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駙馬來我的府上,所謂何事?”冰冷的聲音從瓔珞的身後傳過來。
她轉過頭,看見白日裡的那個黑衣男子,心裡頓生疑惑。
什麼?他的府上?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家呢,可是這裡的一切,怎麼會這麼眼熟?
雕樑畫棟,遠處的竹樓在水上若隱若現,明明就是……
蕭子揚走近禦寒卿的身邊,輕輕的說了句:“你不要以為讓她失去記憶就可以掩蓋你對她做過的那些事情,有些事,發生了,便是存在了,便不會消失。”
瓔珞站在遠遠地地方,看到黑衣男子略微勾起的嘴角,不屑的眼神,還有眼底一抹深深的憂慮,不易被人察覺的,卻被瓔珞看進眼裡。她想著,自己與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既然自己什麼都忘記了,那麼這兩個人,便是自己尋找到身世的突破口。
她明明就記得,有一個吹簫的男子,還有他明朗而溫暖的笑容,一想到這裡,內心便會很溫暖,很溫暖。
白衣男子說完便徑自離開了,臨走前,對著瓔珞,露出一絲微笑,像是認識很久的熟人。
夏而未夏的夜晚,清涼的風拂過臉頰,讓瓔珞覺得十分的愜意,自己好像是被悶在一個大罐子裡,呆了很久,很久。
然後才呼吸到這麼新鮮而自由的空氣,像是新生的荷葉,碧綠碧綠的躺在平靜的湖面上。
她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黑衣男子,“我是誰?”
禦寒卿看著她,臉上露出笑意,“你當真不記得?那好,我告訴你,你叫夏瓔珞,是我的小妾。”
“你開什麼玩笑?”瓔珞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她雖然失憶,但卻不至於被別人佔便宜。
她的右手緊緊地握著醒來時變呆在身邊的月嵐劍,一剎那間,便將劍拔出了劍鞘。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便為所欲為?”她謹慎的看著他。
禦寒卿臉上笑意更深了。
“難道你不覺得這裡很熟悉嗎?還是,你忘記了……”禦寒卿突然走到瓔珞的面前,將她緊緊地箍在自己的懷裡,淡淡的龍涎香的氣息,瓔珞覺得,好像是在哪裡聞過。
她害怕的想要往後退,手裡的劍已然跌落在地,可是,自己卻動彈不得。
他輕易的便鑊住她的脣,輕輕地吻著。
她的呼吸突然被堵住,頓時便紅了臉頰。一瞬間的熟悉感,卻被突如其來的慌亂打斷。
她終於掙開了他的懷抱,“啪“的一聲,便甩給他一個耳光。寧靜的夜晚,被這一聲劃破。瓔珞隨即撿起地上的劍,朝著禦寒卿指過去,也許是劍聲太響亮,驚動了府裡的侍衛。
再看時,已經有一隊巡邏的侍衛趕了過來,站在禦寒卿的左右,做出保護的姿勢。
而瓔珞,也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這時,禦寒卿卻對著侍衛擺了擺手,說道:“沒事,你們都下去吧。”周遭的侍衛首領疑惑的看著瓔珞,答道:“王爺,這……”
“我說都退下,你們連我的話也不聽了?”禦寒卿轉身看向那些猶豫不定的侍衛,目光凌厲。
侍衛們只得退了下去……
整個花園裡,只剩下瓔珞與禦寒卿。
瓔珞持劍看著禦寒卿,他往前走一步,她便往後退一步。直到他的眼神裡沒有了那股犀利。
瓔珞看見他突然哀傷的雙眸,冰若寒潭的人,突然間眼睛裡就多了溫暖的火光。
“瓔珞”,他的嘴裡喃喃說著,瓔珞的心絃彷彿被觸動了一般,一瞬間的恍然,可是她立即恢復了之前的警惕。她記得自己是有功夫的,她忘了一切,卻記得一個吹簫的黑衣男子,她心底裡認定,那個人,絕對不是此刻,眼前的這個。
瓔珞將劍收回到劍鞘裡,看了禦寒卿一眼,轉身,一躍而起,她想逃離。卻不料被一個更快速的身手點上自己的穴道,如今,她只得靜靜地站在那,任人宰割。
她的心撲撲的跳著,因為憤怒,臉漲得通紅。她想說,你卑鄙,可是卻說不出話來,他一定是封了自己身上的好多經脈。瓔珞的眼神斜斜地盯著他。
禦寒卿橫著將她抱起來,轉身,向假山的另一端走去。那裡是他的別苑。從以前到現在,除了蘭軒,唯一進到那別苑的女子,便是瓔珞。禦寒卿緊緊地摟著她,生怕她會逃走,可是如今,她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看今天的情況,她似乎是真的失憶,而非假裝。禦寒卿想起白日裡太醫們的話,這是喝了一種叫做“忘川水”的毒藥了。
忘川之水,在於忘情。
所謂忘川水,便是取自忘川的流水,在經過加工製成的一味毒藥。服藥者初始的徵兆猶似普通的傷風,但病癒後,便會忘記過往種種。
而此種毒藥,並無任何解藥可解。
初夏的別苑,有著整個王府最美的景色。團團錦簇的繁花,比皇宮裡的御花園更勝一籌。
花園的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便種滿了美麗的暹羅花,暹羅花開,只在初夏,此時,便正是最絢爛的時候。
瓔珞安穩的躺在他的懷裡,他的懷抱真溫暖,夜裡的涼風都透不進來。她看著身後的一片暹羅花,她好像記起來,煉香坊裡,自己把大朵大朵的花摘下來,放進竹筒裡,加熱後,等著那些凝香的蒸汽一滴一滴的滴進自己的玻璃瓶裡。
可是,這是發生在什麼時候的事呢?是在這裡,還是,她隱隱的記得,有個眉目憂傷的男子,就那麼看著自己,他把自己當成了別人,一定是的。
想著想著,瓔珞的眼睛裡便含滿了淚水,它們紛紛的滴落下來,落到了他的衣襟上。
他低頭,輕輕的吻上她的臉頰,他的脣帶著炙熱的溫度,讓臉上的淚痕都乾涸了。
她不可思議的盯著他,他那麼深情的眼睛,他一定是認錯人了,他愛的女子,真的是自己嗎?瓔珞的心裡,出了疑惑,就是疑惑,她滿滿的都是自己的不確定。
他踢開廂房的門,門裡的蠟燭燃燒著,燭花越攢越多,好像很久都沒有人剪過了。燈影在燭花的作用下,搖曳著,明明滅滅。
屋裡的擺設極其講究的,寬敞的屋子,中間是一襲床榻,上面鋪著妖嬈的毯子,那麼亮麗,像是異族的東西……
禦寒卿把瓔珞輕輕的放在床榻上,為她蓋上薄薄的絲綢蠶絲繡花被,那上面的明黃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耀眼。
他俯下身來,輕吻著瓔珞的額頭,在她的耳邊低低的說著:“你睡吧,不要怕,我就在你的身邊。”
他的懷抱真溫暖,溫暖到瓔珞因為離開而感到失落。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溫柔的男子,他的眸子像是翱翔在天空中的雄鷹,那麼深邃,像是蘊藏了很多很多的話,很多很多的故事。
瓔珞衝他眨了眨眼,可是他依然沒有解開她的穴道,他知道,等她睡著了,穴道自然會解開,他不是要禁錮她,只是擔心她離開。為此,他寧願選擇自私一次。
過了好久,瓔珞閉著眼睛,身體已經不再像剛剛那樣僵硬了,她知道,穴道已經自動解開了。可是她卻不敢亂動一絲一毫,因為他正躺在他的身邊。
他寬厚的胸膛堵在瓔珞的面前,手臂緊緊地攬著她。
瓔珞緩緩地睜開眼睛,他已經睡熟了,折騰了一天,他一定很累了。
瓔珞看見他緊緊皺起的眉頭,自從自己見到他,他好像無時無刻不是緊皺著眉頭,他有那麼多煩心的事情嗎?
瓔珞小心翼翼的從被子裡伸出自己的手,撫上他的眉頭,輕輕地想要給他熨平,舒展開。
他的眼珠動了一下,瓔珞害怕的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攔截在半空中,他緊緊地拽著瓔珞的手,然後放在自己的胸前。
瓔珞感受到他的心跳,平穩而有力。
她的手輕輕地按在那兒,驚嚇到不敢呼吸。
他醒了嗎?還是根本就沒有睡著呢?
他的嘴裡輕輕的呢喃著,“蘭軒”,“蘭軒”,瓔珞聽不清楚。
清晨的陽光透進窗子,瓔珞看著在自己的眼前無限放大的面孔,分明的輪廓,很俊逸的模樣。
她把頭低低的沉到被窩裡,臉已經漲得通紅,像是燒在炭火上,火辣辣的。
他醒了,翻了個身,然後緊緊地看著縮在自己身邊的瓔珞,嘴角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
瓔珞裝作熟睡的樣子,掩飾自己此刻的尷尬。
他快速的從**起身,拿起旁邊的長袍穿在身上。待所有的衣服都穿戴完畢,他在在床邊坐下來,靠在瓔珞的耳邊,低低的說著:“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晚一點再來看你。不過,你不要想著逃離這裡,這個別苑,我會派人日夜不停地把守。”
輕描淡寫的口吻,不停地把守。
瓔珞從被子裡鑽出來,盯著空蕩蕩的大門,有些生氣,他這是,軟禁自己了嗎?
過了一會兒,那個穿綠衣的叫做小悅的丫鬟便走了進來,她幫著瓔珞更衣梳洗。
瓔珞走起來,腰間的配飾叮叮咚咚的發出聲響,是一塊翠玉的牡丹。瓔珞拿起來,握在手裡,感到逼近手心的寒意。
“小悅?我真的是他的小妾嗎?”瓔珞怯怯的問著正在整理房間的綠衣女子。
小悅轉身向瓔珞走過來,“小姐,您可是咱們王爺最寵愛的人了。您就安心在這住著,等您的病好了,就會想起來這一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