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誠和孫媽過來時,劉洋已經和劉媽媽將孫夜雨放在劉洋的**躺好,蓋好被子了。
孫媽一見孫夜雨這樣子,連忙後悔道:“真是的,早知道今天這麼大太陽就不讓他出去了。”
劉洋心裡觸動了一下,她覺得孫夜雨會昏過去和今兒的太陽沒多大關係吧,應該是因為付文吧,還哭了,他明明很少落淚的,哭岔氣了也說不定。
“沒事兒,只是昏過去了,一會兒就會醒的。”劉媽媽連忙對孫媽安慰道。
“嗯。”孫媽點點頭,臉上還是很擔心,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孫夜雨,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卻不燙。
劉媽媽又想起了什麼,看著劉洋問道:“對了,洋洋啊!你們剛才在房間裡說什麼事兒了?怎麼你們還哭了啊?”
“哭了?怎麼回事啊?”孫媽也驚訝道,轉頭看劉洋。
“沒什麼事兒。”劉洋卻撇開頭,掩飾道。
“沒事兒你們怎麼哭了?”劉媽媽又問道。
“都是以前的事了。”劉洋言辭閃爍,轉身走了出去,顯然不願多說。
劉媽媽見她走了也無奈,轉頭看劉思誠,“阿誠,你們今兒出去到底遇見什麼事兒了?”
孫媽也疑惑,又轉頭看劉思誠。
“這個······那個······”劉思誠顯然不想出賣兄弟,劉洋都不願意說,他怎麼能多嘴呢?
“到底什麼事兒啊?”劉媽媽死死地盯著他,質問道。
“額呀!我不知道,大概跟付文有關係。”劉思誠無奈道,連忙轉身走了出去,腦子裡又想起那時候付靈靜對孫夜雨說:“真不知道,我哥為什麼會喜歡你?明明都是男生”時的情景,心下實在感觸頗深。
劉媽和孫媽都愣了一下,孫媽轉頭看孫夜雨,實在心疼他,她當然自然知道自己兒子和付文的關係有多好,那麼好的朋友竟然死了,還是為他,他怎麼能不悲傷呢?
孫媽伸手摸了摸孫夜雨的臉頰,這孩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走出來了······
這天,孫夜雨在劉洋的**躺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醒來。
劉洋聽聞孫夜雨醒了,連忙走進房間去看,但進去看見孫夜雨後,她卻說不出話來,孫夜雨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轉頭看她,四目相對,劉洋心裡原本想說的很多話,現在卻是更說不出來了。
那晚,他們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孫夜雨走了之後,劉洋心裡仍是千般滋味。
吃過晚飯,劉洋陪著她媽看了會兒電視,始終坐不住了,心裡一團亂,她猛然站起來,對媽媽說:“我瞬間想起來我還有點兒事,媽,我回學校了。”說完,連忙回房間拿包。
劉媽就鬱悶了,對她喊道:“這麼晚了回什麼學校啊?”
“總之我有事兒啦!”劉洋提著包走出來,快速衝出了家門,全然沒有理會劉媽媽的叫喊聲。
這麼晚了,劉洋自然不會回學校,就算回學校她也沒地兒待啊!她沒有告訴她父母她從學校搬出來了,要是讓她父母知道她和一個男生同居的話非揍死她不可。
宇翔顯然沒想到,劉洋這麼晚了還會回來。
劉洋進屋時,宇翔正從廁所走出來,**身子,腰間掛了條毛巾,看著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性。
兩個人看見對方時都嚇了一跳,劉洋愣在原地,大罵了句:“我去年買了個表啊!你不會穿件衣服啊!”
宇翔的反應倒是比劉洋還激烈,驚恐地看著劉洋,嘶吼道:“我去年買了個表啊!”嚇地伸手遮著身子往後跳了一步,這不跳還好,這一跳動作太大,宇翔腰間那條沒掛好的毛巾就掉下來了。
頓時,兩個人都愣住了,劉洋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什麼賤,竟然目光下移看了一眼宇翔的下面,宇翔看見劉洋的目光下移,竟然也愣愣地往下面看了一眼。隨後便是兩道撕裂地慘叫聲。
“啊······”劉洋緊閉著眼睛,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張著嘴嘶吼道,扁桃體都能看見了。
“啊······”宇翔用手按著下面,驚恐地看著劉洋,張著嘴嘶吼道。
“啊。”了好一會兒,劉洋才對宇翔喊道:“你奶奶的幹嘛不穿內褲啊!”
“我剛才洗澡忘了拿衣服嘛!”宇翔嘶吼道,“我哪兒知道你今天會回來啊!”
“總之你快點兒去穿上衣服啊!”劉洋嘶吼道,絲毫不敢睜開眼睛。
“哦哦哦。”宇翔這才意識到這點兒,連忙撿起毛巾裹上,跑回了房間。
聽見宇翔關門的聲音,劉洋才放下手,睜開眼睛,順順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走到沙發上坐下,這一坐下才鬱悶了。
譁!我幹嘛叫那麼大聲啊!又不是第一次看見!
且不論幼兒園的時候,男女混廁,劉洋看過多少。高中的時候,叛逆那會兒,她可是曾經夥同幾個男生扒過班上一個男生的褲子,看著他下面嘲笑了半天。
然而鬱悶的不止劉洋,在房間裡換衣服的宇翔也鬱悶了。
譁!我叫那麼大聲幹嘛!又不是第一次被看到!
且不論幼兒園的時候,男女混廁,宇翔被女的看過多少次!這貨現在已經不是處男了,肯定有被看過的吧。
宇翔換好衣服走出來,他們顯然都已經平靜多了,但心裡難免還是會有點兒在意。
“你怎麼這麼晚了還回來啊?”宇翔走到沙發上坐下,和劉洋隔的老遠。
他這一問,劉洋又想起今天發生的那些事兒,實在煩心,為此今天都沒去給瞿慧上課。
“今兒遇到了些事兒,煩心!”劉洋悶悶道。
“什麼事兒?”宇翔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問道。
劉洋沒有回答,目光卻暗淡了。一想到,付文的死她就覺得鬱悶,她沒想過他們竟然是因為她才會吵架的,曾經她還故意在付文面前摟著孫夜雨做些親密的動作什麼的,沒想到,原來這些都成了促成他死亡的間接原因。
見劉洋不說話,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宇翔立刻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嗯?”劉洋愣愣地轉頭看他,輕輕地笑了一下,“沒什麼?”
“你這看起來可不像沒事兒的樣子。”宇翔認真地看著劉洋,說道。
劉洋看了他幾秒,什麼也沒說,黯然低下頭。
“不是把我當知己嗎?”宇翔又道。
劉洋低著頭,什麼也沒說,整個樓房頓時都安靜了,宇翔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她。
良久,劉洋才開口道:“我和孫夜雨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宇翔疑惑地看著她,這個他知道啊!
“其實,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還有一個人。”劉洋輕輕道,“他叫付文,我們是上小學一年級時認識的,同一個班,付文和孫夜雨玩兒的很好,自然成了好友,我是後來才和付文漸漸熟識的。小學,初中,高中,我們三個一直都在同一個學校,每天一起讀書一起放學,但相較於我,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卻是更加親密,就是沒在同一個班,他們也依然那麼要好。”
劉洋的聲音很低沉,這些往事對她來說似乎相當沉重。
“但是,他並沒有和我們一起上大學。因為,他在高三的時候,就死了。”
宇翔愣了一下,睜大眼睛看著劉洋。
“他出了車禍。”劉洋抬頭看宇翔,頹然地笑了笑,“是我害的。”眼睛裡閃著淚光。
宇翔更吃驚了,看著劉洋,愣愣地問道:“怎麼了?”
“他們吵架了,因為我。”劉洋帶著哭腔說道,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臉要哭的樣子,“我一直都很妒忌他,為什麼對孫夜雨眼裡他那麼重要?為什麼孫夜雨總對他那麼好?為什麼孫夜雨對我卻是愛答不理的?當時我的心裡真的好不甘心,明明我們認識的時間更長的,他只是箇中途插入的人,我當時就是這樣的想法,然後天天纏著孫夜雨,故意對他做些親密的動作給付文看。有一次,我偶然聽見有同學嚼舌根,說他們又不同班,還天天黏在一起,是不是同性戀啊!”
劉洋說到這裡時,宇翔顯然更震驚了,他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原來付文是男的。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對那幾個同學說其實我和孫夜雨在交往。那時候,我其實有男友的,但我只喜歡孫夜雨,大家都知道的。之後,關於我和孫夜雨交往了的謠言就傳開了,當然也傳到了付文的耳朵裡,之後他們就吵架了,鬧得很不愉快,甚至,他出車禍的那天,他們也是因為我吵架,孫夜雨跑到了馬路中間,付文為了救他,被車撞死了。”
劉洋的眼淚早已奪眶而出,晶瑩的淚珠劃過她的臉頰,她悲劇的用手撐著頭,晃頭,發出“啪嗒啪嗒啪嗒”的哭聲。
宇翔輕輕地看著她,不知該做何反應。從小,身處黑道,他也見管了死亡,那些無緣無故地惡性廝殺,是他所不恥,每次看見殺人,他的心裡就會有罪惡感,雖然沒有親手殺過人,但身邊的人不停地在殺人,他只能看著他們在他面前把人殺了,卻無能無力,他的內心早已佈滿了沉重的傷痛,千瘡百孔。
他想,他是能理解劉洋的感受的,你不殺伯倫,伯倫卻因你而死······
但此時此刻,他還是想要安慰劉洋,雖然她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付文的死確實不能怪她,沒人預料到會有意外的。
“劉洋······”宇翔啞著嗓子叫道,走到劉洋身旁坐下。
劉洋吸了一下鼻子,抬頭看宇翔,繼續說道:“但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這一切。直到今天我們遇見了付文的妹妹,她說出了真相,我才知道,原來是我的幼稚害死了付文。在得知付文的死的時候,我竟然還曾有過一絲小小的開心,我以為從此以後孫夜雨就是我的,但付文死後,孫夜雨就變了,他不愛笑了,整天無精打采的,他對我更加愛搭不理了,十分不待見我,有時候甚至能從他看我的眼神中看見厭惡。我還曾經不滿過,不滿他對我的殘忍,但到今天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他已經很寬容了。”
“咯咯。”劉洋頹然地笑了笑,流著淚,顫抖道:“我怎麼這麼壞呢?我怎麼能這麼壞?”
宇翔看她這樣子,心裡十分心疼,她這樣子,和失戀的時候完全不同。失戀的時候他可以完全不管她,因為那時候她還足夠堅強,可以自己走出來;但現在,她看起來卻這麼脆弱,她所有的堅強似乎都已經瓦解了。
宇翔伸手抱住劉洋,安慰道:“不是你的錯,這不能怪你。”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劉洋顫抖著,哭道,“今天,付文的妹妹還說······付文喜歡孫夜雨······都是我害的,明明他們都互相喜歡著對方,但我卻拆散了他們,都是我害的。孫夜雨還特地對我隱瞞真相,將所有的悲劇,所有的過錯的放在自己身上,可我卻······我怎麼······怎麼能這麼壞······”
劉洋在宇翔的懷裡大哭了起來,宇翔再沒說什麼了,只是抱著她,仍由她的淚水打溼他的衣裳······
這晚,劉洋在宇翔懷裡哭了很久,很久,最後哭到沒有力氣了,累了,在宇翔的懷裡睡了過去。
宇翔小心翼翼地抱起劉洋,將她抱回到她自己的**睡好,給她蓋好被子,宇翔坐在床邊看著她,伸手撫摸她的臉頰,心裡暗暗說道: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四月天,太陽照常升起,陽光依舊溫暖。
那夜之後,劉洋和宇翔誰都沒再提起那件事,大家還是照常生活,照常讀書。似乎一切都與往常一樣,但宇翔還是看出這真相對劉洋的影響,哪怕她看起來再怎麼正常,心裡的鬱悶還是依然存在。
這些天來,宇翔明顯感覺到劉洋在躲孫夜雨,完全不敢見他,看見他就躲。看來心裡對他真的十分愧疚。對此種狀況,宇翔也無奈,雖然他很想對劉洋說,孫夜雨肯定沒有怪她的,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可能,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宇翔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插手。
這天中午,宇翔與劉洋出去吃飯,碰巧又遇上了孫夜雨,這下劉洋是想躲都躲不了了,畢竟人家都看見她了。
既然遇見了,宇翔自然就大方地邀請孫夜雨和他們一起吃飯,孫夜雨也沒拒絕,註定又是尷尬的一頓飯。
整頓飯,劉洋都沒敢看孫夜雨,也沒和他說話,孫夜雨也看出端倪了,但也沒刻意和她說話,一直在和宇翔交談。反正,氣氛相當之怪異。
吃完飯,劉洋以為終於解脫了,哪知他們剛一出餐館孫夜雨就拉住她,說有話和她說。
宇翔相當識相地說了句:“那我先回學校了。”就走了。
劉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欲哭無淚。
孫夜雨拉著劉洋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劉洋乖乖地坐在孫夜雨的身旁,卻不敢看他。
孫夜雨轉頭看著劉洋,卻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看了良久,沒有一句話,劉洋被盯得實在不自在,生硬地轉過頭看他,尷尬地問道:“到底······什麼事兒啊?”
“你幹嘛躲我?”孫夜雨認真地盯著劉洋,質問道。
看著孫夜雨這樣的眼神,劉洋只想逃,她目光閃爍了幾下,說:“我沒有躲你啊。”
孫夜雨狠狠地盯著她,盯得劉洋心裡發毛,不敢看孫夜雨的眼睛。
孫夜雨盯著劉洋看了一會兒,移開視線,轉頭看前面,開口說道:“劉洋,我很討厭你這個樣子。我已經說過,付文的事和你沒有關係,那是我們自己的原因。”
聽到這話,劉洋心裡又鬱悶起來,她垂下眼,輕輕道:“怎麼會沒有關係?明明就是因為我的幼稚······”
“我同意你說你很幼稚。”孫夜雨打斷劉洋,“但這事兒確實和你沒有關係,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自作多情,我真的很討厭你這一點。”
劉洋低下頭,眼神極其複雜,心裡更是千般滋味。
“那是我和付文之間的事,你能不能別老是把你也算進去,根本和你沒有關係,我真的很討厭你總是想插足我們之間。”孫夜雨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