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逆隕小心的放下手中的人兒,心中撥出一口氣,還好,還好自己趕來的及時,要是再遲來一步,他想,紅袖便會衝出去了吧。
這個王常忠,一會兒定要好好的責問他,不是說好紅袖已經送回乾坤閣了嗎?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凝眉深深的看了一眼被自己敲暈的紅袖,釋迦逆隕轉身,向不遠處那對正吵鬧在男女。
“是何人在那裡?”釋迦逆隕讓自己的聲音儘量聽上去不悅而冷酷。
被君莫行糾纏的厲害的卿未漓在聽到這個聲音後驚喜之餘夾雜著驚慌,連忙使出渾身的力氣將君莫行甩開,轉身,面上已換上一副受了驚嚇的我見猶憐的表情。
“皇上,你怎麼到現在才來。讓臣妾在這邊被人騷擾。”說著,已經攀附住釋迦逆隕的膀彎。
釋迦逆隕安撫一般的拍了拍漓妃的手。濃黑的眉毛似挑非挑,以一種近似於嘲諷的語氣和眼神看向對面那個面容緊繃,見到自己並沒有一絲害怕神色的男子。
“難道君元帥不想和朕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君莫行由剛剛的哀傷神色立刻消失,雙後背在了身後,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對面那個同樣在打量著自己的帝王。
“呵呵……君元帥不在朕的大婚喜宴上,跑到這後宮之中來幽會朕的妃子。你說,難道不需要給朕一個解釋嗎?”
“皇上……皇上……臣妾沒有……”卿未漓聽到釋迦逆隕這般出口,立刻慌張的想要解釋。卻被釋迦逆隕抬起的手打斷,“朕沒有問你。”
“你的妃子?”君莫行遲疑的開口。
“不像嗎?”
“不是不像,是很訝然皇上居然會娶一個異國的女子。”側著身子,君莫行不再看釋迦逆隕,如無其事的說著。
“呵呵……是嗎?沒有想到君元帥如此瞭解朕。可惜啊,她並不是什麼異國的女子。”極慢的講出這句話,釋迦逆隕也不再打量著對面的男子,而是勾起了身邊女子的下巴,挑逗一般的看著。
沒有再出聲,君莫行再次看了一眼釋迦逆隕和卿未漓。轉身,便沒入了黑暗之中,獨獨留下了一句淡漠的話語。
“是在下唐突。認錯了人,還請皇上不要為難娘娘。”
勾脣,完美的輕笑溢位。他滿意的看著消失在夜色之中的男子,“不會。”二字從嘴中輕輕帶出。
“皇上……”卿未漓在男子消失的瞬間也悄悄的吐出一口氣。抬頭,小聲的叫喚著身旁的男子。
“嗯?”和卿未漓的慌張比起來,釋迦逆隕倒是顯得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慢悠悠的答應著,“呵呵……愛妃不必驚慌,朕不會想歪了。朕可是對自己很有信心。”
這一番話說下來,卻是讓卿未漓笑顏逐開,無限嬌羞的推了推釋迦逆隕,“皇上就會取笑臣妾。”
“呵呵……”順勢將卿未漓抱在了懷裡,“愛妃今夜也累了吧。回宮好生歇著吧。等朕得了空子再去看你。嗯?”
哀怨的看了一眼釋迦逆隕,心中酸澀一片,叫她來的是他,讓她走的也是他。不過深懂後宮生存法則的自己當然知道的自己唯有聽話,才不會讓釋迦逆隕感到不悅。
點點頭,換上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她無限溫柔的看著釋迦逆隕,“嗯。臣妾告退。”
當一切歸於寧靜,釋迦逆隕看著安靜的躺在一邊的紅袖,嘴角勾起了一絲陰謀得逞的笑容。
經過今晚自己的這出漓妃和君莫行完美相遇的戲碼,相信他是不會再對紅袖好奇了。呵呵……因為他已成功將他的注意力給轉移到了漓妃的身上。
彎下腰,將紅袖抱起,向著他們的寢殿走去。
清晨,周圍的一切都沉靜在陽光柔和的照射中。大紅的新房內,火紅的紗簾之中,鮮紅的衾被下,是一張熟睡著的完美容顏。
釋迦逆隕心滿意足的看著在自己身邊熟睡的人兒。忍不住伸手撫摸描繪著她的輪廓。無數次的想念,今日終於實現。
食指從額頭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慢慢的,輕輕的,深怕吵醒了夢中的人兒。
濃密捲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慢慢的睜開,一雙如子夜般烏黑的眼珠來回轉動了幾下,漸漸由原來的迷茫便的清明。
“你醒了。”釋迦逆隕收回自己在她臉上游移的大手,微笑的看著他,“我的皇后!”
一睜開眼便看見自己的身邊躺著一個男人,而後突然想起,從昨夜開始,他已經是他的夫君,她亦成為他的妻。
多麼可笑。就在一個半月前,自己還為將要成為青衣的妻子而高興,可是現在,卻躺在了別的男人的懷裡。
別人的懷裡?突然想起,昨夜,在一處假山旁,自己無來由的突然昏厥了。
猛然的看向釋迦逆隕,遲疑的開口道:“昨晚……昨晚……我……”
“昨晚是朕將你揹回來的。”看見紅袖似乎難以開口,釋迦逆隕好笑的幫她把話說完。
“是你?”紅袖驚訝的開口,眼中滿是不信,“你怎麼會找到我的?”
“呵呵……我的新娘在新婚之夜不好好的呆在新房中,卻到處亂跑。可是急剎了新郎了。”
聽到釋迦逆隕這般說道,紅袖更加的不好意思起來。卻也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來。
起身,猛然抓住了釋迦逆隕的胳膊,眼中帶著點點興奮,“你知道嗎,昨晚,我看見了我的二哥了。”
“哦?什麼二哥?”釋迦逆隕訝然的說道,彷彿也是很驚訝的樣子。心中卻猛然一怔,不知昨晚她到底聽到了多少?
“是,那個男子,他自稱是綰兒的二哥,那不就是我的二哥嗎?”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亦小心翼翼的開口,“你能……你能讓我……見見他嗎?”
釋迦逆隕笑了,伸手撫摸著那張美麗的臉龐,“當然可以了……”
“真的嗎?太好了!”聽到他答應,紅袖高興的大叫。心中無比激動,見到二哥,就可以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了。
“只可惜,他已經走了。”釋迦逆隕看著她笑顏如花的臉龐,語氣帶著一種很是惋惜的情緒。
紅袖的笑容就這樣僵在臉龐,不知所措的看著,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是何種表情才能將自己心中的悲傷表達出來。
“好了,好了。該起來。等一會兒,我們還要去見一個人。”釋迦逆隕不再提這個話題,只是讓她起身。
“兒臣給母后請安了。”釋迦逆隕雙手交握於胸前,看著高臺上那個美麗端莊的貴婦。嘴中吐出的話語雖然恭敬,但是那嘲諷的聲音卻仍誰都聽的出來。
“兒臣給母后請安。”紅袖有樣學樣,雖然疑惑身邊的帝王為何對待自己的母親這般態度,但是自己還是無比謙恭的向貴婦盈盈一拜。
“哼……免了吧。恐怕我這個老婆子承受不起喲。”上首的白玉合併沒有領情,而是滿眼不屑的看著釋迦逆隕和紅袖。
“臣弟參見皇兄。”見自己的母后又要和大哥爭吵起來,一直站在一旁的釋迦曄然連忙走過來,對著前方的明黃身影一拜。
這個時候,一旁的紅袖才驚訝的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抬頭望去,不經感嘆。
好一個俊俏的男子,周身盈滿了一種儒雅的氣質,深紫色的蟒袍將他的身形顯得更加的挺拔闊氣,滿頭的銀絲高高的紮起,只用了一根散發著紫色幽光的玉簪固定。銀色的髮絲下面是一張清秀的可以滴出水來的臉。整體的輪廓很像高臺上太后的臉。不過,那英挺的鼻子似乎和釋迦逆隕一般。
“這般毫無羞澀的看著別的男人,我的皇后,難道你就不怕我吃味嗎?”釋迦逆隕好笑一般的在紅袖的耳邊小聲的說道。
嘩的一下,紅袖的臉龐立刻如火燒般紅潤起來,也將頭低的更低了。
“哈哈哈……”看到紅袖的這般表情,釋迦逆隕好心情的笑了。
“嗯。起吧。”將笑容壓下一些,釋迦逆隕向不遠處正微笑著望著自己的弟弟點點頭。雖然自己不喜歡他的母后,但卻不討厭他這個無慾無求的弟弟。
在宮廷鬥爭之中,以西瓦太后白玉合落敗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勸自己將白玉合和釋迦曄然處死的時候。他,沒有那麼做。很多人都不理解,為何一向理智的甚至於有點心狠手辣的自己為何會留這麼一個大的禍患在身邊。
呵呵……只有自己知道。在沒有硝煙的那一夜,當自己在空曠的大殿上仰望著那張人人都想做的龍椅的時候,身後響起了一個平靜的聲音。
“你開心嗎?大哥。”
他轉身,看著一臉悲傷模樣的二弟,釋迦曄然。
“開心啊。怎麼會不開心呢。這,可是西瓦所有人的夢想。”他張開雙臂,閉上眼睛,享受著成功的喜悅。
“一直以來,我都恨自己為什麼會生在帝王之家。”釋迦曄然緩緩的開口,神情鬱郁,聲音黯然,“我多麼想要一份平凡的溫暖。一個很疼我的哥哥,一個對自己嚴厲的父親,一個卻對自己很慈祥的母親。而不是現在這般,沒有親情,只有陰謀,鬥爭。”
“既然生在了帝王家。就得面對這一切。不是嗎?”他打斷他的憂傷,殘忍的一劍刺破他的美好想象。
“呵呵……”他蒼涼的笑了兩聲,“是啊。錯就錯在生在了帝王家。”
他拉住了他的膀臂,“所以,既然我輸了,便會接受輸了的下場。只是,可不可以請求你,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饒了我的母后?我用我的死來彌補她對你所造成的傷害。只求你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