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傑看著劉思誠的背影,沒有追上去,他只是呆呆地看著,知道拉不住的,知道無法挽留的。他只能這麼看著,心裡猶如萬箭穿心,痛得不能自已,他想哭,卻哭不出來。
這天,夏子傑因為沒有去參加升旗儀式而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裡一頓痛批,這是他上高中後第一次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批評,他一直是個好學生的,品學兼優。
劉思誠看著夏子傑走進教師辦公室裡,心如刀絞,各種愧疚,但也無可奈何。
劉思誠自嘲似的笑了笑,早戀還真是害人啊!
這天下午,放學後,劉思誠沒有直接回家,也沒有去打架,他走到了河邊,給孫夜雨打了個電話。
孫夜雨這會兒才下課,就接到了劉思誠的電話,實在感到奇怪。
“怎麼呢?”孫夜雨拿著電話問道,“又出什麼事兒了啊?”
“沒出什麼事兒。”劉思誠的語氣十分低沉,十分失落,“出來陪我,我在河邊。”
“昏,你放學了幹嘛不回家啊?”孫夜雨說,“老大!我一會兒還有課了。”
“我好鬱悶,出來陪我。”劉思誠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似乎哭了。
孫夜雨怔了一下,無奈道:“好了,我去找你,具體位置在哪兒?”
劉思誠報了個具體位置,孫夜雨掛了電話,就把書本都扔給向舟,走了。
“喂!你又出去啊?”向舟看著孫夜雨的背影,叫道。
“有事兒!”孫夜雨轉頭從衝他喊了句,繼續快步往前走。
“回來給我帶吃的。”向舟又喊道。
“知道了。”孫夜雨背對著他,擺了擺手,急忙往前走,心下實在著急。
真是的!這死娘們!又出什麼事兒了?
孫夜雨找到劉思誠時,他坐在河邊的一條長椅上喝著啤酒,看著極其落魄。
這個點兒,河邊冷得很,根本沒什麼人。
“操!你丫還喝上酒了!”孫夜雨走過去罵道,一把搶過劉思誠手裡的聽裝啤酒。
劉思誠抬頭看他,臉上竟掛著淚,頭髮凌亂地飄著臉前,眼神看起來極其悲傷,那樣子實在落魄。
孫夜雨愣了一下,走到他身旁坐下,看著他問道:“怎麼呢?”
劉思誠吸了一下鼻子,笑著說:“我和夏子傑分手了。”
“為什麼?”孫夜雨愣愣地問道,心下想:這娘們動真情呢?。
劉思誠卻低下頭,咬了咬嘴脣,晃了晃頭,說道:“我們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孫夜雨疑惑,“到底怎麼呢?被你爸媽發現呢?”
劉思誠笑著抬頭看他,“被我姐發現了。”
“靠!被我姐發現了有沒什麼啊?她自己當初都早戀。”孫夜雨吐槽道。
劉思誠又低下頭,無言。
孫夜雨疑惑地看他,心想應該有別的原因,再怎麼也不會因為被發現就分手啊,劉思誠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更何況發現的人還是劉洋那貨。
“到底怎麼呢?”孫夜雨又問道。
劉思誠又無言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孫夜雨,抓著孫夜雨的手臂,笑著說:“告訴你一個祕密,我們家的祕密。”
孫夜雨更加不解了,這又是哪出啊?
劉思誠湊到孫夜雨耳邊,低聲說道:“我其實······不是女的。”
“啊?”孫夜雨實在疑惑,“什麼意思?”
劉思誠似是自嘲地笑了笑,“字面意思。”奪過孫夜雨手裡的啤酒,仰頭猛灌進口中。
孫夜雨連忙拉他,卻被他開啟。
“哈。”劉思誠猛的低下頭,將空的易拉罐摔在地上,喘了幾口氣。
“你這又是發什麼瘋啊!”孫夜雨大罵道。
劉思誠卻低下頭,瞬間“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喂!”孫夜雨見他這樣子,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無力地問道:“你到底怎麼了啊?”
劉思誠抽泣了幾下,轉頭看孫夜雨,哭著說道:“其實我不是女的······我是雙性人······天生的雙性人······”隨後一頭撲到孫夜雨懷裡,嚎嚎大哭起來。
孫夜雨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這訊息實在是太驚悚了!這未免也太驚悚了吧?老天是在和他開玩笑嗎?
好一會兒,孫夜雨才回過神來,劉思誠還撲在他懷裡大哭著,孫夜雨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頭,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這晚,劉思誠哭了很久,很久,孫夜雨抱著他,感覺身子都僵硬了。
劉思誠抽泣著,從孫夜雨的懷裡抬起頭,伸手去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孫夜雨看著他,伸手幫他抹去臉上的淚,開口說:“你······”但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劉思誠平復了一下心情,低著頭,說道:“我生下來的時候就是雙性人,後來做了手術切除了男性特徵,但卻也沒有完全變成女的,我體裡還存在一些男性激素,致使我到現在都沒有像女性一樣發育。”
“但······這怎麼······怎麼可能?”孫夜雨實在不敢置信,但看到劉思誠那一馬平川的胸部,他心下卻有些迷惑了。
“但這就是事實。”劉思誠認真地說道。
孫夜雨頓時驚呆了,剛剛,那是男生的聲音,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劉思誠的喉嚨裡怎麼可能發出男生的聲音呢?
“不用懷疑。”劉思誠看著他,認真地說道,“我本來就是個雙性人,長喉結也沒什麼稀奇的。”劉思誠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笑了笑,“以前是騙你的,這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麼骨骼大,而是喉結。”
孫夜雨更加震驚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劉思誠見孫夜雨這樣子,心裡更是失落了,低下頭,低沉說道:“你也覺得我很噁心,是嗎?”他並沒有變回女聲,還是男聲,其實他用男聲說話也挺好聽的,很有磁性。
“呵!”劉思誠輕笑一聲,“果然,你和他們都是一樣的,也是呢。雙性人?誰能接受啊?還好和夏子傑分手了,他一定也不能接受的,自己竟然喜歡上了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劉思誠笑著,卻那麼淒涼,那麼憂傷。
孫夜雨看著劉思誠這樣子,心裡實在不好受,他確實是很震驚,但並沒有覺得他噁心,也沒有瞧不起他。
“思誠。”孫夜雨伸手去拍了拍劉思誠的肩,劉思誠疑惑地轉頭看他。
“我並沒有覺得你很噁心。”孫夜雨認真地說,“這沒什麼,這也是你無法選擇的,但我不會因為這個就覺得你噁心或是怎樣,我們還是好兄弟。”
劉思誠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抹感動湧上心頭。
孫夜雨笑了笑,“其實也挺好的,我一直都覺得你不像個女的,現在,我們不是可以真的做兄弟了嗎?”
劉思誠看著孫夜雨,眼淚又下來了,孫夜雨連忙伸手幫他擦去臉上的淚水,“幹嘛又哭了啊?”
劉思誠抽泣著,說道:“孫夜雨······你是第一個······第一個接納我的人······嗚嗚嗚······”
“我們是兄弟嘛!”孫夜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劉思誠立刻激動地抱著孫夜雨,滿口道謝:“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好啦。”孫夜雨笑著地摸了摸他的頭,“我一直都把你當我弟弟的,別對哥哥說‘謝謝’啊!”
劉思誠還是沒有放手,一直抱著孫夜雨,一遍一遍地說“謝謝你”。
孫夜雨無奈,只能任他抱著,安慰地摸了摸他的頭。
這天,直到很晚,劉思誠才沒有再哭了,孫夜雨把劉思誠送回了家後,才回學校。他想,經過這件事,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似乎更深了呢。
孫夜雨仰天看著漆黑的天空,月亮都躲起來了,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但孫夜雨卻覺得,心情還不錯。
咯咯,真的有了個弟弟呢,感覺還蠻不錯的。
孫夜雨已經好幾天沒看見郭美玲了,她最近忙得很,孫夜雨他也沒什麼空,雖然郭美玲每天都給他打電話,但還是難解郭美玲的相思之苦。今兒算是好不容易有時間了,非要和孫夜雨出來吃飯。
孫夜雨倒是覺得距離產生美,再多幾日不見可能會更好,但無奈,郭美玲是他女友,他總不太好意思拒絕女的的盛情邀請。
這天晚上,郭美玲滿臉春風地拉住孫夜雨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館。
郭美玲和孫夜雨一走進這家小餐館就愣了一下,這餐館裡還坐著兩個他們極其熟悉的人,宇翔和劉洋,他們也看見他們了,不禁也愣了一下。
“好巧啊!”郭美玲率先反應過來,對劉洋他們笑得,拉著孫夜雨走了過去。
劉洋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嘴臉就想撕裂她,但面上還是笑著說:“是啊!好巧啊!你們也來吃飯啊!要不一起吧?”
“一起?”郭美玲笑了笑,“這怎麼好意思呢?”但語氣和神態卻沒有不好意思的意味兒,反而很期待和他們一起呢。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劉洋瞪著郭美玲,笑著說道,“坐吧。”
“既然你這麼熱情邀請,那我們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郭美玲笑了笑,坐下來。
孫夜雨翻了翻白眼,你們非要這麼說話嗎?還是坐了下來,看看宇翔,禮貌地對他說了句:“你好。”
宇翔也禮貌地點點頭,說:“你好。”
“額!孫夜雨你現在小日子過的挺滋潤的嘛?這麼好看的女友陪在身邊。”劉洋看著孫夜雨笑道。
“嗯,還好。”孫夜雨輕輕地說道。
郭美玲聽聞此話後,目光不禁閃爍了一下,心下一些失落。
劉洋和孫夜雨從小一起長大,當然不會以為這是孫夜雨的謙虛,他那句“還好”的潛臺詞其實是“不怎麼好”,劉洋自然聽出來了。心下得意地笑了笑,轉眼向郭美玲看去。
他果然還沒喜歡上你啊!
郭美玲自然不甘示弱,回敬了她一眼,至少我是他女友。
“呵!”劉洋輕笑一聲,撇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