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已經顯出一絲的溫熱,突然就很想去看看那滿池的殘敗經過寒霜之後是否已經重拾綠裳,成為那水上王后。
走在宮中的小徑上,兩邊都已經枝繁葉茂,透著淡淡的幽香。有淡淡的暖風迎面吹來,我閉上眼睛,微微仰起臻首,享受著此刻寧靜的美好。只是,事與人違,在那叢叢花簇間,不時有微然細語伴隨著陣陣清香傳於我的耳鼻。
“喂,你聽說了那件事情了嗎?”
“什麼事情?”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那日城門口的事情哦。”一絲鄙視在話語之間顯現無疑,好似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多麼可恥的事情一樣。
接著,傳來的是恍然大悟及興奮的言語,“哦,知道知道,不就是咱們王后在皇城腳下,聖上的眼皮子下面與瑞和王爺不乾不淨的嗎。唉,據說聖上那臉色由始至終都是青色的呢。那場面,真的是丟盡了皇家的顏面。瞬間已經傳遍,淪為其他國家的笑柄,說咱們聖上給人戴了這麼大鼎綠帽子都還不知道。”
“喲,看來你的訊息也停靈通的嘛!唉,要我說呀,這次朝臣覲見如此厲害,王后這寶座恐怕是做不長了。唉……”
“大膽,誰準你們在這裡道是非的?王后鳳體金軀豈是你們可以議論的。”夏竹的聲音帶著憤怒,對著花簇間的粉色身叱喝。
接著,便聽見樹枝噼噼啪啪的響動。
緩慢的睜開眼睛,正好對上夏竹那雙擔憂的眸子。而她,看見我突然睜開眼睛對著她微笑,怔愣在那裡,侷促不安。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求王后饒命啊!”
身前,跪著一雙身穿粉色宮裝衣裙宮女,沒有了剛剛談論的興奮與淡定。現下卻不住的磕頭,言語之間也滿是惶恐之色。
“你們都起吧。”我素手一揮,聲音之中沒有一絲的老羞成怒。卻是跪倒在地的二位宮女變得更加的惶恐不安,身體抖如篩糠,低下頭去不敢支吾。
夏竹看了我一眼之後微微點頭,而後便大聲的訓斥道:“王后讓你們起身,還不快謝恩!”
兩個宮女瞬時便爬起身,嘴中連連的驚恐不安的說著:“謝王后不殺之恩……”
“你們走吧。記住,以後不要在後宮議論是非之事。以後,恐怕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我帶著嚴肅的語氣訓誡著這兩個看上去不過十二三的小小宮女。
“奴婢謹記王后教悔”兩個宮女異口同聲,沒有了剛剛的惶恐,身體也不再發抖,一直低下的頭試探性的抬了起來,看見我面帶微笑的同樣在看著她們,便不好意思的又低下了頭去。
“小姐,你都不生氣的嗎?”夏竹跟在我的身後,氣憤不已的揮舞著雙手。
漸漸放緩腳下的步伐,我搖搖頭,“生氣?怎麼會不生氣呢!”
“那為何不懲罰懲罰她們。看誰以後還敢道是非!”
我失笑的看著身旁拉扯著花枝,滿面憤憤的夏竹,拉住她的手,細軟而溫暖。
“懲罰是沒有用的。嘴是長在別人的身上,任憑我怎麼懲罰還是堵不住悠悠之口,反而會落得個惡後的下場。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別人講的又與我何干?看她們年紀並不算大,或許才進宮不久,我又怎麼忍心懲罰於她們呢!”
“小姐仁慈,夏竹心胸狹隘了。”夏竹似是不好意思般低下了頭。
“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都是為我抱不平。”我拉住她的手,將她拉至我的身側,我們如朋友般一起向前行去。
“夏竹,你可有事情瞞著我?”我依舊拉著她的手,腳步沒有停下,眼睛仍然望著前方,如談論天氣般隨意的提起。
我微笑的轉頭看向夏竹,手下感覺到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只見夏竹轉頭看我,那秀美的臉上雖然是笑著的,但是卻比哭還難看。
“沒……沒有啊,夏竹怎麼會有事瞞著小姐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不再看她,亦放開了她的手,獨自一人向前行去,聲音從口中幽幽傳出,“夏竹,我只希望有什麼事情你們不必瞞著我,我並不是那般的孱弱。”
轉彎處,那大片的綠色便毫無預兆的出現在我的眼前,卻也將心扯的生疼。
整片的荒蕪已經不見,滿園的綠意盎然生機。沿著曲徑,慢慢的踱步走向那大片大片的翠綠。
猶記得那日,我們同站一處,看的卻是殘荷敗柳。而如今,地方依舊,景色不同,看景的人亦是不再。
隨手從腰間拿出那隻斷魂簫,不覺苦笑無奈。兜兜轉轉一圈,竟又回到了我的手中,到底是天意弄人,還是世事無常?
閉上眼睛,隨手將玉簫放於嘴邊,幽幽的吹奏出那首他很喜歡的《長相思》。
連琛璟,一個玉般的男子,讓我想到便會心疼的男子,今生,我終是對你不住。
如果,如果那晚,我沒有發現這月下荷塘,便不會認識與他。如果,那晚我沒有出盡風頭想要贏得那龍飛鳳舞斷魂簫,便不會給他一個念想。如果,那日國子監道別,我沒有講出那一句無心之話,便不會有今日這般的局面。無論如何,都是我,都是我害你落得如此下場。
你本該是做一個逍遙自在的王爺,娶一個賢惠的王妃,過著屬於你的溫暖生活,卻因為遇見我,讓你平靜的生活變得如此混亂,最後還丟了身家性命,你讓我以後如何自處?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願再次遇見你,因為,我最不想傷害的人便是你,連琛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