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心如鐵
陳玲這一走，房子裡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感覺空落落的，心裡不是什麼滋味。
八?一中文??８?１?我知道陳玲這一走，我們之間的友誼肯定就這麼斷了。
哎，本來朋友就不多，這不，又少一個。
我拿起手機，給陳辰打了一個電話，把剛才的事情跟她說了一下。才說完，我的耳朵就像是被機關槍給掃射了一遍，陳辰在電話那頭就炸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自己都混成這樣啦，還Tm替別人想，你怎麼不替你媽想一想啊。這到手的買賣，有給你攪黃了，你不想幹，趁早給老孃滾蛋，浪費老孃這麼多口水和精力，真Tm想罵人……”
陳辰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中，她為了幫我布這個局，確實花費了好多的心思，時間、精力，甚至連心愛和pRada的手包，信用卡都能借給我，這年頭，肯為你這樣做的人少了。
我聽著她不停地埋怨，罵娘，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她，我在想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應該反應比這個還要激烈吧。
陳辰罵夠了，歇了下來，電話兩頭都是一陣沉默，可能她也意識到剛才說話確實重了些，馬上講了句軟話。
“小紅，你別怪我，我也是一時嘴快，但是有些事情，你真的……”
“沒事兒，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像我這樣優柔寡斷，也確實辦不好事兒，但是臨了，我就是下不了這個決心，我已經承受過的痛苦，我怎麼忍心讓別人再去嘗試呢？”
這回輪到陳辰沉默了，她只是沒想到，我居然還是這麼不開竅，在她看來，她之前的努力算是白費了。
“小紅啊，你這麼說呢，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也不想反駁什麼，但是有些事情，你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多說也沒意思。你自己想吧，就這樣，我有些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嘟嘟嘟，陳辰把電話掛了。
我還是拿著電話，好半天才放下，陳辰的話一直在我耳邊迴響，是啊，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我老是想著憐憫別人，不想拉人入火坑，可是別人憐憫過我嘛，老天爺憐憫過我嘛？我不能再這樣了，我要賺錢，我要養家餬口，我要我母親得到好的治療，我要我再也不用為錢愁了……
真的夠得夠得了，這樣的日子我真是是過夠了，陳辰說的沒錯，我如果再這樣下去，最後吃虧的還是我自己，我那一夜下一個誓言：從此我心如鐵，從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本不該是一個女人該出的誓言，女人嘛，就應該溫軟如玉，性子好似小倉鼠那般，任你千般挑逗，我依舊笑靨如花，回你萬千風情。
但是我確實做不到這些，我曾經試過做這樣一個女人，但是在趙凱捲走我的救命錢後，那個夢就破碎了。
既然如此，世界都在負我，我卻為什麼還要如此厚待這個世界。應了那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還要當這人、這馬到何時？
去他媽的善良，我這本該絢爛多姿的青春年華就是被這兩個字所耽誤的，我若狠下心來，當時就剜掉那傢伙的一顆眼珠子，他還能那麼肆無忌憚嗎？
那一夜，我睡得很香，前所未有的香甜，因為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我不必再為自己的怯懦和一味的善良再去買單了，我的明天，應該是另外一種開始。
那晚，我做了一個說怪不怪的夢，我夢到自己身處黑暗，無邊無際，任我大喊，我都沒能得到迴應。我絕望時，黑暗中身處一雙大手，我像是看到啟明星一般，衝過，緊緊地握住大手，大手把我握住，帶我慢慢逃離黑暗，眼看就要突出重圍的時候，手一鬆……
夢就醒了，這算是個噩夢，但我醒來之後卻不怕，我起床，照常洗漱穿衣。張姨已經回來了，她做好早點，等著我了，我很平常地坐下來，享用早餐。
張姨見我古古怪怪的，和平時像是換了一個似的，她關心地問我：“小紅，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還是小產那段時間沒修養好，看你臉色煞白，雙目無神的，要不要去看看醫生呢？”
我沒抬頭，依舊吃著早飯，回了一句：“張姨，我沒事兒，我等等就去上班了。”
張姨還想說些什麼，見我這樣，她也就沒開口。我只聽到她嘆氣的聲音，我情緒上沒有任何的波動，張姨是個好人，在有些事情上，是我耽誤了她，我想給她她應得的，想到此處，更加堅定了我昨夜的想法。
我平日裡都是坐公車去單位的，今日卻不同，我開始覺得那車上的異味、汗臭味讓我覺得噁心，我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公司。
到了公司，氣氛又是很沉重，因為我會從前臺的閒談中瞭解到，誰誰，又開單了，誰誰又拿了多少獎金了。
這些本該是公司的機密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很容易就傳出來了，這好像是公司領導層特別授意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告訴你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公司不養閒人，不能給公司帶來價值的人，很快就會被公司所淘汰。
我雖入職的時間不長，但我也很快摸清楚了這個公司運作的軌跡，這個公司的組織結構很簡單。就是三大塊，一是經紀人管理部，二是醫療跟蹤部門，三就是後勤部。
最重要的就是經紀人管理部，因為這決定著公司的收入來源，下來就是醫療跟蹤，所有的代孕手術及後續服務都是由這個部門完成的。
姓杜的就是經紀人管理部的經理，管著公司大大小小十幾號經紀人，這樣間接也管理了那些代孕的女孩子，所以權力很大。醫療跟蹤好像並不在我們這個辦公區域，聽說是零星分部在各個合作醫療機構那邊。
各個經紀人應該來說都是這個行業的老鳥了，手裡掌握著一批資源，她們不需要像我一樣，為找代孕女孩愁，她們有的是路子，總之，她們總能完成考核的。
我也不知道她們那裡來的路子，能完成在我看來，這麼難的事情。也對，如果我都知道她們的路子了，那我也就成了老鳥了，她們還有飯吃？
公司不大，關係卻很複雜，經紀人管理部不大，但是鬥爭卻不小，三個女人就是一臺戲了，何況這個公司基本都是女人，女人一多了，七嘴八舌，事情就多了。
什麼拉幫結派啊、八卦嚼舌啊、算計挖坑啊就都來了，我雖才來公司，但我知道這裡面的水是很渾的，這場子不是那麼好混的。
我來到茶水間，打算衝一杯咖啡喝，公司有免費的咖啡機和一次性紙杯，不得不說，這家公司雖然不是什麼正經的公司，但是待遇還是一流的。
先不說它的裝修有多麼氣派高檔，據我所知，每個員工每個月都有相應級別對等的飯貼和住房補貼，而且午後還有零食水果無限量供應，難怪能招徠這麼多人為這間公司賣命呢，公司捨得花錢唄。
正巧這時候陳辰也走了過來，看到我，沒有任何表情，她有自己的杯子，她選擇的不是咖啡，而且純牛奶，她倒了一點，正準備離開呢。
哎，這妮子還生氣呢，把我當空氣了。
“喂，真把我當空氣啦，我說你氣量就那麼小。”
我在公司就這麼一個知心的人，除了她，我還真不知道能找誰說說話了。陳辰自然沒有那麼狠心，聽我叫住她後，她停下腳步，劈頭蓋臉就是問我：“想通了？”
我聽到她這麼一問，我也在我心裡問了自己一句：我真的想通了嗎？
我沒有任何遲疑，我點點頭，然後把紙杯裡的咖啡全部喝光了，還是沒有espResso那種味道，畢竟是溶咖啡啊。
陳辰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她的意思，我按住她的手，回了一個眼神，示意我沒事兒，這事是我自個想通的，其實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有些時候我不願意面對罷了。
這下好了，我終於是想通了，路不管多難走，我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就在我們倆彼此糾結的時候，這時候，茶水間走進來一個人，我老遠就能聞見她身上的香水味道，特別濃，味道特別嗆人，這敢情是把一瓶香水全灑身上了。
她穿了一條粉色旗袍，開口開的很低，都快到腰上了，露出一雙白花花的大腿，嗯，肉可是真多，穿了白色絲襪。在看她臉，燙了一個大波浪，濃妝豔抹，嘴出奇的大，像是掛了兩個臘腸似的，左嘴角處有個不小的痦子，粉很厚，像是不要錢似的。
怎麼說呢，人不算醜，但是穿的很張揚，身材不算是臃腫一類的，但是穿旗袍就有些大膽了，該遮住的地方都沒遮住，讓人看了她的短處，顯得就沒那麼苗條了，這算是一處很大的敗筆了。
我腦海裡突然冒出這麼幾個字來，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用在她身上，最是恰當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