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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錯-----第四十五章 西宮蟾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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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西宮蟾酥

自那日瓔珞回了東宮,不日,柔佳也住了回來,皇后為了撫慰她,特意封了她為柔妃,賜居浣花殿。

如此一來,柔佳在東宮的地位又進了一步,更不把瓔珞放在眼裡了。

秋日的氣氛本就蕭索,瓔珞又被軟禁在寢殿之中,並不能外出,看著那些日漸枯枝敗葉的樹木,飄飄零零,不覺得生出悲涼的感覺。

好在平日裡還有景燁和槿湖等人相伴左右,生活一如往昔,倒也沒什麼不適,只是無端揹負了這樣的罪名,瓔珞的心裡始終鬱鬱寡歡,總覺得難過。

是日,瓔珞獨自坐在窗臺底下,靜靜地看著院子裡的暹羅花,開得那麼妖冶,全然不受天氣的影響。

其間,槿湖從外面回來,氣呼呼的樣子,瓔珞問她怎麼了,也只是喘著氣,不說話。

等到李嬤嬤過來,她才氣著說道:“那內務殿的宮人噹噹是氣死人了,今日我見殿裡的薰香用完了,便趕了大早去內務殿取,可是那裡的姚宮人死活就是不給我,不給就算了,還貶低咱們太子妃,盡說些難聽的話,也不怕嚼了舌頭。”

瓔珞笑著:“不給也罷,省得以後再有什麼人小產,還端端的賴到我們的頭上,這下子沒了薰香,豈不是正好?”

這時李嬤嬤卻開口:“太子妃固然是心胸寬闊,待人友好,可是在這東宮裡,不是你待人好,別人也同樣會待你好的,如今咱們被軟禁在這東宮裡,自然不免要受些委屈,可是,咱們不能自己把自己給委屈了。”

瓔珞只覺得她的話固然在理,但終究是有些嚴重,可是難怪她是宮裡的老人,又一直在太妃身旁伺候。

再之後,冷月突然來看瓔珞,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束身的紅色衣服,瓔珞突然覺得很眼熟,好像之前便認識一樣。

冷月如今是這東宮裡的侍衛長,當然,僅限於東宮,所以,明明就看她極不順眼,柔佳也不敢動她絲毫,只因為她害怕激怒禦寒卿。

李嬤嬤有時便想,若是瓔珞有柔佳一半的心思,就好了,可惜,她偏偏沒有。

再過五日便是中秋節了,深夜之時,瓔珞趁著李嬤嬤她們都睡著了,便一個人悄悄地飛身到屋頂上去,仰頭看著滿天的繁星,遠處是燈火通明的汴京城,因為節日的即將到來而變得異常的耀眼。

瓔珞坐在那兒,秋日夜裡的冷風吹過來,瓔珞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再看時,有個黑色的身影卻在自己的身邊,給自己披上一件極厚的棉緞大氅。

仔細看時,瓔珞才看到,那人竟然是禦寒卿,真真的嚇了她一跳,正要起身,卻不料腳下一滑,直直的向下墜去。

瓔珞心裡驚呼“我命休矣”,可是卻覺得身下一輕,被什麼給騰空接住了,再看時,自己正安然的躺在禦寒卿的懷裡,與他輕輕地落身到地上。

瓔珞看著他,一時竟晃了神。她看到他的雙眸,凝重的像是萬里的夜空,藍碧藍碧的,他的瞳孔裡,分明就映著自己的面容,這是瓔珞第一次

在別人的眼睛裡這麼分明的看到自己……

直到禦寒卿將瓔珞放下來,瓔珞迎風站在那裡,棉緞的大氅隨風飛了起來,如此涼薄的夜晚。

禦寒卿緊緊地看著她,“這麼冷的夜,你一個人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去,也不怕摔下來嗎?”

瓔珞被他問住,呆呆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禦寒卿說了一句:“你現在是被軟禁的身份,只不要忘了才好,半夜在此招搖,怕是不妥,還是趕快回去歇息吧。”

聽到他的話,瓔珞心裡的火便無端的竄起來,她的聲音突然間便從喉嚨裡衝出來:“什麼是被軟禁的身份,那又如何,我沒做過,害怕別人說嗎?我最恨的,就是在背後暗算人的宵小,如今,欲加之罪罷了。況且,這夜涼如水,我也不過想要出來散一散心,又何來的招搖?倒是你,堂堂的太子,看著別人無端的誹謗你的妻子,你竟然無動於衷,還把我拉下水,你當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許是話說的太急,瓔珞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禦寒卿,再也說不出一句來,臉早已憋得通紅,眼睛裡還掛著霧氣,這麼冷的天氣,哪來的霧氣呢?

一陣陣的風吹過來,帶來了暹羅花的香氣,瓔珞轉身,走到暹羅花叢邊上,摘下一朵來,放進嘴裡,禦寒卿心裡一驚,想要阻止時,已經晚了。

眼看著瓔珞微笑著,直直的倒下去,他卻無能為力。

那暹羅花,自是**,但是卻是有劇毒的,瓔珞所制的暹羅花露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才失去了毒性。

他們這麼一吵鬧,驚動了睡著的李嬤嬤和槿湖等人,她們穿戴好了出來,卻發現瓔珞昏倒在太子的懷裡,李嬤嬤心裡一驚,也顧不得行李了,忙派微芳與樂依去請太醫。

自己則與槿湖帶著太子與瓔珞回到寢殿裡躺下來。

瓔珞早已失去了知覺,嘴脣開始漸漸地發紫,惹得一旁侍候的槿湖不由得心裡驚慌,經哭泣出聲來,禦寒卿守在床邊,聽到旁邊的李嬤嬤小聲的教訓她:“你算是這宮裡的穩重的人兒了,如今這個時候你更不能亂了分寸才好,否則我怎麼放心把這裡的一起都交由你來掌管。”

槿湖在她旁邊,唯唯諾諾的應聲。

瓔珞的寢殿佈置的倒是溫暖,只是東西難免有些破舊,怕是新一季的東西都沒有領來呢,看著這裡的一切,禦寒卿突然覺得心裡一緊,有什麼東西卡進胸前。

等到太醫急匆匆的趕過來,已經是子時一刻了。

他們見禦寒卿在這裡,不忘向太子行禮,然後才去給瓔珞把脈,可是手指剛剛搭上瓔珞的手腕,便皺了眉頭。

禦寒卿看了一眼,問道:“如何了?”

搭脈的那位太醫不覺得額間已然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看著禦寒卿,顫微微的說道:“太子妃,這中的,可是暹羅花之毒?”

詢問的語氣,禦寒卿點點頭。

那太醫繼續說:“這可不好辦了,這暹羅花,可非一般的解藥可以解

的。”……

禦寒卿生氣的站起來,對著太醫近乎是吼的語氣,說道:“什麼叫非一般的解藥可解?我命令你,馬上給我配出解藥,否則,你也不要活了!”

這樣便嚇壞了那名太醫,太醫跪在地上,身體不住的顫抖,說道:“暹羅花毒的解藥,其餘的倒還好說,宮裡都有,可只有一味,怕是,很難找的。”

“哪一味?”禦寒卿聽到這個,頓時覺得有了希望。

“是西宮蟾酥。”

“西宮蟾酥?這是何物?”

太醫抬起頭來,說道:“西宮蟾酥與一般的蟾酥不同,它是千年寒潭中的寒蟾,歷經烈日的灼烤而成,普天之下,就只有如今在深宮裡頤養天年的老太妃有一枚,還是當年先帝賜予她的。怕是,怕是……”

禦寒卿知道太醫的擔心,於是把眼神看向李嬤嬤,李嬤嬤點點頭,“奴婢即刻便隨太子進宮,去見老太妃。”

老太妃是當今聖上的生身之母,但奈何地位低下,按照宮裡的規矩,是不能封后的,但好在她所生之子就是當今聖上,所以才免得被殉葬的厄運。

如今正在深宮的棠梨殿裡頤養天年,並不許外人打攪。

禦寒卿自是知道,此行未必可以有所得,但是,既然這是瓔珞唯一的希望,總得一試。

從正陽宮門進入內宮,因著中秋將近,從承乾殿到中宮再到漪瀾殿等各處宮殿,均流光溢彩,裝飾一新,到處可見節日的氣息,只是禦寒卿卻無心這一切,只想著,該如何去求得西宮蟾酥,來挽救瓔珞的姓名。

他的腦海裡還回響著臨行前,太醫的囑託,這病,拖不得兩個時辰,去掉從宮中的一來一回,只說服太妃獻藥,只有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況且這個時辰,太妃想必是已經睡下了,此時禦寒卿的內心更是忐忑不定,倒是一旁的李嬤嬤,神色平靜,很有把握的樣子,好像認定了,太妃會把蟾酥拿出來一樣。

秋日裡的天氣本來就陰晴不定,幾陣冷風吹過來,竟生生的帶來了大雨,還伴著雷鳴,還未到棠梨殿,外面就被雨水打溼了,待到禦寒卿下車時,雨水已經可以漫過鞋跟。

棠梨殿的燈竟然大開著,有些出乎禦寒卿的意料,李嬤嬤伸手扣了大殿的外門,不一會兒便有另一名老嬤嬤前來開門,看到李嬤嬤,有些吃驚,嘴裡還絮叨著:“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瞧著外面還下著這麼大的雨,伴著驚雷,生生把老太妃給嚇醒了。”

聽到這話,禦寒卿不由得嘴角露出笑意,李嬤嬤便附耳對那人說了些什麼,沒過多久,她便來傳旨,說是太妃傳見太子。

禦寒卿忙欠身隨李嬤嬤與另一名老嬤嬤向內殿走去。

禦寒卿從未來過這棠梨殿,現在看來,與尋常的宮殿沒什麼不同,只是少了些人氣,有些冷清,不知道的人,卻以為是冷宮呢,再往裡走一點,倒是有些不一樣了,到處都是花草的香氣,溢滿整個屋子,倒是很有夏意的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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