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斂從她手上扶過中毒垂危的男子,匆匆進了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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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帳內,燭光顫顫巍巍,將不間斷俯首的女子的纖影映照在帳布上。
過了許久,君瀾吐出了最後一口鮮紅的血,抬袖擦拭了嘴脣,才緩緩開口問身旁的男子:“將軍可懷疑那個刺客?”
“快吃下這個。”楚天斂從衣袖下掏出瓷瓶遞給她,思慮了一下,不確定道,“應該是北夜之人,但是……”
“當然是北夜之人,或許是阿瑞親的餘黨也不一定。”“撕拉”一聲,君瀾從裙襬上撕下一角,將它裹在了昏迷人的傷口上,並未去接他手中的瓷瓶,“我只是猜測。”
楚天斂吃驚,卻只是短短地嗯了一聲,看了看炕上昏睡中的人,俯身將瓷瓶放到女子的手中,淡淡道:“不知道是什麼毒,但應該是劇毒,快吃下,否則殘毒遺留體內恐傷性命。”
“多謝將軍。”君瀾站起身來,微微欠身。
“末將不敢。”楚天斂想伸手去扶她,忽聽**的人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大哥醒了?”君瀾欣喜地俯下身去,楚天斂伸出的手陡然頓在了半空,看了眼欣喜不已的女子,轉身走出了帳子。
“小瀾,走吧,今晚你就走吧,你在等他是嗎?你很想回凌絕頂吧。”
“明日就到川州了,大哥早些休息。”
“不行,到了川州你就走不了!我來擋著楚天斂就是了。”
……
沒有一絲星光的夜裡,只有幽幽的熒光在寒風裡飄飄浮浮。
楚天斂望向沉沉的夜幕,心緒萬千交集。然而聽到帳內孤鴻池對君瀾說得那番話,他心中一陣翻湧,感覺無數複雜的悲恨情苦就湧上心頭。
這個漫長的嫁途終於快到盡頭了,如果再拖下去,他無法想象自己是否能這麼平靜地看著她遠嫁哥舒王子。
或許,或許他——
瞬忽間,一股激動的情緒快要衝破了心中家國責任的枷鎖,然而他的身子只是微微顫了一下,卻轉瞬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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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下又滾落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帶起了一連串的血珠。楚天斂伸手拭去了殘留在劍鋒上溫熱的血,微微喘息了一下,平定。
這幾天以來,刺客接二連三,今日來的那一批刺客,又被全數殲滅在隱藏在暗影裡的死士,可不知道下一批,又什麼時候來,一時間讓他們極為被動。
但至少確定那些刺客確實是阿瑞親一手培養的殺手組織,然而他不得不對這些刺客肅然起敬——即使阿瑞親已經死去,他的屬下依然忠心熱血。
孤鴻池中毒受傷,寰公主時常遭到刺殺,到達龍嘯堡已經是三日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