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梅的家之前的這段時間,風的精神世界已經象是發生了一場大的地震,完全垮塌了。終於是捱到了這天,他去了梅的家。這裡已經是人來人往,一派喜慶的氣氛。梅的父親站在門口,迎接著村裡人的拜訪。他看到了風來了,就笑著迎了過去。
“哎呀,風老師,您終於來了,我還想著找一個人去通知您呢,怕你忘了日子。”
風的臉上一臉的肅穆。風被請進了屋內。桌子上已經放著幾張紅紙,筆墨已經齊備。
梅的父親說:“還煩您給寫幾個喜字,急著貼起來。”
風手裡拿著筆,他的手不自主地在顫抖。他實在是一筆一畫都寫不了,他甚至連喜字怎麼寫都想不起來。
風說:“讓我定一下神吧,一會再寫。”
梅的父親說,“可以,您先坐下來,我給你倒杯茶來。”
送來了茶,梅的父親就又站到了門外去迎送前來送禮的客人。現在,風還沒有看到梅,他想,只要梅沒有上花轎,沒有與男人上床,我就是有機會的。就算是我跪在梅的父親的面前,我也要阻擋這門親事。
風看到幾個婦女手裡捧著新娘的紅裝走進一間屋子。這時,那間屋子裡傳出了梅的聲音。
“滾出去,我誰都不嫁。”
接著那幾件衣服就被甩了出來。那幾個婦女無趣地從房間裡出來。走到門外與梅的父親說了幾句。梅的父親好象是很生氣,氣沖沖地走進屋來,風覺得自己向梅問個明白的機會來了,他起身,對梅的父親說:“還是讓我來吧,我去勸勸梅。”
梅的父親說:“對對,你是一個文化人,懂的大道理多,那就麻煩你給梅講講,這丫頭就是服你們這些文化人。她是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風接過紅裝,走進了梅的房間。梅坐在**,把自己的頭髮弄得很亂,滿眼的淚水。她並沒有去看走進自己屋子裡的人是誰。
風說:“梅。”
梅聽到風的聲音,一下就從**
“風,你來做什麼?你是來送我出嫁的嗎?”
風把食指豎在自己的脣上,輕輕地噓了一聲,指了指門外,示意有人在門外聽著呢。梅馬上就乖乖地坐在床沿上。
風說:“這樣的,是你的父親讓我來幫忙,寫幾個喜字,還有就是寫幾幅對子。”
梅說:“那寫了嗎?寫得好嗎?你是用心寫的吧。”
風說:“我還沒有寫呢,我需要醞釀一下情緒,想一些好詞。”
梅說:“這真的是勞煩你費心了。”
這時,風聽到了門外有遠去的腳步聲。知道是梅的父親已經去了。
風說:“梅,怎麼回事?我今天來就想問一個明白。”
梅的淚水大顆大顆從她那漂亮的臉頰上流了下來。
梅說:“風,我是被逼的,這不是我的意思,那天從你那裡回來,我父親就把我罵了一通。接著就說要把我儘快嫁出去。也就是當天,媒婆就來說親,要把我嫁給村上的木匠大貴。我是不會從的,我想好了,在我上花轎就用這把刀刺進自己的胸口。”
梅說著就從衣服裡取出了一把尖利的小刀。
風明白了一切,可是梅說要用這把刀刺進自己的胸口,這讓風的毫毛都樹立了起來。多麼美好的生命,多麼美好的梅,你怎麼可以因我而這樣狠地對待你自己呢?
風一把奪過了梅手裡的小刀。
“我不許你這樣,即使上天註定我們兩個人不不在一起了,我也不許你做出這樣選擇。在愛的價值與生命的價值兩者之間,生命的價值是大於愛的價值的。”風說,
梅說:“在我的字典裡,愛與生命是的價值是一樣的,沒有愛的生命也就沒有意義,有著生命而沒有愛,活著能有什麼意義的。在我沒有愛的時候,我沒有權利這麼說,但是當我在你的那裡發現了自己的愛,我認為我可以給自己這樣的選擇了。”
風說:“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生命不在了,你愛著的那個人還能過得好嗎?就算你堅持你的選擇,可是在這個選擇上你是不是要考慮到你的愛人的感受。”
梅說:“我是考慮到你的感受的,但是如果我的身體被另一個男人侵佔了,那樣也就是踐踏了我的愛情,是我所不能容忍的。所以我寧願讓我的愛人在痛苦中思念著我,也不讓我的愛人在羞辱遭罪。”
風說:“你怎麼這樣的執拗。反正這把刀我先替你收著。不許你做傻事。”
梅說:“其實選擇死的方法很多,除了一把刀之外,還有其它。”
風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其它的方法,也許還會有其它的方法實現你的愛呢?”
梅搖頭說:“沒有了,我就是找不到了,在你未來之前,我甚至都沒有辦法去見你一面,我被關在這間屋子裡,我心裡只是想著你,覺得自己對不起你。我的眼睛都沒有停止過眼淚。你來了,讓我看到你這最後一眼,讓你知道了我心裡對你的愛,老天是公平的,實現了我這最後的願望。”
風說:“梅,你想過與我一起走嗎?”
梅說:“當然,可是我們能走得脫嗎?只怕我們還沒有走出這村子就被逮回來。到那時連你也一同被連累的。你也許不知道這個村子裡的人有多野蠻,他們識字不多,做事沒有分寸,你可能有性命之憂的。”
風說:“既然你都連死都不怕,為什麼我們不能嘗試一次呢?”
梅說:“風,你真的想帶我走嗎?”
風說:“梅,你不知道,如果失去你,我也是覺得活的意義都已經失卻了。僅是這一天見不到你的日子,我都快要發瘋了。你父親告訴我,說你要結婚的訊息,我那一刻只有用手抵在門框上,不然我會當場暈倒。我要帶著你走,走得遠遠的。”
梅說:“風,我沒有看錯你,你果然是一個知情知性,敢作敢當的男人。那麼你看我們怎麼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