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對著皇宮裡的綠瓦紅牆,早就是厭煩的,這幾日到和這鄉間野草對上眼了,瞧著大傢伙的興致都還不錯,付修域和陸弦自然也放鬆不少。現在就只盼著沈過快康復了。
沈過醒來的時候,付修域與陸弦正在不遠處的山頂上遠眺風景。
“皇上,陸將軍,沈公子醒來了,快去看看吧。”小卒滿臉的喜色,竟是忘記了施禮,幸而付修域陸弦自然不注意這個,不然怕是腦袋得掉了。
陸弦略微沉吟,急急離開。
“給我杯水吧。”沈過起身半支著身體,面色蒼白,輕輕對身邊的小丫鬟說話。
丫鬟給沈過倒來水,給他喂下喉嚨。又拿帕子給他拭了一下嘴角,扶著他躺下。
“你先下去吧,我再躺一會。”沈過掖掖被子轉過身去,瞧著很是虛弱。
小丫鬟沒再說話,帶上門出去了。
沈過剛剛咪上眼睛一會,半迷糊著的狀態,門外就開始喧鬧起來,沈過微微皺眉,睜開眼睛。
“吱呀……”光線瞬間飄了進來,門被輕輕推開,很明顯來人放緩了腳步,估計是怕吵著這屋子裡的人。
沈過微合著雙裝睡,聽著屋裡的動靜。
“你不是說沈公子已經醒來了麼?”說話的是陸弦,語氣裡有著一絲惋惜和憤怒。
“將軍……小人,剛剛沈公子確實是醒來了。”那名去報告的小卒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說話聲都顫抖著。
“陸將軍……”眾人聞聲朝著生源望去,只見沈過坐在床邊,聲音很是虛弱。
看這情勢,沈過斷是不能再繼續裝下去,不然陸弦怪罪於小卒,只怕沈過就成了罪人。
“沈公子醒來了。”陸弦的眼
睛直直盯著沈過,看出些深情。語氣間的憐惜,讓所有人怔在了原地。
沈過心裡直犯嘀咕,陸弦剛剛的眼神,分明是在看著自己傾慕的人,眷戀,疼惜和不捨。
“難道他認出我來了。”
“多謝將軍關心,在下這幾日耽擱了行程,實在是抱歉。”沈過不再看陸弦的眼睛,悄悄別過頭。
陸弦回過神來,只覺尷尬,轉頭看著窗外。
“你確實是罪該萬死。”付修域冷漠的聲音讓人心中一顫,連沈過聽來也是漠然不已。
倒是越來越有君王的不屑和些許自以為是了。
沈過沒有說話,低下頭。
“沈公子,可否給朕說說那日發生了什麼?”付修域落身坐在桌旁,悠然倒了一杯茶。
“修域,沈公子剛剛醒來,需要休息一下。”陸弦急忙出聲阻止。卻換來付修域一個凌冽的眼神,只好悻悻禁聲,退到一邊,有些擔憂地看了沈過一眼。
沈過扯嘴笑了一下,眼看著像一縷青煙,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那日我瞧見附近有個黑衣人,想調查清楚,於是便追了上去,只可惜學藝不精,他把我打傷後離去。”
沈過轉了一下眼睛,自嘲笑笑。
付修域顯然對這個解釋很是不滿意,緊皺著眉頭。
“那沈公子本該受傷了,可是朕瞧著卻沒有內傷,又作何解釋呢?”
沈過一皺眉,那日黑衣人給她一隻瓶子,說是可以救她,後來又強迫著她吃了下去。
“難道是這藥丸?”沈過喃喃自語。
“回皇上,臣不知。”沈過定定神,幽幽吐出一句。
付修域眉毛輕挑,看著沈過不說話,
冷漠的眼神,似笑非笑,直直打在身上,有些疼。
“皇上您可以不相信臣的話,但是卻句句屬實,若沒有別的事就請皇上回吧。”本就有些不悅的付修域聽了沈過的話,差點就要大發雷霆。
陸弦見狀只好過來圓場。
“皇上,臣有事相商,沈公子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付修域略一沉吟,輕輕點點頭,臉色平靜,領著一大幫人出了門,再沒看沈過。
陸弦也跟著離開,屋子裡一下子陷入沉寂,沈過嘆了一口氣,下床到桌邊坐下,端起茶的時候,眼淚滾落到了茶杯裡。
皇帝營帳。
“陸弦,你若是再幫著他,休怪我對你也不客氣。”付修域和陸弦雙眼對視,藏著深深的隱忍。
陸弦抿著脣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嘆氣。
“陸弦,你好像自從遇到沈過以後就再也不理智了。”付修域放緩語氣,想要盯著陸弦的眼睛。
陸弦曾說過:“我若是說謊,看看眼睛就知道了。”
陸弦抬起頭看著付修域。
“修域,相信我。”此時此刻,陸弦突然覺得這句話真的好蒼白無力,原來他什麼都做不了,連解釋都聽起來那麼荒唐,這是可笑。而付修域,就因為他的三個字,無條件信他如此之久。
語畢,他看見付修域眼中的點點星光在不著痕跡地消失,知道再也看不見。
就在那一刻,陸弦突然陣陣心疼。
“修域,沈過是煙兒,她一直在我們身邊。”可是這一句話,陸弦是在心裡說的。
那一天,陸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了營帳,只記得付修域的一句話:
“日落層障,他人與君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