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燭火在房間裡搖曳著,涼風從窗戶穿入,燭光幾下搖晃。
案桌邊的兩人凝神注視著桌上的羊皮圖,時不時指手點畫著。這次的商量從傍晚時分開始,已經持續到了晚上。紅燭即將燒殘,然而兩人渾然不覺。
“我們從錦都東門出城,那裡去往滄山,梁家旁系的人應該不會在那段路上埋伏。”楚天斂伸手指向東門,沿著羊皮上的紅線划向滄山點旁的一個藍點上,“今早我已親自查探了這段路,只有這裡不通往滄山,直達青州的閩嘉鎮,這是條捷徑,三天後便可以到達。”
話一頓,他忽地抬眼,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燈下的女子,輕聲:“到了這裡,希望君相換上女兒裝。”然而不知為何,他的心底竟隱隱有了幾分期待。
君瀾驚愕,抬頭的那刻,燭火搖曳了一下,被燭光一迫,女子驚訝的眼睛裡兀自閃著動人的光芒,楚天斂眼裡微微一動,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斷崖下的那晚。
燭火下的女子微斂著秀眉,沉吟著。
兩人有了短暫的沉默,楚天斂低下頭去,眼神盲目地看著羊皮圖,正想開口解釋,君瀾已搶先,聲音裡有著瞭然:“還是將軍想得周到,就照將軍的意思。”
楚天斂點了點頭,眼睛卻是木木地看著案几上的羊皮,只覺圖上有序的點和線在視線裡都紛亂起來。
失神了片刻,他一斂神色,抬手指向了青州後面的一個點上,低聲續道:“經過青州後,我們改走水路,到達月州。”
君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圖上細細的淡藍蜿蜒著,她不作聲地點了點頭,伸手指向了淡藍線旁的紅叉上,問道:“為何只有這裡是被叉起來?”
楚天斂眼裡陡然一亮,微微笑了起來:“這裡是天雲商行的一個分舵,也許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商行。”
“天雲商行!”君瀾詫異地抬起了頭,眼裡從驚訝轉為驚喜,然而卻只是一瞬,便隨著燭光暗淡下來。
天雲商行是滄海大陸上最大的商行,雖混跡於江湖之中,然而它和江湖上的黑白兩道卻是毫無瓜葛,行走於各國,獨立存在於滄海大陸上,興盛了幾十年卻無人敢挑釁雲天商行,與它相抗衡,包括任何一個國家的朝廷。然而奇怪的是,不管是江湖中的幫派,還是朝廷都沒有對其拉攏的意向。
讓君瀾驚喜的是,雲天商行與其他商行不同,它不但世代經商,而且幫助任何需要幫助的人。只要雲天商行接下的鏢,整個滄海大陸上沒人敢動它分毫。
讓君瀾擔憂的是,雲天商行並不是無償幫助任何人,它需要僱主交換一件既是自己最重要,也有一定存在價值的東西。
這樣一個奇怪的商行,卻無人知曉真正的主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