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喂。”我只喂了一聲，不敢有任何稱呼。
“一楠，你到了嗎？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不知道人家牽掛你嗎？”
電話那頭，芳菲並沒有因為我沒給她打電話而生氣。這叫我更加慚愧。芳菲給的一萬塊錢，我已經存到我的銀行卡里了。雖然異地取款會有些手續費，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不帶現金在身上的好。
“到了，剛才一直在和省臺辦的人吃飯。也沒來得及給你打個電話。”我語帶歉意地說。
“沒喝酒吧，你不要多喝酒。”
“我沒喝。”
“嗯，休息了嗎？我才躺到被窩裡，剛才看天氣預報山南那邊開始下雪了。”芳菲不知道我的處境，她並沒有及時結束通話電話的意思。而我則心急如焚。
“芳菲，我不方便多說話。這邊是下雪了，挺冷的。”我有些急促地說。
“奧，那你注意安全，回去問你家裡人好。”
“謝謝，我明天就去崇寧。再見。”我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只聽芳菲在那邊說了句“傻瓜，我想你了。”說完就掛了電話。我聽到芳菲這最後的一句話似乎帶著嗚咽。我的心一下子疼起來。
練曉楠則冷著臉，看著窗外的夜景不說話。
“練總，你要願意出去那咱們走吧。我的母校山南大學就離這裡不遠，我帶你去看看她的西大門。你穿好衣
服，外面可不是一般的冷。”為了轉移練曉楠的注意力，一掛電話我就立刻說這些。本來我是想勸阻她不要去的，現在看來非去不可了。
練曉楠沒說話，就盯著我的眼睛看。我一碰她的眼神，就跟做了虧心事一樣把眼光移到了一邊。
“哼！”
練曉楠狠狠地哼了一聲。轉身回到臥室裡去了。我低著頭還聽到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唉，你說這日子都過成啥了。我這麼一個沒出息的山溝裡出來的窮小子，憑什麼啊這是？生生叫女人擠兌的走投無路。。。。。。
一想起這些無法排解的傷心事，我的眼淚就無聲地溢位眼眶。
“還愣著幹什麼？走。”
練曉楠的一句招呼，嚇得心思飄飛的我一哆嗦。我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眼睛。我看到練曉楠已經穿戴整齊，白色帶兜帽的過膝防寒服，露絨毛的黑色皮棉靴，捂住耳朵的白色毛線帽，長長的楓葉紅圍巾。整個人都看上去亭亭玉立，像是清純無暇的大學女生。
我沒有吭聲就跟上來，一直下到酒店一樓的大堂裡我們都和陌生人一樣沒有一句交流。我想，要是練曉楠是個肥胖臃腫的醜女我的心裡或許還會平衡些。那我和她就是純粹的金錢關係，可是她卻是個性格乖張的美女。她那些自私霸道的行為因為自己優雅精緻的美麗容貌而更顯得恐懼和惡毒。
來到大門外，刺骨的冷風叫人禁不住一縮脖子。這天氣，我要是能穿那件警用短大衣就好了，可是練曉楠不讓我穿。我穿的外套擋風是擋風，可是我老覺得脖子那裡空空的往裡灌涼氣。這時候我還想不到穿這種外套是要加條毛巾的。
“往哪裡走啊？”練曉楠回過頭問我。
“這附近只有山大的老校門值得一看。民國時期的建築。來回走一趟二十分鐘也就夠了，可以嗎？”我問道。
“行，隨便轉轉就好。”練曉楠一邊好奇地看著夜景裡的省城街道一邊無所謂滴說。
下來酒店的臺階再走過一個不大的豎著旗杆的樓前廣場，我們來到省城繁華的醴泉路上。這一帶是老城和新城的結合部，雖然建築有些陳舊但是很繁華。即便是下著雨夾雪，路兩邊燈火通明的商店裡顧客照舊穿梭不絕。只不過因為天氣原因，人行道上亮晶晶的潮溼滑膩。到處都是髒汙的水漬腳印。我才看到兩個女孩一起走路。一個不小心摔跤後拽倒了另一個。。。。。。
“阿楠，抓住我的手。我怕摔跤。”看到那驚魂動魄的一幕後，練曉楠把她戴了羊皮手套的手塞到我的外套斜兜裡。我下意識地攥住。
下面的路上，看著人行道上親密漫步的年輕情侶，我攥著練曉楠纖細溫暖的手，心裡竟然有一點淡淡的柔情。可是，我們近在咫尺卻是兩個世界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