分不開來的關係,然而生命裡只此一回,也只此一人,不復再有。
她一直是羨慕著平陽的,有傅旭東從頭到尾的愛慕和呵護,就算她被她依賴,習慣了在她面前表現地堅強和足夠冷靜,然而有時候她其實只是依賴著被人依賴的感覺。
在商場逛了一圈接到曹辰峰的電話:“我一會還有事,就不過來接你了,你自己先回去吧。”習慣了他的沒有任何解釋的爽約或者失蹤,秦莫堯改撥了薛璐的電話,想約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