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的這番心思,賈環如何猜的出來,他也沒心情去猜,他此刻滿心想的都是胤禩那句“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嗎?
賈環記得很清楚,當初便是察覺到那人對自己好的太過,害怕他有了別樣的心思,害怕成為音兒那樣的附庸品,害怕被康熙厭棄甚至一杯毒酒賜死,累及家人,才會有雪中一幕,才會有“有些東西,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起的”的傷人之語。
他記得當時,那人臉上的表情,那觸不及防的狼狽,那瞬間的呆滯空白……
他記得過了許久,那人才澀聲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再然後、許多天之後……
“爺也是不好男風的……”
再然後……再然後……
“小心。”胤禩關切的聲音傳來。
賈環被他聲音中刻意的溫柔刺激的一陣惡寒,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幸好胤禩及時扶住他的肩膀才沒有跌倒,胤禩道:“看吧,都說了讓你小心一點。”
賈環怒瞪一眼,要不是他忽然陰陽怪氣的來那麼一聲,自己就是再發呆也不會被天天走的門檻拌倒。
還不及說話,雙臂被人穩穩扶住,從胤禩手中拖了出來,賈環不看也知道是誰,莫名就有些心虛:“四哥。”
胤禛卻沒有看他,直到賈環出聲,目光才從胤禩臉上收回,道:“怎麼恍恍惚惚的,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賈環搖頭。
胤禩笑道:“方才環兒說老九老十不日離京,今兒晚上要親自下廚給他們踐行,許是環兒在想今兒晚上弄些什麼好吃的?”
胤禛目光落在賈環臉上,賈環不敢和他對視,目光飄忽,低頭道:“明兒我也要家去了,這幾日多虧了四哥照料……也好藉此謝謝四哥……”
聲音越說越低。
胤禛面色微寒,嘴角**兩下,勾出一個笑的弧度,道:“……那多謝了。”
“不客氣……應該的……”
“我說你們兩個吃錯藥了!”胤誐實在忍耐不住,道:“扮家家酒是吧?”
“十哥!”賈環惱羞成怒,咬牙道:“今天晚上想吃煮蟲子是吧?”
胤誐呵呵笑道:“這才對嘛!彆扭扭捏捏跟個小媳婦兒似的!煮不煮蟲子無所謂啦,只要是環兒煮的,蟲子也好吃!”
“你等著,我要在你的飯裡面吐口水!”
胤誐笑的更大聲:“環兒的口水,別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賈環徹底被他的厚臉皮打敗,冷哼一聲轉去廚房,既然是宴會,總不好兩三個菜打發了,他做菜雖快,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總要和廚房先採買招呼一聲。
雖說是親自下廚,但是像賈環這樣親自拿拿鍋鏟的便算是不錯了,更多的不過去廚下看著罷了,事後的打掃收拾自然是輪不上他。
站在院子外面目送胤禩四人的馬車離開,賈環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低著頭便向自己房間走,冷不防手腕被胤禛一把攥住,賈環掙了掙沒能掙脫,便加大了力度,但兩人力氣懸殊,胤禛的手腕像鐵箍一般,攥的不緊,但任憑他使出全身的力氣也不能掙脫。
“四哥!”
胤禛面沉如水,全然不理賈環如何動作,拽著他便向房中走去,雖動作粗魯,卻仍下意識的放慢步伐,遷就著著賈環的小短腿。
賈環進了院子便不敢再出聲,若是驚動周圍的下人來圍觀便不妙了,老老實實被胤禛牽著進了自己的臥室。
臥室不小,由多寶閣隔成裡外兩間,兩人在裡間坐著說話,只要聲音不太大,對方又沒有賈環一般的耳力,在門外斷然是聽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