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周辰行每天都騰出一個半鐘頭去“暴力西西”練拳,沒辦法,林千羽給安排的。
不過練拳可不比當初學跆拳道,這拳一練就是一身傷。所以辰行每天都得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家,第二天又要堅持著起床去接齊曉月上課,擠公交車。
這一天他依舊去了“暴力西西”拳場,剛一進去就碰到正在忙碌的林沐霜。林沐霜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正裝,有點像“辦公室女郎”。黑色短裙,花邊領的白色襯衣,墊肩西裝外套,透出幾分獨特的女人韻味。
“林姐,我來了。”辰行打著招呼,林沐霜衝他柔柔地笑笑,然後款款走來,那雙高跟涼鞋跟地面敲出挑人心扉的樂曲。
“辰行來了呀,昨天的肩傷好多了麼?”辰行臉一紅,他左肩昨天被陪他練拳的阿奎打傷了,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好多了,沒關係林姐……”
“那就好,呵呵。”林沐霜輕輕地拍拍辰行的肩膀,好像還捏了兩下,柔聲道:“好好加油哦,林姐還等著看你幹出一番大事業呢!”辰行點點頭,朝拳手們的訓練場裡走去。
阿奎還在跟一個拳手對練出拳,辰行邊走邊喊道:“阿奎師傅,我來了。”阿奎聞聲回頭看去,見著辰行,然後扔掉手裡的帆布沙袋。“你來了啊,等你很久了。”辰行小跑過來,然後兩人丟下另外一個拳手,到了一個方型拳擊臺上。
拳擊臺大約六米見方,四個立柱間用三條粗繩圍攔,檯面鋪有兩釐米的厚氈子。訓練場很大,這樣的拳擊臺約有七八個,所以也沒什麼人注意這邊。
“肩傷好了點點頭,我們繼續訓練;沒好就說一聲,我手下留點情
。”阿奎淡淡道,辰行“嗯”了一聲,堅定地點頭。阿奎手上綁著白色紗布,拳頭明顯比辰行大一圈。
辰行邁開滑步,整個人開始彈躍出拳熱身起來,阿奎看著他,一動不動。大概五分鐘後,他支起雙拳,靠在一起。
辰行躥跳過來,一記右鉤拳攻擊,阿奎輕鬆一閃,避過了。
“來~”他大聲喊道,辰行持續不斷地前滑步,衝跳,左右拳像靈蛇一樣不時砸出;阿奎耐心地跟他周旋,只是時不時揮出幾拳,並沒有立馬攻擊的意思。
“阿奎師傅,你也來~”辰行喊道,阿奎嘴角一翹,然後以右腳的彈力蹬地,身體向左移去,再猛地抽拳出擊,砰一聲打在辰行肩上!
辰行一咬牙,忍住肩上傳來的劇痛,撤步躲閃……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訓練結束。
辰行喘著粗氣坐在地上,汗水像瓢潑一樣淌下來,打溼了氈子。
“怎麼樣,肩膀還疼不?”阿奎扔給他一瓶礦泉水,自己也坐在地上。“還好,沒有那麼疼了。”“我知道你的肩傷還沒好,小夥子毅力還不錯。”他沒看辰行,樸實的話語卻讓辰行心裡一動。
“阿奎師傅,你是哪裡的?為什麼會到林姐這裡來當拳手?”
“我是外省的,來這裡打工被老闆騙了,淪落街頭,是林姐好心收留了我。”阿奎面色平靜道,彷彿已經忘了當初的苦澀。辰行“哦”了一聲,把礦泉水往嘴裡灌,咕咚咕咚灌下大半。
“阿奎師傅,我有事先走了,明天再見。”辰行看完手機簡訊後對阿奎道,阿奎只是點了點頭,看著辰行走遠。“這個小子不簡單,只怕以後能超越我們……”阿奎喃喃道,一個兄弟過來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奎哥,想什麼呢?陪我練拳去!”
辰行出了訓練館後才蹲下來,他緊了緊小腿上有點鬆動的沙袋,皺著眉頭道:“還真沉,改天換倆一公斤的吧。”
簡訊是尚文婕發的,她說她正跟幾個朋友在“新天地”酒吧外面等他,不來的話後果很嚴重
。辰行把手機合上放進口袋的那瞬間才知道,今天又是星期五了。
“新天地”酒吧門口。
尚文婕今天的打扮很養眼,應該是放了學後回家特地換上的。短款的小夾克,搭配著連衣裙完美地襯出她的迷人身型,修長的美腿露出大半在外面,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見到辰行抱著校服走來,尚文婕急忙欣喜地跑了過去。
“你好慢喏,我們都等你半個小時了。”她嬌聲道,看見辰行的白色襯衫有些溼。“咦,你剛剛打球了?”辰行搖頭,“我們進新天地酒吧麼?”“是啊,你還記得上回答應過我的事麼,都拖了好幾個禮拜了,真是的~”
她身後走來兩個男生和兩個女生,長得都很不錯。兩女的打扮時尚,燙了捲髮,塗了脣彩;男的都很非主流,髮型凌亂而張揚。辰行看見那個大眼睛mm一直對自己放電,把頭扭開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個是阿俊,這個是阿斌;還有這兩個美女,阿美和阿嬌,她們可都是我初中時的死黨哦,”尚文婕一一作著介紹,辰行也微微點頭示意。
“你好呀,辰行,老早就聽文婕提起過你了,今天一看,真的很帥呢……”那個眼睛水汪汪的美女就是阿嬌,眼彩是粉色的,睫毛長得嚇人。“你好。”辰行客氣地回道,“我們快進去吧,我口都渴了呢。”穿著白色超短裙的阿美催道,然後親熱地拉著阿俊的手走在前面,興高采烈。
尚文婕看向辰行的目光有點古怪,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正當他們剛要進酒吧的時候,又從外面走來四個叼煙的男生,穿得都十分潮流勁爆,帶頭那個爆炸頭見了落單的阿斌,喊道:“誒,那不是阿斌麼?阿斌!”阿斌回過頭,然後笑了起來。“是你們啊,小酷,好久不見了~”辰行幾個聞聲頓了一下,就連前面的阿美和阿俊也停下來。
“那幾個是你朋友吧,長得都不賴嘛!哈哈~”被叫做小酷的男生大聲道,好像怕別人聽不見似的。尚文婕眉頭一皺,她不知道阿斌還有這樣的朋友。
“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初中時的好朋友文婕,現在在市三中念高二;他們是阿俊,阿美,還有阿嬌和辰行;這個是我小時候的好朋友兼死黨,小酷,現在沒念書了,在……”阿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卻聽小酷得意道:“在社會大學混,嘿嘿~以後有什麼麻煩都可以找我哦,美女~”他說這話時對著尚文婕,看也不看辰行一眼
。他身後的三個兄弟吹起響亮的口哨,讓尚文婕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們進去喝酒吧,今天我請客哈~”阿斌豪氣道,一掃剛才的頹廢和失落。
“好,阿斌果然還是這麼爽快,我們走!”小酷帶著幾人搶先走了,走之前也不忘回頭朝漂亮的尚文婕眨眨眼,這次還特地衝一臉淡漠的辰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辰行,你千萬別在意啊,我不知道阿斌……”尚文婕小聲道,生怕辰行不高興。辰行理解地點點頭,幾個人也跟著進了“新天地”酒吧。
酒吧裡十分吵鬧,音樂雖然沒有迪廳勁爆也夠讓人熱血沸騰了。小酷四個人急著跳舞去了,辰行幾個坐在吧檯邊的搖椅上,點了幾杯雞尾酒。
阿美邊喝酒邊湊在阿俊耳邊低語著什麼,看樣子應該是對情侶。沒人說話的阿斌就冷落多了,既沒跟阿嬌套熱乎,也沒法跟膩在辰行身邊的尚文婕說話。
“文婕,我跟阿俊先進去跳支舞了,你們先玩兒~”阿美抱著阿俊的胳膊進了舞池,七彩的霓虹燈掃過她的身體,超短裙下的修長美腿一覽無餘。
“兄弟,那妞好正點!”吧檯邊一個綠頭髮青年小聲道,臉上帶著賊笑。他同伴聽了,也把狂熱的目光射向正扭動著的阿美,喉頭咕嚕咕嚕吞著口水。“瞧那小屁股扭的勁兒啊,不知道弄起來爽不爽?”“廢話!不爽死了才怪!”青年叫道,發現自己聲音有點大了忙朝四周看看,詭詭一笑。
“我過去玩玩~”他放下啤酒朝著舞池走去,他的同伴一癟嘴,心道,阿九這小子膽子就是夠大,敢在妞的男朋友面前挖牆腳……
音樂搖動,杯子裡的人影混合著燈光影影綽綽的,分不清誰是誰。辰行靠著吧檯,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辰行,你剛才去幹什麼了?怎麼會一身汗呢?”尚文婕湊在他跟前問道,精緻的小臉化了淡淡的妝,顯出幾分女人味。
“沒幹什麼,你這些朋友都是哪裡的?”他隨意問道,“都是五中的啊,怎麼啦?”辰行搖搖頭說:“沒事,隨便問問的。”尚文婕站在辰行搖椅的旁邊,心裡有些惴惴
。她想問自己能不能跟他交往,卻沒那個勇氣。那個漂亮女生的影子一直在她腦海閃現,幾次被壓下去了,又浮起來。
“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辰行看出了她的心事,不覺問道。尚文婕剛想開口,就聽阿嬌在那邊大喊:“文婕!你快看阿美他們……”辰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個頭發蓬鬆的青年正半摟阿美搖動著細腰。奇怪的是阿俊居然沒什麼反應,只是站在一個男人身前靜靜看著,因為距離太遠燈光又暗,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阿俊他怎麼看著阿美被那人……弄,也不上去阻止啊!”阿嬌急道,辰行站了起來,順手拿起搭在吧檯上的校服。
“辰行,我們該怎麼辦啊?!”尚文婕心急如焚,臉上掛滿了焦慮。她看出來了,阿美和阿俊都被要挾了。那個青年越來越過分,手不安分地伸到阿美胸前,當著阿俊的面一下下……
“求求你放開我男朋友,不要傷害他……”阿美帶著哭音道,她早就看到了阿俊背後抵著的那把匕首,只能任由“綠毛”在自己背後胡搞亂搞。
“你陪我睡覺我就放了他,怎麼樣?”阿九邪邪道,“不要啊……求求你了,不要……”阿美低聲哀求道,眼裡開始泛起點點淚光。阿九腰身重重一頂,“不要,那你想看你男朋友掛彩了?!”阿美嗚咽著,豆大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阿九,我們快走吧,去開個房間解解火……”男人急道,阿九不屑一笑,“石頭,你猴急個什麼勁兒啊!又不是沒玩過……”他說著真把手拿出來了,然後抱著阿美細腰往舞池外推去。阿俊木木地站在那裡,竟被剛才那匕首嚇得沒膽子再上前了。
“兄弟,放開我朋友~”一個打扮的異常囂張的爆炸頭出現了,身後站著四個男生,其中就有阿斌。“阿斌……”阿美悽苦道,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放開我朋友,不然你們就死定了!”阿斌見自己這邊人多,底氣十足道!
“喲,還有幫手~”綠頭髮阿九撇著嘴道,“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麼,小子?”他這話是對著頭揚起老高的小酷說的,眼神冰涼。小酷心中一驚,嘴上不服道:“誰的地盤你管得著麼,老子要你放下那個女生,聽懂了?!”
阿九不屑一笑,“看來還是個不知死活的高中生吧?你他媽要不知道……就出去好好打聽打聽我阿九的名字,懂?”他氣勢一漲,竟忽然從舞池外邊湧過來十來個青年,個個看向小酷的目光都像野狼一樣凶狠
。小酷只是自封的“大少”,哪裡見過真正的地下社會,當即嚇得有點腿軟。“你們是哪個幫的,兄弟……”他聲音顫顫道,被阿九緊抱著的阿美一陣心涼,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無法倖免……
“怕了?哈哈,告訴你也行,叫聲爺爺聽聽~”
“你……”小酷底氣不足,趕緊朝剛還牛逼哄哄的阿斌搖頭,示意走人,可阿九卻冷冷道:“你們四個可以走,那個小逼崽子給我留下來!”
小酷這個時候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帶著幾個哥兒們跑了!一聲都沒有吭!
“小酷!”阿斌急得喊道,卻被兩個青年一下架了起來。“剛才不是很牛逼麼?現在再給老子叫幾聲?!”阿九一巴掌狠狠甩在阿斌臉上,五道鮮紅的指痕頓時浮現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阿九哥你啊,放過我吧……”阿斌被架著哭道,早已經沒了一點反抗的心思。“放了你,你當我阿九是那麼和藹的人麼?”,“給我打,狠狠地打!”兩個青年頓時你一拳我一拳揍開了,阿斌像死狗一樣耷拉著腦袋,痛喊連連……
就在他們打得正起勁,阿美也心灰意冷的時候,酒吧裡跑來了十幾個人,為首的那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是剛被千鳥幫收服的小幫“兄弟會”的大佬,“搖頭虎”尤勇。這附近的兩個酒吧歸他管。
“你們在幹什麼!”他喝道,阿九怔了一下,看見十幾個腰粗膀圓的漢子走過來,完全不像高中生或者一般的社會混混,例如他們。
“是虎哥,我們快閃人!”石頭在背後驚道,然後“吧嗒”一聲把匕首扔掉,自己先跑了!他們只是沒有組織的混混團體,裝逼還可以,硬碰硬可沒半點勝算。
“是虎哥?”阿九疑惑道,卻看見“搖頭虎”背後緩緩走出一個俊秀男生,他身後還跟著倆女的,都很漂亮。“是你!”阿九剛才見著這人了,卻沒怎麼在意。
“放開你手中的女生,然後從這裡滾出去……”辰行淡淡道,令人畏懼的“搖頭虎”尤勇居然恭順地拿過一把椅子,擺在辰行背後!辰行坐下去,優雅地翹起二郎腿。
跟著來的尚文婕傻了,阿美和阿嬌也傻了,就連倒在地上不斷痛哼的阿斌也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