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那麼義正詞嚴的,彷彿你很偉大似的,也不怕別人笑話。”她哼著。
“誰敢笑話我蔣中天,我立馬叫他聲名掃地,趴在地上磕頭求饒。”他佯做一副不依不饒狀,然後又來了一句:“我是爛泥我怕誰?”
張宇波幾乎不屑地將鼻子翹上天:“你省省吧!天天一口一個爛泥,是不是懷念你的原配啊?將她的至理名言寶貝得跟座右銘似地天天帶在嘴上。”
他立刻跳下床抱住她,嘴裡連聲道:“天地良心,你冤枉我什麼都可以,就這一點不可以。我對你是海枯石爛、天崩地裂、與日月同輝與……”
“真是受不了你!”她掙開他上了床躺下後立刻緊閉上眼睛說道,“我很累,我先睡了!”
蔣中天悻悻地回到**長吁短嘆了一聲:“我蔣中天是多了一名鞠躬盡瘁的工作助手,少了一個溫柔體貼的嬌妻啊。”
她緊閉著眼睛裝做沒聽見,心裡卻在說:“又不是事先沒有提醒過你,是你自做多情地要往這個圍城裡鑽的嘛!”
蔣中天瞥了她一眼,見她沒反應只好躺下望著她那美妙的背影難已自禁地嘆了一會兒。
王梓去拘留所探望王慧,明天就正式開庭審判王慧走私電腦配件及經濟詐騙一案,律師已經同王慧溝通完畢,王慧堅持無論這次宣判如何不上訴。王梓望著她嘆道:“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能減一天的刑就減一天,小治不能沒有媽媽。”
王慧搖著頭說道:“中天兼併王氏的事律師已經告訴我了,這一次你害波波不淺啊!”
王梓垂下頭許久才說:“也許這一次是我對不起她,可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判二十年啊。”
王慧的臉上有一抹看透一切的淡然,她說:“命中註定的事誰能夠跑得掉呢?有人上天堂就會有人下地獄。”
王梓說她:“你怎麼變得這麼宿命了?彷彿已經看破紅塵,對一切都豁達起來。”
王慧此刻的臉上才顯出一絲悲傷之色,她傷感道:“如果早一些這麼想清楚就好了,也不至於現在淪落到階下囚的地步,就是無止盡的報復心害我成現在這樣,而你們又開始步我的後塵,王梓,你和波波都住手吧,再這樣下去又會是一個我。”
王梓不出聲,臉上卻已有一絲悔意,他發了一會兒呆緩緩說道:“不知道現在在波波的心中我已成為什麼形象,她肯定很恨我,我毀了我們之間僅存的一點美好,剩下來的就是怨恨和敵對了。”
“事情怎麼會弄到這一步?原本我們都是那麼善良單純,僅僅是一念之間就物是人非,輕易邁出那一步就無法回頭了。王梓,這付出的代價太大了。”王慧一臉的黯然神傷,“但願明天的審判就是真正的結束,明天過後我就解脫了,解脫了。”
王梓望著她,無言以對。
一大早張宇波就在衣櫥裡左挑右選著,拿起一件在身上比比嘆口氣又扔掉,然後又拿起一件又仍掉,如此反覆了幾次連蔣中天都看不下去了,終於開口問道:“你一定要去參加王慧案子的審判嗎?”她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他:“難道你不去嗎?”他哼著:“我無所謂——”
她回過頭去看他:“你無所謂?”眼裡有一些諷意,“你是怕見到王慧被判刑幾十年於心不忍吧?”
“我怎麼會於心不忍?按你的話她是咎由自取。”他底氣不足說道。
“那你就陪我一起去。”她說。
“今天集團有重要會議——”他找藉口推脫著。
“集團所有重要的會議都由我來安排,今天沒有什麼重要會議。”她說。
“波波,我看我還是不去為好。”他委婉地說道,“我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王慧。”
她選了一件黑色套裝換上,一邊打量著鏡中那個一臉冷豔的女人一邊對他說:“你終於還是說老實話了,其實蔣中天,我一直就在想你之所以拋棄王慧娶我是因為我比王慧年輕漂亮,可是在你周圍比我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多得是,中天集團每天都會湧來一大批應徵者,裡面不乏一些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依你的條件找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小姑娘都不成問題,你會不會有一天也讓我變成比竇娥還冤的王慧啊?”
“瞧你說到哪裡去了?”他仍避重就輕,“我跟王慧就沒有感情。”
“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什麼叫感情嗎?”她噴完香水完成最後一道化妝程式,坐在沙發裡擺出一副優美的對話姿態打量著他。
他盯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聲:“OK!我聽你的,今天就是有天大的事都不管了,今天我就忘了我是王慧兒子的爸爸陪你去法庭。”
“說得那麼勉強,彷彿我威逼利誘你似的。”她起身從衣櫥裡替他取出一套已熨燙好的西裝親手為他換上,動作溫柔體貼,這一刻表現得就象一個盡職的太太。
他沉默地穿上西裝,然後站在鏡子面前系領帶。她站在他身後從鏡子裡打量他,他瞥了她一眼,一臉無精打采的模樣。
“幹嘛做出這副倒黴相,如果你真不想去——”她聲音冷冷地說道。
“去!去!我一定去!”他近乎煩躁地說道,繫好領帶就轉身先下樓。
司機老王一直坐在卡迪拉克裡等著他們,一見蔣中天下來趕緊下車給他開門,他鑽進去後就頭往後一仰,倒在椅座上一臉的愁眉苦臉。“董事長,出了什麼事了?”老王小心翼翼地問道。
“唉,太太要去看戲,我得作陪啊!”他長嘆了一聲。
老王瞄瞄大門問道:“太太還沒下來?”
“領導總是最後一個出場嘛!”他苦笑道,“你以前也不是沒有這麼等過我,還問?”
老王嘿嘿笑著:“我是說太太平時很少坐我的車,她都自己開她那輛寶馬,速度快得嚇人,就跟飈車一樣。”
“太太還年輕啊,那能跟咱比。”他嘆著,“這要以後老了走不動路了,她還不丟下我一個人——”
“太太出來了。”老王說著,趕緊下車給她開車門。他也迅速閉上嘴巴。
波波上了車後就讓老王提速,她說:“抓緊,晚了就沒好戲看了。”他一陣暗暗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