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站在付修域的面前,臉上是說不出的無奈。
這閣樓裡的溫度本來就甚高,現在更是感覺到心臟無形的壓力,不知為何。
自從出了事之後,思卻的臉上就再也沒有過什麼笑容,只是短短几日的時間裡,面上的滄桑顯露無疑,眉眼間的哀傷越來越明顯。
“你明知歷代大祭司不能動情,竟然還如此,不怕被懲罰嗎?從當上大祭司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東西便只是屬於蕭國的君王和蕭國的百姓,你的七情六慾,紅塵往事,會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思卻聽著,微挑雙眸。
“你的愛恨,都要被深埋於心。”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老人故意加重了語氣。
思卻身子顫了一下。
閣樓裡一直敞亮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除了思卻,剩下的東西影子都沒入了黑暗之中。
老人望著痛苦的思卻,心中也是一震。
“老人家,問我知道大祭司的規定,在遇到她之前,我也對自己的定力深信不疑,可是後來,只是短短的一面之緣,我竟然毫不猶豫救了她,還給瞭解藥,想來,那時候竟不知是怎麼了。”
思卻說完,長長嘆了一口氣,腦子裡浮現出來的是扶煙深邃澄澈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老人望著思卻一臉沉醉的模樣,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有些人出現的時候,你根本就不知道原來她就是你的劫數。
思卻想了想,低下頭去繼續翻找面前的書,臉上的神情開始變得堅毅起來。
老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祭殿的門外,來了一個一身素藍衣裳的女子,不是阿柳又是何人。
阿柳果真是思卻的心腹,竟然連祭殿的位置也知道了,可是很明顯,阿柳和這裡的黑衣人是認識的。
“屬下參見主上。”
看不清黑衣人的臉,可是眸子裡殘酷凌冽的目光讓人心神微顫。
“不必多禮,你來的正好,大祭司現在就在裡面,你進去檢視一下,若是有什麼情況,及時回來跟我稟報。”
黑衣人
的語氣仍舊是冰冷和漠然,讓人聽了甚是不舒服。
阿柳沉默著,腳卻未動。
黑衣人看出來阿柳的猶豫,輕輕說話。
“放心,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你進去了即使是被發現,大祭司念在往日的舊情,該也不會太過為難的。”
“哼。”
阿柳冷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眼睛裡突然多了幾分絕望。
黑衣人望著阿柳的身子沒入祭殿之中,眸子裡閃過一道凌冽的目光。
阿柳進去之後,這裡似乎跟自己想象的甚是不同,本以為這裡即使不是燈火輝,可是不至於如此的蕭條荒涼。
周圍除了中間一尊大石頭,別的地方實在是簡陋。
阿柳小心翼翼察看了整間屋子,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的東西,根本就沒有思卻的蹤影。
想到這裡,阿柳竟然鬆了一口氣。
找了處空地坐下來,有些倦累微合雙眼靠著後面的牆。
大祭司府。
一大早,付修域剛剛在外面練劍回來,剛剛坐下喝了一口水,便聽見外面匆匆傳來的腳步聲,付修域端起杯子的手顫了一下,心下一沉。
一個小丫鬟跑了進來。
“皇上,不好了。繭月姑娘出事了,陸將軍讓您現在馬上過去。”
丫鬟的聲音很是慌張,付修域聽著,心中不甚煩躁。
“朕馬上就會過去,你現在先下去吧。”
付修域連衣服都沒有換,跟著丫鬟就急急忙忙到了繭月住著的屋子,一顆心搖搖欲墜。
一進到屋子裡,便看見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繭月,雙脣毫無血色,嘴裡一直在囈語著,可是什麼都聽不清楚,望著很是痛苦的模樣。
付修域的臉再一次沉了下來。
陸弦坐在一邊,眉目凝重。
“陸弦,這是怎麼回事?”
陸弦抬眼看著旁邊一個戰戰兢兢的小丫鬟。
小丫鬟便明白過來,往前走了幾步,許是太緊張的緣故,竟忘了施禮。
“皇上,今日一大早,我……我進來打掃屋子的時候,發現繭月娘
娘還沒有起來,便想著時間也不早了,要去叫醒娘娘,可是就發現娘娘……”
小丫鬟說著話,繼而竟然嚶嚶哭泣起來。
付修域聽著哭聲,不禁心中煩躁起來。
“下去吧。”
下人們忙不迭是地退下去了,溫和的人發起脾氣的時候,果真是讓人害怕。
於是,屋子裡便只剩下付修域和陸弦兩個人,氣氛凝重不已。
“繭月似乎是蠱毒又發作了,這完全就是當時的模樣。”
陸弦愣愣說了一句,言語之間滿滿是不可置信。‘
付修域起身走到了床榻邊,望著昏迷不醒的人兒,緊蹙的眉頭更是濃了幾分。
“西羽姑娘回來了沒有?”
“剛剛讓丫環過去問了,說是還沒有回來……”陸弦回答得猶豫不決。“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付修域面色一冷。
“陸弦,你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不只是兒女私情,不要忘記了你現在在洛國的身份和你要做的事,保護的人,你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會誤了自己的前程。”
付修域字句鏗鏘有力,可是卻真真戳中了陸弦的心臟。
“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
短短的一句回答,悠然淡漠。
說到這個之後,周圍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劍拔弩張。
過了一會,付修域輕輕說話。
“我們這幾日就進去瞧瞧黎初,順便可以見見西羽,問問關於繭月的情況。”
付修域說完,長長嘆了一聲,彷彿要把這一切的愛與恨,化作一聲嘆息。
陸弦點點頭,沒有在說話。
“那我先去準備一下吧。”說完話的時候,陸弦已經離開了屋子。
付修域站起身來,坐到了繭月的窗邊,伸手撫了一下繭月的臉,面色沉靜,看不出悲喜,其中的一股王者風範顯露無疑,讓人無法忽視。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殘忍,感情對於我來說似乎真的是一文不值,負了你也負了煙兒,只是我終會成為最後的贏者。”
付修域嘆了一聲,微合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