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如影隨行的視線
風清揚抱著我一路飛回客棧，將我硬塞進榻上。他就坐在床邊守著我，霸道地宣稱他今晚要在這裡“守夜”，陪著我。我知道他是真的不放心我，怕我有危險。
他就靜靜地坐在榻邊溫柔地凝視著我，室內微弱的燭光在他俊美的臉上投射出幾道陰影。一手抓著我的手，“丹，你閉上眼睛，睡吧！今晚我就在你身邊你不會遇到任何危險，你安心地睡吧！”輕柔的話語。
“嗯——”乖乖閡上眼皮，掌中傳來的溫暖令我覺得心安不少。頭腦變得昏沉沉，逐漸被一陣睡意所籠罩，緩緩進入夢鄉。
在一片朦朧的視線中，我機械式的朝前邁步，拔開雲霧，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明。遠處一棵桃花樹下立著一道碩長的身影，滿天飛舞輕灑的粉紅花瓣遮擋著我的視線，令我只看到他模糊的背影，高大的身形中透出孤獨與落寂。他伸手自樹上折下一節盛著花蕊的樹枝，低頭放在鼻端嗅起來，朦朧的側臉上盪漾著笑意。
他是誰？為何我會感覺如此熟悉？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帶著滿腹的疑問，朝他走過去，我要看看他是誰？
我努力地想靠近他，卻始終離他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始終走不到他的身邊。“你是誰？”終於隱忍不住好奇，站在遠處對著他的身影發問。
他不回頭，不轉過視線，低頭繼續嗅著他手中的花香，似不曾聽到我開口詢問。
“你是誰？”我繼續問，拔高音量。他仍然不曾發覺回首，兀自沉靜在自已的世界中。我氣餒，再次朝他走去。想拉近與他的距離。周圍的景緻卻慢慢開始變得模糊，褪去，開始聚集雲霧，看不清明。我慢慢地自雲霧中退了出來。又獨身處在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我摸索著，心裡升起恐懼，四周空蕩蕩、陰森森，我無助、驚慌。開始在四周不停亂轉，始圖走出黑暗。誰來帶我走？誰帶我離開這裡？我好怕！我怕黑！
“你跟我來，我帶你走！”一道模糊聲音響起，我心中升起絕處逢生的喜悅。“真的嗎？你真的來帶我走嗎？”我開心不已。
“嗯——你朝前走吧！一直走一直走！”聲音為我指路。我點頭，朝前走去，由最開始的急走到最後的狂奔，我一直跑一直跑，四周漆黑一片。卻沒有任何的出口，彷彿是一條永無止盡的路。我走不到頭，我的心裡升起恐慌和絕望，救我誰來救我！我好累，我要休息，我好熱，我口乾舌燥。我想停下，卻管不住雙腿，仍然沒命地朝前跑去，救命！救命，我不想跑下去了，誰讓我停下來啊！心裡大喚。突然腳下一陷，我開始又不斷地往下跌落，伴隨著我的驚呼大叫，我跌入無盡的深淵中，一直掉一直掉。
“丹，快醒醒！醒醒！”臉上傳來一陣刺痛，接著有人推搡著我，在我耳邊大喚不止。
神智漸漸回籠，聚集視線，眼前的風清揚滿臉焦急地望著我，“丹，快醒醒，你做惡夢了。”他以手輕拍著我的面頰，始圖令我恢復清醒。
慢慢清醒，卻發覺身上流了好多的汗水，貼身裘衣已經溼透粘在面板上。“大哥，我剛才怎麼了？”
“你做惡夢了，掙扎連連，緊緊掐著我的手，臉上冷汗漣漣，表情痛苦，若再不將你叫醒，怕是你受不住了。怎樣？現在好些了嗎？”他以布巾為我拭著臉上的汗水。
“大哥，我有些害怕。”剛才那個夢讓我心有餘悸，永無止盡的深淵讓我恐懼。
“別怕，只是作夢而已，我一直會在你身邊，你累了就接著再睡會兒吧！我守著你。”他安撫我。
“大哥，我無礙了，只是時辰這麼晚了，你也早些歇息去吧！”有些擔憂他，一宿不睡身體可熬不住。
“無礙！你接著睡吧！我守著你，萬一你再作惡夢，我將你叫醒。”他固執已見。
看拗不過他，只得閉上眼睛重新入睡。很快的又進入夢鄉，這次睡得香甜，夢寐再也沒來纏繞。一覺睡到大天亮。精視飽滿地眼開眼皮，卻看到他斜靠在床沿，閉著眼假寐，玉似的容顏上透出幾分疲憊。不忍心驚醒他，悄悄地坐起身，下榻，為他攏了攏披風。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櫺，一陣寒風撲面迎來。室外，淡淡的陽光靜靜地灑在銀妝素裹的大地上，地上已積了厚厚的一層積雪。雪已開始融化，有些在寒冷的氣溫下凝結成冰。這麼惡劣的天氣怕是不能趕路了。
“丹，你醒了。”身後響起風清揚的聲音，我回頭，他已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大哥，你怎麼不多睡會兒？是我吵著你了嗎？”他一宿不睡只打了幾個盹身體吃得消嗎？
“呵呵~~~練武之人只需打坐便可恢復體力，不用為我擔心。”他輕笑，精神也確實沒有出現疲憊。
“大哥，今日我們要趕路嗎？”我問。他走過來瞧了瞧窗外，說：“這雪融天最不適應外出，路面溼滑難行，容易出事。還是融完後再啟程吧！”
“嗯——”青的蹤跡有他的探子跟著應該沒事。我就不要再操心了。
“走，下樓去用餐。”他拉著我跟著他走出廂房，步下樓梯。我背後又出現了那種視線，緊緊地跟隨著我，織密地包裹著我。誰？是誰？我轉頭，四周巡視，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丹，怎麼了？”他關心地問我。
“大哥，我總覺得有兩道視線如影隨形地跟著我。”我說出來，
“什麼？有人！”他警覺，在整間大堂之中搜尋。
掃了幾周，他問：“丹，是怎樣的視線？不懷好意嗎？”攏著眉峰，嚴肅的表情。
“大哥，我也說不清楚，這是種很複雜的強烈感覺。”微垂頭，這兩道視線每次都飽含著不一樣的含意，有時是灼熱的、有時是複雜的、有時卻是痛苦的、還有時。。。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感覺而已。
“丹，你放心，無論是誰對你不懷好意，我定當將他揪出來。”他緊緊捏住我的手，來證明他的堅定。
“嗯——”抬頭望他佈滿嚴肅的俊顏，身後的那道視線更為強烈，灼得我後背快燒出一個大洞來。
坐在廳內用餐，那道視線仍然緊緊相隨，弄得我食不下咽。而風清揚見我食不知昧，腔中怒火中燒，朝著空氣大呵：“你是誰？有膽量就現身出來一較高下，不要作小人偷窺這一行徑。”
四周靜默無聲，等了許久也沒有人迴應，似在自言自語。“你出來！”他雙眸冒火，從喉間迸出這句話。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大哥，還是算了吧！只要我小心些應該無礙。”我勸他。
喊了一氣，他也有些氣餒，“嗯，我會守著你，決不會讓他人乘勢窺覬你。”他周身散發出冰冷，彷彿是一隻隨時會反撲的獵豹般，蓄勢待發。
“嗯——”輕應，點頭，低頭繼續心不在焉地攪著碗裡的菜餚。
“多吃點！”他挾菜開始往我碗裡堆，剛剛消失的那道視線又再次出現，令我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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