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鐵勝軍立於趙亦佟身後,雙目如炬地盯著浣衣池邊落單的女子:“王爺,是不是那個女人,咱們先抓來審問一番。”
“切莫打草驚蛇!咱們無憑無據,就算抓了也問不出什麼,反而因小失大。再說你看那女子,她並不是不願意離開,只是她的鞋子溼了,正蹲下來弄鞋呢!”
換個角度再次看去,果然,那女子正如玉王爺所言,在弄鞋襪,鐵勝軍當即雙手抱拳,一副佩服之勢:“在下魯莽,幸而有王爺提點,方才才未壞了大事。”
“所以說,你原本是個將材,皇上卻留你在京城做守城副將,外人看來是大材小用了,但本意卻恰恰在此,你還需磨練一番,特別是沉不住氣的脾性!”手中的摺扇打著節拍,巡視之後即將返回營地部署晚上的抓捕行動:“這兒就交給你了,記住,一定要生擒!還有,保護好景心姑娘。”
“屬下遵命!”
皇城門口,周海全已經焦急地等了半個時辰,終於見到趙亦佟的身影:“玉王爺,小的在此恭候多時了!”
“周公公,是皇兄有事找本王?”
“正是!邊關傳來集報,皇上命王爺火速進宮面聖,另外,今夜的行動取消。”
“取消?”他不由得放大了聲調,最後不情不願地跟著周海全進了宮門,誰都沒有看見,那守著宮門的一位士兵,將面部隱藏在頭盔之下,待兩人走後便露出了異常舒展的神色。
宣政殿內燃著龍涎香,趙亦靖此刻已經換上了黑豹死士的夜行衣,站在大殿正中央等候著趙亦佟的到來。
“皇兄,你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剛進門的趙亦佟便被眼前的男子驚呆了,穿上黑豹服的趙亦靖英姿勃發,周身退去了著龍袍時的端莊與儒雅。
“先關門吧!”這是第一句話。
當巨大的宮門合上,偌大的殿內只有他們二人:“老六,朕不在城門口故意放訊息,香國的奸細怎會如我們的意中了圈套?”
“你是說……守城計程車兵,還有營地的將士中都有香國的人?”
微微點點頭:“所以,今夜的行動朕只能依靠多年來訓練的親兵護衛黑豹了!這次派出三百護衛,兩百人跟著你,一百人跟著朕,咱們分頭出發
。”
“皇兄,您是皇上,是千金之軀,此行凶險未定,若您貿然行動,恐怕會傷了龍體。”
“景心冒著性命危險將訊息傳出來給朕,至今還身在險境設計捉拿,朕今夜若是高chuang軟枕,怎對得起景心姑娘的一片心意?”
趙亦佟面容抽搐著,姚景心不是放的訊息給他嗎,什麼時候是為了皇帝了?
“今夜,你就帶著兩百護衛去樹林裡埋伏吧!朕的這支黑豹,以一敵十那是小事,對於山地作戰與埋伏更是不在話下,你且保全自己便可,最好是捉拿活口!”
“臣弟遵旨,還請皇兄千萬保重龍體!”
“好了,這套衣裳你去換上吧!”說完,指指案桌上的一套黑衣。
趁著眾人忙碌架設竹筒的時刻,羅翠屏悄悄將姚景心拉到了一側:“訊息傳出去了嗎?”
她微弱地點點頭:“我辦事,你放心!我無法接近人,就只能接近馬。”
“馬?”
“對!你還記得昨日領著我們回來的副將鐵勝軍嗎?他人在菽園門口鎮守,可是馬兒卻不受控制,馬兒也會餓,也會渴,就趁著餵馬的空檔,我將訊息和銀簪藏到了馬鞍之中,只要鐵勝軍騎上馬,那銀簪便會刺著馬兒的皮肉,相信他一定會發現的!同時銀簪也是信物,玉王爺收到之後才會相信是我發出的訊息!”
“你果然厲害!”羅翠屏豎起大拇指,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傳遞了資訊,又不惹人懷疑:“景心,看來跟著你真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明智的決定!”
“少來,你的演技也不錯,今日我在竹林裡偷偷瞧見,你眼淚都出來了,不就是個枕巾嗎,看把你弄的!”
“哪有……人家是真的心疼好吧!”說著說著,她竟然撒起嬌來,姚景心真拿她沒辦法,而這一切卻也被牆外樹上埋伏的鐵勝軍看在眼裡,羅翠屏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模樣,真是為他增添了不少樂趣。
待眾人制作好了一個嶄新的大木盆,將出口堵死,再於底部裝上拼接好的竹筒,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夢瑤之前的設計缺陷就是會卡住東西,若是用在咱們這平整的浣衣池裡還好,若是用於山林間,下一場雨落些沙石,便會形成堵塞,這便不利
了,現在倒好,咱們這兒用她的簡化裝置,一來不影響排水,二來方便不丟失衣裳,若是哪節堵了,咱們立刻就能換新的,還能看到是什麼東西堵的呢!這樣,咱們就不怕衣服掉了。”姚景心故意說得響亮,周圍的人們開始歡呼,浣衣池邊又開始了捶捶打打的洗衣聲,現在,他們再也不用擔心丟衣服了,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始終緊鎖著眉頭,奸細,會是她嗎?
入夜,已經接近三更,菽園裡漆黑一片,所有的人都睡了嗎?
姚景心和羅翠屏豎著耳朵一直聽著浣衣池的動靜,忽然一陣細微的捶捶打打聲傳來,兩人對望一眼,立刻掀開被子奔出門外。
“不是說我們不用出去嗎,只等著官兵抓人便可。”羅翠屏膽子小,半夜出門本就害怕,更別說還要抓姦細了。
“是我叫他們等我訊號的!咱倆先去確認一番,如果不是奸細,又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下次再想將她誘出來就難了。”頂著深秋的涼風,姚景心快步上前,待進入那片竹林,他們手中一人握著一截竹竿。
只見一個黑色的輪廓正站立在水中,雙手握著削尖的竹竿正撬動著卡得死死的攔水閘。
“她幹嘛不潛入水底將排水的竹筒弄掉還快些!”
凝眸對著背影,姚景心雙手越發地用力:“這就是我的本意了,如果她是咱們寧國人,從小生活在南方,大多都會水,而她不敢潛水的原因就在於,她是香國人,因為香國的河流和湖泊都是聖潔的代表,他們不能輕易下水,就更不能學會游水了。”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可以動手了!”
姚景心將鐵勝軍送來的訊號煙花和火摺子塞進羅翠屏的手心:“你放訊號,我去抓人。”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必須有一個人在岸上接應,你等著我,我不會有事的……”說完,她便貓著身子,從竹林一路向著排水口靠近,那人只是快速地翹著銜介面,可女人畢竟是女人,沒什麼力氣,若是換了男人,這事兒早就成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姚景心將竹竿棍子一棍朝身影打了下去,黑影發出一陣悶響,水中起了一陣晃動,竹林裡煙花應聲飛起,於半空中盛開了一朵白色的木芙蓉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