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天哥的局
宴會結束了，真的，除了周局長中途退場這個小插曲之外，這應該來說是一場極為成功的晚宴。??中?文．８?１?那些重量級的賓客沒有因為這是一家小公司的雞尾酒會而覺得有任何違和感，我看他們都是乘興而來，滿載而歸的。
我們公司的員工很懂規矩，她們自覺地圍成一個一個圈，都在一些邊角，把這個宴會廳最好的位子留給那些大人物。而那些貴賓除了趙副市長興致比較高之外，也都以談天交流為主，感覺他們還是有些端著，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舞池裡跳舞的都是以我們公司年輕人為主，還有就是貴賓們的男女伴為主，他們很少下場跳舞，這可能跟他們的身份有一定關係吧。
但我想來又覺得好笑，在場那些人，論身份地位，怕是沒有一個人比得過趙副市長了吧，人家不也是高高興興跳舞，開開心心揩油嘛，這幫人啊就是喜歡裝。
散場了，我和天哥站在酒店外，迎送那些貴賓，酒店門口，就像是舉辦了一場豪車展覽會一樣。賓士寶馬算是最次的了，邁巴赫、阿斯頓馬丁、勞斯萊斯、蘭博基尼、保時捷……這些頂級豪車一字排開，場面蔚為壯觀吶。
趙副市長的座駕很是低調，是一輛灰色的大眾轎車，臨走的時候，還和我、天哥擁抱了一下，說今晚非常愉快之類的客套話，不過我看得出來，他今天確實蠻開心的，他的眼神可騙不了我。
田董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那種車真的是讓人過目難忘，這應該算是全場最貴的車了吧，不過也符合他“田半城”的身份，他手裡的一個躍層怕就不止這個數了。
田董沒有跟我們打招呼，直接開車走了，我看的清楚，旁邊還有2輛車跟隨，嘖嘖，我猜大概是保安和隨從吧，有錢人家，就是闊氣呢。
送走最後一個重要賓客，我看了一下手機，已經是十二點半了，公司的員工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陳辰本來打算和我一起回去的。但是我今天根本沒有時間跟她打照面，我了一個資訊，叫她先回去了。
天哥見我滿臉疲倦，笑著問道：“累了？”
我搖搖頭，不過確實覺得有些乏了、困了，應付這些官老爺、富豪們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你需要觀察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然後調整你自己的言行舉止，才能讓他們覺得你做的很好，很到位，才願意與你多說兩句，要知道，他們平時的眼睛可是長在頭頂上的。
“你如果還挺得住，那陪我去咖啡廳坐坐，我們聊聊。”
說實話，我現在真的只想回家，倒頭便睡，睡他個昏天黑地，然後到自然醒。誰叫我我都不起來，這趟晚宴，耗費了我太多的精力了，比我平時跑2公里步還累。
不過天哥既然開口了，我有理由拒絕嘛，這場秀名義上還是恭賀我晉升的呢，當然我知道，這是表面上的，內裡的是天哥交流應酬這些大人物的，我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我沒有拒絕天哥，天哥叫他手下去外面等，然後和我去咖啡廳，選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
我透過玻璃，能看到這個城市最繁華街區的夜景，這座城市素來就有不夜城的說法，我們這邊雖然散場了，可這個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拉開序幕呢，我看著霓虹燈閃爍，星光燦爛，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怎麼，你今天累壞了？”
我抽回思緒，看到天哥面前已經多了一杯咖啡，他低頭拿咖啡匙攪動著，咖啡冒著熱氣，聞著香味，居然那麼熟悉，是espresso，意式特濃咖啡，沒想到天哥也喜歡這種口味。
天哥放下咖啡匙，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絲驚喜，說：“怎麼，你也喜歡這種咖啡？”
我點點頭，那種咖啡最原始的味道讓人如痴如醉，不過，我好久沒有喝這種咖啡了，或者說，我已經好久不喝咖啡了，我怕想起以前的事情，痛苦的回憶。
“你也來一杯？”
我搖搖頭，拒絕了天哥的好意，說：“謝謝天哥，不過我已經不喝這種咖啡了，我喊一杯檸檬水就行了。”
然後我招呼侍應生，喊了一杯檸檬水，淡淡的，酸酸的，我現在喜歡這種味道了。
“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天哥端起咖啡杯，喝光了最後一口咖啡，然後望著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沒有，只不過，第一次出席這種晚宴，我有些不適應。”
“以後你會經歷更多這樣的場景，你得習慣起來，作為公司經紀人管理部的負責人，還有更大的場面需要你應付呢，今天只是一個小小的開端而已。”
我明白天哥的意思，我一步跨入這個公司的管理層，算是入了門。但是我的道行還太淺呢，而且我的年齡和我的閱歷也是泛泛，目前來看，根本支撐不起這麼一個龐大的任務。
天哥帶我出來見世面，一方面是把我推出，告訴他們有我這個人，為我積累人脈；另一方面也是磨礪我，待人接物、察言觀色、揣摩心意，甚至是見風使舵，這都是我要學的東西，有了這些，我才能立住腳，才能在這個圈子裡混得起來。
我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我想知道，天哥對我今天的表現是否滿意，我鼓起勇氣問天哥：“天哥，我今天能打多少分呢？”
天哥遲疑了一夥兒，他沒想到我會有這樣一問，也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半開玩笑似的問這種問題的。
天哥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我心裡都涼了，原來還是不及格啊。
“5o分？”
天哥這時候伸出另外一隻手，五指張開，我一下子從冰點到燃點，這落差太大了，從不及格到滿分，我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像是得了三好學生一樣，激動地問：“滿分嗎？”
天哥點點頭，緩緩說道：“確實是滿分，你的表現乎我的想象，總算沒叫我失望。”
有了天哥的肯，我像是吃到了一顆最甜的糖果一樣，心裡樂開了花，不過我還是不能太激動，我強忍住，不讓自己蹦起來。
“別高興的太早，我還有問題問你呢，這算是今天的最後一關，看你能不能過了。我想想問你，你對趙副市長、田董、周局長這三個人怎麼看？”
我沒有太意外，我已經猜到天哥會問我這個問題了，他們應該是全場給我留下最深印象的三個人。
趙副市長，不用說了，舞陪他跳了，便宜也被他佔了，不過他好歹沒有太過分。
田董嘛，沒有太多接觸，天哥介紹完我之後，我和他又碰了幾杯酒，他都是很有禮貌的，但感覺骨子裡是個很高傲的人。
至於周局長呢，印象就不是很好了，目空一切，完全不搭理你，全場也就喝下天哥的一杯敬酒，其他人一概不理，後來更是提前離場，讓大家都有些尷尬。
我回想了一下和他們接觸的點點滴滴，然後組織一下語言，戰戰兢兢地回答了天哥的問題。
“趙副市長，玩得開，八面玲瓏，但是有些好色。田董，為人高傲，但是懂得規矩。周局長嘛，不好說，可能是職業病吧，瞅誰都像罪犯呢。”
天哥聽到我說周局長像是有職業病的時候，他笑了，這大概是第一個人這麼形容一市的公安局長吧。
“而且我瞧著，趙副市長和周局長也有些不對付，互不買賬呢？”
“哦，這你也看出來了。以前老趙是政法委書記，算是周的頂頭上司，後來平調去當常務副市長，這樣看來，下屆似乎能扶正了。我也是聽說，他們之間早就有恩怨，眼看著自己的對頭要當正了，你說人家能服氣嗎？”
對於天哥說的這裡面的道道，我不是很熟悉，我也不想熟悉，這裡面的水太深了，不適合我們小姑娘家家去趟。我假裝沒有聽懂，還是喝著我的檸檬茶。
天哥似乎也覺得有些失言了，趕緊轉移話題，問我：“老趙沒對你怎麼樣吧？”
我尷尬一笑，這沒怎麼樣算是什麼，便宜肯定是被佔了，不過親熱就沒有了。我搖搖頭，這種問題我不好直接回答，天哥也是，這麼直接就問我這樣的問題，叫人家怎麼回答呢。
天哥嘆息一聲，說了一圈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我的話，聽來，總覺得有些心酸。
“你在這個圈子裡混，今天這種情況避免不了，但是你要往長遠了看，這對你未必就是壞事。人有底線不假，但是這個底線是藏在心裡的，自己把握好就行了。什麼事情都有代價，看值不值得了，就像這位趙副市長，表面上是動手動腳了，但是你在他內心建立起來的好感別人就是砸再多錢也未必辦得到。”
我有些明白天哥的意思，這條路，我選擇了，就要走下去，沒有辦法，因為這是我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