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陽光從茅草縫中穿透過去,刺得眼睛發疼。
“思卻,思卻……”扶煙輕輕地叫著,瞧著是還沒有睡醒,髮絲微亂。
扶煙起身在周圍轉了好大一會,都沒有發現思卻的蹤跡,想著他該是有什麼事,急著去辦了,一直到晌午的時候,思卻還是沒有回來,扶煙想想,決定自己去軍營看看付修域,然後再回到這裡找思卻。
因著沒有紙和筆,扶煙只好把行李放在半山腰的那間茅屋裡,這樣思卻回來瞧見,就自然懂了扶煙的用意。
“啪……”一隻青花瓶子從衣襟裡掉了出來,滾到了一邊。
思緒突然飄忽到幾個月前,和思卻第一次見面,他給的小瓶子,要是今日不看見,估計是早就忘記了這東西。
扶煙想了想,撿起放到了懷裡。
扶煙不知道下山的路,只好瞧著哪裡有人走過的痕跡,山路難走,又分不清方向,一直到傍晚,才摸到了山下,已是滿頭大汗,又累又渴,便隨意找了個地方歇了下來。
只是,這一睡便真的睡過去了。
繭月猜的沒錯,然溪果然是在皇帝那兒,只不過下人們真的把皇帝那兒當做尋找的最後一處,到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繭月公主,您找我?”然溪進來的時候,繭月收拾著自己已經沾上許多灰塵的東西,一臉的喜悅。
瞧見然溪來了,繭月放下了手中的活,到一旁的木盆裡隨意洗了幾下。
“然溪,請坐。”
繭月的話讓屋裡的人愣在了原地,幾個小丫頭正指著然溪議論紛紛。
“長了個狐狸精的樣子,肯定是什麼事惹到公主了……”
“有她好受的……”
然溪平日裡冷若冰霜,又得皇帝重用,自然有很多人看她不順眼,看她好不容易被公主盯上,落井下石不過是早晚的事。
丫鬟們議論聲直直灌入耳中,然溪只覺得背脊一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慼。
“好了,你們下去吧,別在這擾了我和然溪姑娘說話。”繭月輕輕出聲,所有的小丫鬟立刻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繭月和然溪兩個人,氣氛一時間有些凍結。
“然溪,請你告訴我付修域在哪裡?”繭月起身站在然溪的面前,做了一個施禮的動作。
然溪大驚,急忙拉住繭月的手。
“公主,你行如此大禮,要是被旁人瞧了去,是要奴婢腦袋落地麼?”
然溪聲音淡淡,聽著卻一陣寒意。
“然溪,父皇的脾性你該是懂的,他
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一個會威脅到他江山的人,在洛國的時候你也陪了他這麼久,難道忍心看著他死?”
繭月一口氣說完,懇求的眼神輕輕掃過然溪。
然溪睫毛輕顫,雙手緊緊攥住衣角,繭月說的話像一根根針刺中了她的心,無言無聚。
“公主,我是皇上收養的,他便是我的父親,對於他的命令,我只能絕對地服從,你不要為難我。”
然溪說完,別過頭去,沒有再說話。
繭月臉上的神情由原來的喜悅變成了絕望,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
然溪瞧著繭月,也有些不忍,可是又能如何呢,若改變不了,便只能接受。
“你走吧。”繭月輕輕擺手,神情倦怠。
然溪略施一禮,退了出去。
一群小丫鬟把耳朵貼在了門上,然溪一開門,一群人便跌進屋去。
然溪一聲冷哼,眼神凌冽。
“你們是不是都不想活了,公主不太舒服,都給我滾過去照顧著,否則全部都去浣衣房待著吧。”然溪說完,拂袖而去,嚇得丫鬟們愣在原地。
洛國營地。
“報……將軍,皇宮傳來密函,皇上無故失蹤,一同失蹤的還有繭月娘娘,現在京城已經亂成一團,幸好丞相已經封鎖了訊息,民心得以穩定。”小卒一口氣說完,陸弦卻聽得臉色發白。
皇帝失蹤,這是何等大事,一不小心,天下便又要血流成河,想到這些,陸弦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報……將軍,鄭國派人送來書信。”小卒說完,呈上信,退到了一邊。
陸弦神色凝重,撕開信件手都在輕輕顫抖。
“陸將軍,你們的皇帝在我這裡,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他的安危,上一次讓他有命逃脫,這次就不會這麼輕而易舉了,我左林向來是恩怨分明。另外,你們仍舊需要用城池來換他性命,具體交易的時間我會再通知你,還有,陸將軍,我想與你光明正大比試一場,若這幾日裡出現的情況你都能一一化解了,那我左林說話算數,絕對不為難付修域和你。”
陸弦看完,長舒一口氣,眼睛裡的憂慮表露無遺。
真是屋漏偏遇綿夜雨,最近如此多的事情,當真的煩心。
“難道是天意?”陸弦望著長空,喃喃自語。
鄭國與洛國的交界,有一片樹林,平日裡少有人去,今天瞧著,不遠處有兩個人影。
“左林,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沒有彙報我就擅自抓了付修域。”黑暗中說話的男子隱隱有些惱怒。
“大祭司,您別生氣,都怪然溪那個丫頭擅自做主,我事先不知道的。”左林聲音軟了許多。
這個左林口中的大祭司自然就是思卻,不過是左林不知道他的名字罷了。
“左林,管好你下面的人,否則,後果自負。”思卻冷哼一聲,冷漠疏離。
“大祭司,我已經在洛國軍營裡買通了眼線,只要時辰一到,便會給他們下毒,就是上一次您給我的,如此一來,洛國基本全軍覆沒,而鄭國本就兵力不足,蕭國一統天下的日子指日可待。”左林說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回去後定會向皇上稟報,重重有賞。”
“左林謝過大祭司,以後若是大祭司有什麼用得到左林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辭。”
思卻沒有再說話,過了一會,輕輕說道:“你回了吧。”
黑暗之中,左林微微施禮,不過一會消失在黑暗中。
而思卻緊皺著眉頭,就在剛剛左林下毒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扶煙以後會知道其實他思卻是有多麼虛偽,是有多麼不值得信任。
他怕扶煙傷心。
可是,他離開蕭國的時候,只有帶了一瓶解藥,還在那一晚給了扶煙,若是她還留著甚好,若是不留著,那當真是天要滅了這洛國。
想到這些,思卻心中一涼,急急趕回了山上。
今晚沒有月亮,思卻一直是靠著感覺在走路,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山腳看見那塊大石頭後面,躺著扶煙。
天微亮,路過的樵夫看見扶煙,以為她生病,便叫醒了她。謝過樵夫之後,扶煙直怪自己竟然忘了時間,真真是誤事。
但也不再多話,徑直上路了,她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生怕去晚了便再也見不到付修域。
扶煙到軍營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卻仍舊是一片死寂,竟然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
火把仍舊燒著,一切如故,就是沒有人影。扶煙隱隱覺得事情不妙,急急前去檢視。
掀開營帳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全部人閉著眼躺在各自的床鋪上,呼吸均勻,體徵都是正常,可是卻怎麼樣都叫不醒。
扶煙像是想起什麼,匆匆把整個軍營環視一遍,結果讓她驚慌不已。
陸弦也是如此,長睡不醒。而付修域,找遍了整個軍營,都沒有發現蹤影。
即使是再波瀾不驚的人,遇到這個大抵也慌了。
扶煙想了想,迅速跑到了河邊,對著水面鼓弄了半天。
不過一會,陸弦英俊的臉出現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