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瓔珞站在軒語閣的西廂房,看著窗外蒙蒙的細雨,心情莫名的惆悵起來。
一抹淡紫色的身影閃過,瓔珞看得清楚,是蘭情。
瓔珞一躍而出,從窗戶處跳出,追了過去。
“蘭情,我知道是你。”她在後面追著,喘著氣,臉色微紅。
前面的人已然停了下來,轉身,撞上一雙凌厲的目光。
“你怎麼會在這?”瓔珞滿臉的疑惑。
“這是我家,我當然會在這兒。”蘭情說著,表情淡漠,毫不在乎。
“你家?那,翌?”瓔珞反問著。
“公子翌?”蘭情冷笑幾聲,“你瞭解他嗎?”
一句話,讓瓔珞呆呆的愣在了那兒。
瞭解他,是啊,自己好像不是很瞭解自己的師兄,可是,他對自己好,是真的,不管其他。
瓔珞突然想起這座宅子的名字,“軒語閣”。
這是,蘭軒的房子?
“這是我姐姐留給我的房子。”蘭情緊緊地盯著瓔珞。
“我猜到了,只是,你跟翌,究竟是什麼關係?”
“你知道,我是從大遼被帶回的吧。其實,我是西夏派去大遼的細作,沒想到成親的前一晚,寒卿哥哥……”說到這,蘭情抬頭看了瓔珞,沒有特別的表情,便繼續說下去,“他把我帶回了大宋。”
“這麼說,你與翌,早就認識了?”瓔珞依然覺得這一切太戲劇化,不可置信。
“其實,我與姐姐,是西夏人。”
短短几句話,解答了瓔珞心裡,所有的疑惑。
這就是為什麼,他把蘭軒的墓安排在自己的獸園深處,這也是為什麼,整個王府,都對曾經存在過的這個“王妃”,諱莫如深。
“我們被派來做細作,但姐姐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她只能死。”蘭情說著,眼裡早已泛著淚花。
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所以只能死。
她死了,可卻依然牽動著他的心。
瓔珞的心倏然收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心底,沉甸甸的,卻又不知道是什麼。
“那麼,你現在?”
“我現在,就住在這裡,多虧了公子翌留我性命,否則,我與姐姐一樣的下場。”
身為細作,沒有完成任務,卻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只有死路一條。
“三年前,瓔珞,對不起,那個孩子?”蘭情猶豫著,還是張開口,她一直都想問的,只是公子翌不允許。
瓔珞低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笑著抬頭,“他,早就不在了呢。”釋然的表情,沒有一絲的恨意與責怪。
這讓蘭情更加的內疚了。
“對不起,我,真的是罪孽深重,但是,你要相信,那不是我的本意。”蘭情深深地低下頭,不敢正視面前的瓔珞,她覺得自己沒有臉面去面對她了。
“我早就原諒你了,事情發展到今天,我也有責任。”瓔珞低低的說,眼眶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紅了一圈。
“對不起,對不起……”蘭情在心底呢喃著,看著單薄的瓔珞,自己,竟然開始瞭解
公子翌……
御王府,
“怎麼,事情有眉目了嗎?”禦寒卿坐在那,問站在自己面前的冷月與炫君,兩人相視一下,沒有再說話。
“我知道了,把斷風嶺那裡的人都撤回來吧,再守下去,也只是徒勞無功。”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禦寒卿示意,讓他們二人退下。
輕輕地為他闔上門,冷月轉身,叫住了還沒走遠的炫君。
俊逸的面容,眉頭輕輕地皺起,“有事?”
“我有話要問你。”照舊是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
炫君的嘴角邪魅的彎起,為什麼,他分明從裡面,聽出了擔心。
郊外的紫竹林,
雨水打在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到底有什麼事?”固執的聲音,讓人有些不忍心。
冷月卻出手,向他的懷裡出拳,想要拿出些什麼東西。
炫君也毫不示弱,兩人就那樣比劃起來,直到炫君漸漸地敗下陣來。
“你把東西還給我。”炫君的聲音有些著急,自己的白玉,落在了冷月的手上。
“說,你怎麼會有這件東西的?”質問的語氣。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問。”炫君慵懶的抬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冷月,直到冷月的臉開始發燙,漸漸地紅到脖頸。
“難道,我,猜對了?”冷月依然覺得不相信。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去對王爺領賞就是了。”炫君的聲音裡透著不屑。
“如果我要告訴他,就不會等到現在。你走吧,離開這裡。”冷月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並不是三言兩語,便可以解決的,也不是離開,就可以逃避的了的。
“你擔心我?”炫君的目光落在冷月的身上。
“我只是還你一個人情,從此之後我們各不相欠。”拒絕的口吻。
“是嗎?”他邪魅的笑著,一步步的向冷月靠近,冷月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壓力,想要逃離,卻被他攔了下來。
“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不懂。”溫熱的氣息打在冷月的耳邊,她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但是卻被炫君緊緊地箍在懷裡,動彈不得。他的武功比不上她,但力氣,卻比她大太多。
“炫君,你……”冷月被炫君突如其來的舉動下了一跳,臉上泛起了紅暈,極力的想要掙脫。
“不要動,就一會兒。”他的下頜抵在她的肩窩處,硬硬的觸感,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太瘦了。
“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站在我這邊,好不好?”請求的語氣,溫柔的帶著寵溺。
冷月沒有辦法拒絕,只能點頭,他究竟隱藏了多少心事,冷月感到驀然的心痛,自己,從未有過的感覺。
冷月聽到他強壯而有力的心跳,卻忽略了自己快如鹿撞的心跳,而這一切,卻被他聽了去,他微微的笑了笑,把她從懷裡放開。
冷月感到尷尬,忙轉身,離開他可控制的範圍,與他始終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出來很久了,我們回去吧。”炫君開口,然後把手放在嘴邊吹了
一聲口哨,一匹棗紅色的汗血寶馬長嘶一聲,向這邊跑來……
皇宮裡,
聖上的寢宮,皇帝躺在病榻上,皇后坐在他的身旁,給他喂著碗裡的藥水。
“皇后,最近讓你受累了。”
“皇上您言重了,這是臣妾的本分。”
客氣的對話。
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報,御將軍求見。
“臣禦寒卿叩見吾皇萬歲。”
“平身吧。愛卿,朕託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回皇上,還沒有,只是,查到了梅妃的墓,在西郊三里外的斷風嶺。”
“什麼,你是說,梅妃她已經,咳咳…”聽到這個訊息,聖上咳得更嚴重了些。
“聖上請保重龍體,來人呢,快宣太醫。”一旁的皇后急急的為他拍著背,順著氣。
“愛卿先退下吧。”皇上朝禦寒卿擺了擺手,一併摒退了宮女太監。
整個殿裡,就剩下皇后與聖上兩人。
“皇后,我今天找你來,就是要與你商量,萬一我這一次…那儲君的人選,你說…”
“皇上,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您。”說著,皇后已經開始去抹眼角的淚水。
“聖上,既然如此,那麼,我只能把這件事告訴你了。三十年前,我剛進宮,當年的淑妃,也就是碧影,把還在襁褓裡的孩子交給我,她說是厭倦了皇宮裡的爭鬥,希望我把孩子撫養長大,遠離這裡的是非。只是,孩子,如今並沒有隱世,而是就這麼,生活在您的身邊。”
“什麼,你說什麼?”皇上的語氣有些激動,他顫抖著做起來,靠在病榻的旁邊。
“你是說,淑妃的孩子沒有死於難產?那麼,他現在在何處?”急切的詢問。
“皇上,那個孩子,就御將軍!”皇后一字一句的說著,大義凌然的樣子。
“哈哈,哈哈,我就說,老天待朕不薄啊,朕,還是有子嗣的,這江山總算是後繼有人了。”也許是聽到好訊息的緣故,皇上的氣色頓時好了許多,這也讓皇后放心不少,畢竟,自己於心有愧,而這一次,沒有經過寒卿的允許,便將他的身世說出來,已經讓她很是自責了。
數日後,
在太醫與皇后的精心照顧下,聖上的龍體日漸康復,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精神。
並且下旨,宣佈了禦寒卿的真實身份,將他的爵位升為親王,這便意味著,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百姓對這件事雖然是議論紛紛,但是一位戰功卓著的人去做他們未來的君王,他們還是很知足的,在那樣的年代,功績,最容易獲得百姓的認可。
與此同時,大宋與西夏的關係再度緊張起來,因為和親而暫時維持的和平,眼看就要土崩瓦解。
藍翎王府裡,金雅的王妃地位早就形同虛設,還好多了陽洛的陪伴,也讓金雅少了許多難過。
而另一邊,瓔珞正與小悅,興致勃勃的忙著鏢局的開張,好多事情要做,瓔珞的心激動地快要跳出來,她想到,自己就要完全的自由了,可以,遠離那些不情願摻和進去的爭鬥。
還有,那個在爭鬥中無辜犧牲的生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