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粉官路-第613章隔窗有耳
唐一山決意後,隨即排兵佈陣,兵分三路,摸查婁萬河和史都華的違紀之事!
第一路由奕龍潛入鳳鳴市,暗中調查婁萬河那裡任職時的違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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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龍和藍鳳凰婚後不久,紫陽市以韓四為首的黑勢力已被剪除,唐一山知道他的家庭和蘇蜜桃身邊沒有威脅了,便讓奕龍和藍鳳凰回到省城,小夫妻倆都是軍人出身,商議後便在省城龍州成立了一家保鏢機構
。不過,奕龍和藍鳳凰為了感激唐一山和蘇蜜桃對他們的之情,不忙的時候,他們也會隔三差五的回到紫陽市到唐一山家中或者回到蘇蜜桃身邊義務保鏢。
第二路則是由藍鳳凰繼續留在龍州,暗中查訪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婁萬河之子婁浩義。
自從婁萬河突然調到紫陽市以來,唐一山總是不經意的想起婁浩義,甚至他有一種特別的直覺——婁浩義極有可能從海外逃亡回來了,現在說不定就在龍州的某個黑暗角落匿藏起來,比如昨晚在機場被人偷拍,唐一山除了懷疑婁萬河和史都華之外,還有第三個人,那就是婁浩義。
第三路人馬,由唐一山在唐家村的好兄弟,西崗坡養殖場老總,沙集鎮沙石場股東唐小虎出馬,祕密調查史都華在西郊任職區委書記,
只是,讓唐一山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這邊剛安排好三路人馬的第二天早上,紫陽市發生了一件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麻紡廠工人集體罷工了!
紫陽市麻紡廠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就屬於國營大型企業,主要生產紡織,九八年國營體制改革,國家對國營企業採用“抓大放小”政策,紫陽市關閉了上百家國企,造成上萬人悽慘下崗,好在麻紡廠是個大型企業,完完整整的照樣經營生產,但是,隨著私營企業,民營企業和外資企業的湧現,麻紡廠在市場競爭的洪流中逐漸地暗淡無光了,出現的問題很多,內部負債累累,工人工資偏低,工人年齡偏大,因此薪資低問題而留不住技術人才,等等。
唐一山分管著全市工業和企業和經濟發展,突然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哪裡還能坐得住,由於聞馨去了京城還沒有回來,他便急忙給市長周天忠打電話,“周市長,您好,我是唐一山,剛才接到電話,市麻紡廠的工人罷工了。”
“是一山啊。”周天忠聽到這個訊息,,道:“我也是剛剛從祕書那裡得知的,一山,你不要驚慌,我看這樣,你先把情況摸清楚,他們罷工肯定有原因的,咱們呢,有事情要解決嘛。”
唐一山在潁河縣處理過城南郊區居民對抗拆遷而罷工的工作經驗,他道,“周市長,我這就去現場把情況搞清楚。”
他剛要掛了周市長的電話,周市長忽然提高了腔調,又道:“我個人認為,麻紡廠這次突然罷工,絕非空穴來風,你一定要查調查罷工的原因,有什麼問題解決什麼問題,但是,對於罷工組織者,要堅決處理,不能縱容
。
”
唐一山當即想到婁萬河和史都華兩個人,急忙問,“周市長,如果工人罷工是有唆使的,怎麼辦?”
“那就更不能姑息養奸,一定要嚴懲唆使人。”周市長嚴肅的說道。
唐一山聽了,心裡有底兒,道,“我這就通知市經委、計委、財委和麻紡廠的領導過來,單獨給他們召開個會議。”
早上九點,市經委主任徐巨集偉、計委主任李武書、財委主任趙鳳凱和麻紡廠主要領導陸續來到了會議室,唯獨不見麻紡廠廠長李書福到來。
唐一山見人數都到個差不多了,便給每人散了一支菸,道:“我召集大家來,是請大家商量一下麻紡廠工人罷工的對策。”
稍等片刻,唐一山對坐在身邊的祕書孟楠道:“小孟,你催一催李書福李廠長。”
孟楠隨即再次打電話給李書福,約莫過了兩支菸的時間,才見肥肥胖胖的李書福氣喘吁吁地來到議室,他與唐一山打了招呼,然後一臉哀愁地坐在角落,並不與幾位職能部門領導說話。
等到李書福李廠長的呼吸均勻了,唐一山對他道:“老李,你把麻紡廠的罷工情況說一說。”
李書福乾咳嗽兩聲,苦著臉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這裡面的事兒,就在昨天下午廠裡還一直風平浪靜的,誰知到了今天早上,工人就開始大罷工了,我讓一位管理科科長做說服教育工作,結果被工人撕破了衣服,差點捱了打,我出面後也無法控制局面,就先報告給周市長了。”
“現在工人罷工都是什麼情況?”唐一山問道。
“從今天早上七點鐘開始,工人們陸續開始罷工,七點半。已經是全廠二千多人罷工了。唐市長,不是我們無能,實際上我和其他廠領導做了大量勸導工作,然而,工人們卻不聽勸說,竟然還有人揚言要圍攻市政府!”李書福氣憤的說。
“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工人背後煽風點火?”市經委主任徐巨集偉插了一句
。
“有沒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徐主任。”李書福哭喪著臉,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財委主任趙鳳凱火了,“李書福,你什麼都不知道,這個廠長是怎麼當的啊!”
唐一山揮揮手,讓趙鳳凱暫且息怒,平靜地問道:“趙主任,事情太突然了,這也不能怪李廠長。”
說完後,唐一山望著李書福問,“李廠長,工人罷工的原因呢?”
李書福攤著兩手,無奈地道:“麻紡廠是國營老廠,負擔重,加上效益年年下滑,日子不好過,已經有幾個車間停產了,上個月又關閉了一個車間,廠裡前後拖欠了三個月的工資,這是職工罷工的主要原因。”
唐一山雖然隱隱地感覺有人在工人背後煽風點火,但他還是追問道:“除了罷工,工人們還會有什麼舉動?”
“工人們只想要工資,如果我們再不發工資,我估計他們要鬧到京城上訪。”
唐一山沒有再問李書福,而是看了看幾位職部部門負責人.道:“各位是什麼想法?”
財委主任趙鳳凱道:“麻紡廠經濟效益不好,這是有市場原因的,我認為當務之急不是解決麻紡廠的工資問題,而是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工人擴大罷工。”
計委主任李武書插話道:“其實解決工人工資問題,就是阻止工人擴大罷工的最好辦法,我認為最好先貸點款,讓職工們有錢拿才行。”
趙鳳凱是個脾氣暴躁的人,他氣憤的說:“關於麻紡廠資金不足和工人發不上工資的事情,在此之前我又不是沒有跟幾家銀行說了此事,他們聽說是麻紡廠要貸款,一個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說什麼銀行也要吃飯,也得考慮風險問題之類的屁話。”
李書福嘆息道:“如果發不了工資,這一次工人們百分之百要集體上訪啊。”
只有徐巨集偉說了句與眾不同的話,“唐市長,在座的各位,我認為這件事肯定有人在幕後策劃,從中搗鬼呀。”
“徐主任,你說說你的看法
。”唐一山心裡的想法和徐巨集偉差不多是不謀而合,於是問了一句。
徐巨集偉道,“在今天之前,麻紡廠最後一次罷工是在七年前因為工資調低了。工人這才大罷工,後來經過市政府調解,工人的工作不但沒有降低,反而略微升高了一點,我記得每人每月的總工資調高了百分之八,以後的這七年來,工人在沒有罷工過一次,唯獨今天突然罷工了,大家還記得剛才李廠長說的話嗎,他說昨天下午的時候,工廠裡還一直風平浪靜的,怎麼只過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就罷工了呢,難道大家不覺的蹊蹺嗎?”
聽了徐巨集偉這麼一說,大家都不吭聲了,唐一山便道,“不管事件有多蹊蹺,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好罷工事件,我建議成立市麻紡廠領導小組,我為組長,在座諸位為副組長,真若如徐主任所言,這件事是有人蓄意唆使工人罷工的,就是我丟了官職,也絕不輕饒此人。”
結束會議後,唐一山回到辦公室,連坐都沒有坐下,就站在給市長周天忠彙報了剛才會議的內容,彙報完了工作剛坐下來,屁股沒有坐熱,李書福的電話打了進來。
“唐市長,大事不好了!有幾個罷工的組織者,領著不少工人跑到鐵路上臥軌,我派人攔也攔不住……”
“什麼!大約有多少人?”唐一山大吃一驚,“我剛才不是讓你們再次勸說工人嗎,這會兒怎麼跑到鐵路上臥軌去了?”
“大約有三四百人,這些工人就是趁著我來開會的時候,去了火車站附近的鐵軌上去了。”李書福急聲道,“市武警中隊聯合上百名防暴警察已經去了他們臥軌的地方,事情被整得越來越大了,唐市長,該怎麼辦啊。”
唐一山突然想起會議前周市長交代過他,說對於罷工組織者,要堅決處理,不能縱容。
不用說了,聞馨書記不在紫陽市,肯定是周市長派令武警和防暴警察去阻止工人臥軌,如果這三四百個工人還想著臥軌,警察肯定按照周市長的意思要抓人,並在執法的過程中採用粗暴的手段對待罷工工人。
“還能怎麼辦!我這就去工人臥軌現場!”唐一山撂下一句話,拔腳就往外跑。
路上,他讓司機急速趕往火車站附近事發現場,市政府距離火車站約有三四公里,沒有就是交通不阻塞的話,也要個五六分鐘,唐一山在路上的時候,臨時接到了財委主任趙鳳凱的手機電話,“唐市長,有句話我在會議上當著李書福的面不好當面講,現在我不能不說了
。”
“嗯,你說。”雖然唐一山現在心急火燎,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是關於李書福這個人的。此人在廠裡從最基層工人幹起的廠長,當過技術員、車間主任、總工程師,是管理企業的高手,我覺得憑著他的個人能力,麻紡廠運轉方面應該很良好,可是讓人疑惑的是,麻紡廠怎麼會發不起工資呢?”
“好,我記著你說的話,不過我剛當上副市長沒多久,對麻紡廠內部情況和李書福這個人沒多少了解,回頭我再仔細瞭解這裡面的情況吧。”唐一山嘴裡是這麼說的,心裡卻在想,李書福在今天會議上,完全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又好像很委屈,現在趙鳳凱這麼一說,工人罷工之事還真是讓人生疑,此外,按理說,以李書福的本領,麻紡廠不至於搞到今天這種地步呀。
唐一山趕到工人臥軌現場時,最終還是晚了一步,大多數罷工工人被警察擋在了鐵軌外面,但有不少工人被武警和防暴警察像是拖死狗般的託上警車,也有的工人因為拘捕而被打得頭破血流,還有不少女工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被銬起來鎖在警車內……
萬幸的是,臥軌事件被警察制止的及時,在火車開來之前沒有釀成慘劇。
唐一山看到工人被打,心裡窩著火氣回到市政府,直接找到市長周天忠,開口怒問道,“周市長,武警和警察暴力執法,毆打罷工工人,是你下令的吧?”
周天忠沒想到唐一山說話的口氣居然如此不客氣,厲聲道,“對,是我下的命令,我說過,對於頑固罷工著和組織罷工者,一定要嚴懲不貸,唐一山,你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唐一山怒氣萬丈,心想,如果聞馨書記在這裡,今天就不會發生暴力事件。
“周市長,既然是你下的令,我無話可說。”唐一山言罷,氣呼呼的拂袖而去。
誰知隔窗有耳,就在唐一山剛出了市長辦公室,婁萬河揹著兩手,陰笑著從另一間辦公室走了出來,剛才唐一山和周天忠的話,正被婁萬河聽了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