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樑子山是個沒寶沒財的普通小山一座,以前山下還有幾戶獵戶,靠著山上不多的野物過活,自從幾年前這山上來了一幫山匪,這一帶就更加的少有人煙了。
黑樑子山位於京城郊外,離京城只有幾十裡,按說這裡不應該有山匪,畢竟京師重地,每日進出京城的少不得有一些達官貴族,惹上哪個,過不了幾日等待山匪的絕對就是重病的圍剿。
這黑樑子山上的山匪卻在這安營紮寨了幾年,卻一直平平安安的,不見朝廷出門剿匪,這不得不說這夥山匪的當家人是個聰明的。
聰明的大當家李二霸,是個相當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能帶著一幫兄弟在京郊安穩的待著,沒有被下了大獄,最重要的就是他從來不惹那些惹不得的人。
每次他們上山幹活之前,都會先把肥羊的情況摸清楚了再下手,秉著寧可少的點也別一錘子買賣玩死的準則,他們一直安穩到現在。
因他們打劫的都是些沒身份沒背景的人,得到的銀錢頗為有限,且他佔的這山頭也不是出入京城的必經之路,那必經之路他也不敢佔,這幾年這條路在窮人裡已經出了名了,都知道這是一條讓富人貴人無恙讓窮人更窮的路。
李二霸帶著兄弟每日瞅著山下過往的俱是些奢華的馬車轎子,就連跟馬車轎子的奴才都比他這個大當家的穿的好,他只能這樣幹看著眼饞,一邊還要壓著下面蠢蠢欲動的兄弟。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日,山匪也沒糧了,李二霸知道他如果在不劫幾個肥羊,明天這大當家的還是不是他可就不好說了。
李二霸叫二霸,不是因為他上面有個叫一霸的哥哥,而是他有個小名叫二狗,從這小名就能看出他這人身上沒有啥王八之氣一抖,威震手下一片兄弟的氣勢,手下那幫兔崽子真逼急了,搞死他也不過是咬咬牙的事。
路上的活頭找不著了,他只能把眼光放到更遠一點的地方,比如那些個小莊園。
他可是知道京郊的有些莊園,有一些是那些大家用來處罰家裡犯錯的姨娘用的,被髮配到這裡的姨娘,可是鮮少有在重回到府上獲寵的。
就算難回去,想來那當家太太對這姨娘心裡還是不待見的,丟那麼點銀子他們幫著那些太太們把礙眼的姨娘處理了,想來太太們應該不會追究他們。
打好了主意,李二霸就把兄弟們派出去了,這一日李二霸又蹲在山頭上,對著山下的道路哀嘆,就見派出去的小三子興匆匆的跑了過來,“老大,老大,好訊息,好訊息,肥羊找著了,找著了”
李二霸那樹皮子劃的小眼睛射出聚合的精光,“哈哈,好,兄弟們,肥羊有了,還不趕緊帶好了傢伙,和老大我一起下山抱銀子去,小三子走,前頭帶路,咱邊走邊說,那肥羊是什麼情況”
小三子把快留到嘴邊上的鼻涕用袖子來回擦了幾下後,緊了緊身上的小夾衣,哧哼了哧哼紅彤彤的鼻頭,咧著乾裂的小嘴揚聲衝著跨上了高頭大馬的大當家道,“老大,是劉禿子找著的,就在翻過兩個山頭後的一個莊園裡,那院子以前是空著的,不久前才有人買了,是一個小姐帶著一個丫鬟和幾個家丁,那麼大一個院子就那麼幾個人住,閒著那麼多好屋子,真是有錢”
李二霸騎著馬帶著裝備好的兄弟們揚鞭向山下而去,小三子別看人小,跟馬跑早就練出來了,腿腳利索的很,一點也沒拉下隊伍。
急速的跑動也沒耽擱小三子說話,除了因吃了幾嘴煙塵使得乾渴的嘴更乾裂外,別的沒有任何的不適,“老大,那院子裡住著的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大家的姑娘,但一個大家姑娘,身邊就一個丫鬟,連個主事的老嬤嬤都沒有,想來在家裡也不是啥得寵的,死了應該也沒人找事。還有那院子十里八里之內沒有第二個院子,偏的很,也不挨著大路,就算死了人,指不定一年兩年的都不會有人發現,等發現了,啥痕跡都消失乾淨了,絕對找不到咱們頭上來”
一群山匪聽小三子這麼一說,還有啥好顧慮的,叫嚎著**了幾下馬屁股狂奔而去。
黑衣人安靜的在莊園周圍埋伏著,沒等來太上皇的下一步指示,他們是不會輕易出動的,這回的事可不是以往那種殺了就乾淨的,他們可是知道里面的人手裡可是藏著太上皇的銀子的,一個弄不好,銀子搞不到手,太上皇可不會輕易饒了他們的。
在等待中,突然地面一陣震動,遠處揚起一片沙塵,不難看出那是一群人正跑馬而來。
馬上的人揮動著手中明晃晃的大刀,讓人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啊。
從標配就能看出這是山匪,黑衣人作為皇家暗衛對山匪是一點也不陌生的,只是在京郊的這裡,還是他們暗衛的目標的這裡,竟然有山匪出沒,怎麼看這些山匪都出現的很不正常。
黑衣人決定靜觀其變,他們可是知道山匪搜刮的能力,指不定他們還真能從這莊園中搜出太上皇的東西來,如果那樣的話,他們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就好,就算沒有,先讓他們打打頭陣,摸一摸這莊園的底也好。
山匪來到緊閉院門的山莊前,李二霸一拉韁繩讓馬兒停了下來,“小三子,去開門”
小三子應了一聲,提了提褲子,幾下躥到那高高的圍牆邊,別看人小個子矮,手腳卻靈活的很,三兩下就爬上了沒有任何施力點的圍牆,輕巧的一聲啪,讓人知道小三子定是跳進了院子裡,然後就傳來門栓撥動的聲音,之後門就在山匪的眼前打開了。
興奮中的山匪沒覺得這大門沒有守著有何不對,站在高處監視著莊園的黑衣人卻是知道,這莊園的主人好像早已經發現了不對,他們的人手不多,分散在各處是不行的,所以早早的就把人都集中到了主院裡,緊閉著那小院的門,正嚴陣以待。
山匪一路橫衝直撞,搜刮著山莊中他們眼力感覺所及到的所有財務,可惜收穫卻讓他們不滿,搜刮到的那些可憐兮兮的一些不值錢的東西,這和他們想象中的滿地財寶,到處都是值錢的東西的景象一點都不一樣,搜刮了所有無人的小院子後,收效甚微的山匪們怒了,氣勢沖沖的只往主院而去,希望這留在最後搜刮的院子,能有讓他們滿意的東西,不然他們可不介意讓你們的人感受下他們的憤怒。
在山匪搜刮的時候,暗衛頭領就帶來了太上皇的指示,不過他和手下人有一樣的想法,閒著讓山匪先談談路,替他們搜搜院子也好。
就在山匪們集中力量,打算攻下那唯一一個有防守有反抗的院子的時候,一對行動迅速的人馬也來到了這個偏僻的莊園。
忠順王在路上就帶足了自己的心腹人馬,打著狩獵的名義,丟下帶著行李物品走的慢慢悠悠的大部隊,快馬加鞭年的往那據說藏著死遁掉的林家姑娘的莊園急行而來。
來到莊園,看到敞開的大門,進來後,滿院被翻動過的痕跡,讓忠順王心中一凌,難道還有人比他更先得到訊息,已經先下手,早他一步得到東西了。
這時從住院方向傳來的哄亂聲,讓忠順暴怒的心情好了一點,聽聲音人應該還沒走,不管來人是哪邊勢力的,今天他們所有的收穫他都接收了。
忠順王一擺手,從隊伍中迅速抽離出一小隊,迅速包圍了莊園,嚴密的警戒了起來。
在外圍監察的黑衣人,看著突然出現的人,這些人可不是那些雜亂無章的山匪,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不好對付啊,對待這些人可不能和山匪一樣,他們可以從山匪那坐收漁翁之利,可這些人一旦東西到了他們手上,想要在搶回來,就要難了。
忠順為了不留痕跡,在來時的路上就讓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帶上了面具,雖然他打著主意是不留活口,可萬一有漏網之魚呢,還是不要讓人看到他們的真面目的好。
當然他還留了一小隊的人,正在進行著真正的狩獵活動,等這邊事結束了,他們就會合,他可是老實的在狩獵,這裡的搶劫命案,都是流竄作案的山匪做的,和他可是沒什麼干係的。
山匪在主院門前叫囂,和裡面的人進行著院門攻防戰,忠順王帶著人迅速向聲音來源處趕去,黑衣人收緊包圍圈,緊跟在忠順王的隊伍之後。
等山匪們發現身後來人的時候,忠順王已經揮手示意殺/戮開始,在忠順王這邊開殺戒的時候,黑衣人也現身在忠順的隊伍後面,悄無聲息的開始收割生命,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個人躺在了地上一命歸西了。
山匪暫時放棄甕中之鱉的主院,轉頭迎敵貌似來分杯羹的另一夥匪賊,忠順一方面臨前後夾擊,雖然人手最多,卻也一時無法脫身。
玉兒在院中聽了一會外面貌似很熱鬧的打殺聲,然後攀上院中的大柳樹向外張望了會,有些失望的下了樹,動靜挺大,殺聲震天的,弄了半天人數不過幾百,且打了半天活著的還是比死了的多,動作散亂,殺傷力低微,無趣的很。
玉兒理了理因爬樹而褶皺的裙襬,“林一,咱們走”
外面的人打的正歡,忠順避過一個黑衣人自腦後砍來的一刀,轉身迎敵,就看見那唯一緊閉的院門,在無人注意時,悄悄的開啟了一個小縫,正有幾個精幹的男子護衛著一個帶著紗帽的女孩快步往少有人的一條小路上走。
“站住,教出財寶,否則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忠順提刀往玉兒那邊衝去,邊衝邊喊,這一喊把打殺中的眾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正準備逃跑的幾人身上,來的三方人馬,可都是衝著銀子來的,怎麼可能放這幾個明顯是這院子裡出來的人離開。
都想攔下這幾人,又不想便宜了別人,更加混亂的打鬥又一次開始了,那帶著紗帽的女孩被小心的包圍在中間,可惜他們面臨的敵人太多,包圍圈被突破,然後不知是誰的刀胡亂的砍時,砍到了女孩的身上,較弱的女孩沒等眾人回過神,就倒在來了血泊中,一命嗚呼了。
護衛女孩的幾個男子,見女孩死了,悲傷憤怒的一通亂打,有別於之前的穩紮穩打,完全失了章法,最後死在了幾方的刀下,只有一個突圍出了包圍圈,渾身是傷的踉踉蹌蹌的往廚房跑去。
等眾人追上他的時候,就見他從廚房的灶下掏了一個燃燒著的木材出來,胡亂的揮著,一時沒人敢上前。
渾身是傷的男子大吼著,“你們這些殺人惡魔,我要燒死你們,給我家姑娘報仇,報仇,報仇”
男子揮舞著火把,到處點火,眾人想阻止他,可是他那副不要命的瘋狂樣,隨著不敢輕易上前。
深秋的季節,乾燥的風加速了火勢的蔓延,在眾人還沒來得及殺掉男子的時候,大火已經開始熊熊的燃燒了起來,讓他們感覺到了危險。
什麼財寶,什麼命令,都沒有自己的生命來的重要,眾人都開始紛紛往外撤,到處縱火的男子,卻步步緊逼的跟著他們,所到之處無不是一片火海。
等眾人逃出已經被火勢完全包圍的莊園後,才發現出來的人不足一半,而那綜火的男子,在把他們逼離莊園後,他自己卻沒有跟出來,而是縱身向火海中跑去,“老爺,奴才對不起您,做了那麼多,還是沒能保住姑娘,奴才愧對您,愧對您啊”
三方人馬眼看著大火迅速的把莊園燃燒殆盡,均是怒火中燒,此行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別說財寶了,一個銀錢沒見著,還死了這麼手下,真是得不償失。
三方人馬各自戒備,都想滅了另兩方,可損失慘重的他們,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在不傷己的情況下,把另兩方處理乾淨,最後無奈,三方誰也沒滅了誰,只能暫時相安無事的各自撤離了。
玉兒站在遠處的山上,看著漸漸熄滅了火光,成為了灰燼的莊園,沒有傷感,反而是揚脣一笑,摸了摸她現在沒了驚豔的美貌,只留小家碧玉的清秀的臉龐說道,“走吧,咱們還要去姑蘇和林伯會合呢,可不能耽擱了行程讓他擔心”。
玉兒這邊毫無負擔的拍拍屁股走人了,而目睹了一場殺戮的雪雁,早已嚇傻了,不敢移動一下的,在山上維持著僵硬的姿勢,認驚恐和淚水不滿雙眼。
所有的人都散了,雪雁依然不敢動,她不敢相信她看到的是真的,這一定是夢,是夢,想到這,雪雁猛的站了起來,她要醒過來,這夢一點都不好,她要醒過來。
由於蹲的時間過長,雪雁一站起來,腿一麻,人整個摔在了地上,驚恐了一天的雪雁,這一摔直接暈了過去。
不知暈了多久,等雪雁醒過來,就見漫天的星斗,動了動酸澀的眼睛,就見旁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滿身是傷的熟悉的身影,“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