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子就把事情給鬧大了,那些個家生子的奴才從來都是盤根錯節,這家出了事,那家自然會相幫,這一下子,便把事情鬧到史氏面前了。
“柳家那一家子雖然是奴才的親家,但是一直都是極認真做事的,卻不知大奶奶和大爺說了些什麼,大爺便要發賣了他們!”
王氏也跟著添油加醋,“大嫂也真是的,我們家從來都是慈悲為懷的,如何能這般發賣奴才,豈不是壞了家裡的名聲。”
聽著婆子的哭訴,史氏這才覺得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立刻就使自己身邊的丫頭鴛鴦去招賈赦和張氏過來詢問。
張氏早就知道這種事情是瞞不過史氏的,看到賈赦一臉的不滿,卻勸道,“大爺,太太既然招我們去,自然是不能遲了的。”
賈赦還是滿臉的不高興,張氏卻讓碧紋捧著查出來的東西,又令張嬤嬤跟著,與賈赦同去了史氏的榮禧堂,只比他們的動作還要快的,是賈赦身邊的小廝鬥彩,在鴛鴦出現之後立時便去了賈代善的書房傳話。
史氏看到張氏和賈赦出現,全當沒看見的,讓兩個人就跪在那兒,也不叫起,王氏看著心裡面別提多麼樂呵了。
等到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口道,“老大,老大家的,聽說你們要抄奴才的家,還要發賣奴才,這是怎麼一回事?”
賈赦自然是把張氏給他看的東西都說了,“那起子奴才仗著府裡面寬和,擔心不足,若是不殺雞儆猴,日後還不知會做出什麼壞事來。”
史氏卻憤怒的拍了一下炕,“你糊塗了,這等事情如何能鬧得這麼大,豈不是讓別人家覺得我們管不住奴才,不仁慈?”主要是張氏拿出來的這些證據都是史氏放了人的,她現在知道的屬於賈赦的私房,也就只有這些。
王氏那邊卻欣羨不已,忍不住詛咒已經去了的老太太,明明二爺也是家裡的主子,也是她的孫子,卻把東西只給了賈赦,賈政除了500兩銀子,幾方硯臺之外什麼都沒得到。
賈赦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史氏的臉色,又沉默了下來,張氏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太太說的對,是我們心急了,做得不對。只是這起子奴才並不單單是貪墨些銀錢這麼簡單的,我的瑚兒的命,怕也是這些奴才害了去的。”
這一下子,問題就嚴重了,特別是王氏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許多,還好她想了一番知道自己沒有留下把柄,又恢復常色。
史氏如何能不知道王氏做了些什麼,只是她並沒有預先了解,事後知道了也不過是敲打了王氏一番,警告她罷了。卻沒想到現今張氏這麼開口了,自然也是心驚的不行,不過她也算是幫王氏收了尾,自覺不會留下什麼證據。
而張氏的話還不僅僅是到這裡,只聽她又說道,“還有我的命,若不是璉兒,怕是也要被那些奴才給害死了。”
賈代善走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張氏這般哭訴,極是嚇了一跳的,張家現在氣盛,他們家卻除了他之外難拿出個人才來,若是真的因這些懷疑與張家鬧僵,賈赦本也是沒什麼希望的,他也不擔心,只怕是日後賈政中了進士,張家也會壓制讓他難以出頭。他雖然是國公,但也不過是武官,賈政的前途,還是要靠著文官的。
當然了,如果賈璉在,一定會覺得他是想多了,賈政啥都考不上,做官做的也很爛,你就是再怎麼考慮,他也不會有前途的。
到這樣,賈代善已經不能不重視了,立刻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嬤嬤也不客氣,直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得清楚,雖然沒有明明白白的指明是王氏做的,史氏插手,但是也已經隱射的很明顯了。
賈代善的臉是越聽越黑,等著王氏的眼睛都快要冒火了,當然了,史氏做的也不對,但是在他看來,這都是給王氏收拾爛攤子,並沒有真的想過要做害人之事。
賈赦更是聽傻了,他從來都不覺得王氏是個好人,但是也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會這麼能折騰,這簡直就是個毒婦呀!
張氏的臉色是最平靜的,她其實根本沒期待過賈家會為了她對王氏做些什麼,畢竟並沒有非常明確的證據那些事情是王氏做的,史氏的收尾實在是收的很不錯,也不過是懲罰幾個奴才,罰王氏抄抄經卷,閉門思過之類的便罷了,而實際上,賈代善也是這般做的,只是多出來了一點,“我看老大家的是極好的,日後便讓老大家的管家吧。”
張氏卻不願意,她的身子自從上次傷了之後一直都沒有恢復,若是累著了,反而不美,更何況,這家便是真的讓她管了,她也不過是給史氏當管家婆,什麼也做不得,便立刻推拒了,“老爺說了,我本該答應下來,只是身子實在是撐不住,若是真的攬了活計,處理不當反而不美,還請老爺太太疼惜我才好。”
王氏氣的鼻子裡都快噴火了,史氏卻覺得這個兒媳婦知道不攬權,挺不錯的,看向王氏的目光就更是根本不加掩飾的不滿了。
這一下子,她原本想要保住的那些奴才也沒戲了,全都被張氏收拾的乾乾淨淨,賈赦更覺得愧疚,把自己的小庫房都讓張氏收著了,當然了,他的銀子什麼的,還是抓在自己的手裡的。
王氏閉門思過,本是不情願的,但是她使人去了王家,卻得到了更不好的訊息。她的親哥哥王子勝,是個極不靠譜的,比起賈赦來,都還要不靠譜的多。但還好,她有個好哥哥叫王子騰,但是最近王子勝做錯了事,連帶著王子騰都被參了,皇上雖然沒有重罰,但畢竟是不滿了。她也擔心自己家裡面會出什麼事,日後她就沒得支援了,心裡面一直惦記著,眼睛也只看到那些了。
等她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原本在大房裡安得那些釘子不是被髮賣了,就是被打發出去了,勉強留下的,也都在那些不重要的位子上,想要打聽點兒什麼都打聽不著,這一下子,就讓她的心裡面不安了。
周瑞家的看到她憂心,自然要問,“奶奶莫不是有不舒心的地方?”
王氏當然把事情說了,“你說,大嫂她這時突然怎麼了,竟然聰明瞭許多。”
周瑞家的討好道,“大奶奶哪比得了奶奶您的,我倒聽說,是張家送來了個嬤嬤,行事很是利落,許這些都是她做的呢!”
王氏心裡覺得不滿,說話的時候,也就不面帶出來些,“要是當初不出事,現在也沒這麼多麻煩。”
周瑞家的急忙壓低了聲音,“奶奶,這話可是莫要隨便說的。”
“算了,孃親已經來了訊息,讓我最近不要隨便挑釁張氏,只能再等等了。”王氏一聽到這個,就覺得極不滿意,她是統制縣伯家的嫡女,哥哥王子騰極有出息,那張氏不過是個從二品家的女兒,卻偏偏壓了自己一頭,這一次竟然還讓孃家對付王家,她豈有不生氣的。
原來那王子騰並不是無緣無故被參了,而是張家使關係好的御史上了這麼一道摺子,目的也是警告他們家,不要總讓王氏在賈府裡面亂折騰。
張氏聽了賈璉的話,總覺得一切壞事都是王氏做的,但是偏偏查了許久,也只能是現在這般,心裡面還是極不舒服的。
賈璉很是孝順的伸出手撫了撫張氏的胸口,“孃親不生氣。”
張氏看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臉上也帶了些笑意,“好,璉兒真乖,娘不生氣,娘教璉兒識字。”她現在也只剩下這一個兒子了,自然要仔仔細細的照顧著,好好的教養著,特別是賈璉小童鞋對識字很有興趣,她便也鼓勵著他多學一些。
趙嬤嬤早就已經習慣了賈璉的與眾不同,之前一直跟著賈璉的青絳也從開始的不習慣到後來的習慣了,只剛剛被張氏放到賈璉身邊的青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感嘆璉哥兒果然早慧。當然,這個青絡並不是當初賈瑚身邊的那個,那些個伺候賈瑚的人,張氏查了一番之後早就打發出去了,這個是剛補上來的,賈璉聽了她的名字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模樣,過了幾天才意識到這就是官僚階級的獨斷專行,丫鬟人可以不一樣,名字,都用一樣的,這一點,就連一直都自詡體恤下人的史氏,都是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