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將影抬手虛握著拳捂住了嘴,然而,血彷彿永無止盡,不斷從口裡劃下來,浸染瞭如雪的白衣,如同大片大片放大的紅梅盛放在雪地上,觸目驚心。忽然間,這個強悍凌人的男子抬起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顫抖。
那種無力空茫的感覺,終於從他強自掩飾的心裡瀰漫出來,幾乎瀕臨崩潰。
即使和她成了親,他依然無法和她約定什麼,除了給予她將來安寧平和的生活以外,他什麼都做不了。因為,即使強大如他,依然無法阻止死亡的命運,血咒已然快將他的身子燃燒一空。
凌絕頂中雖然還有另外的法子可以解血咒,然而那樣的術法,一旦施用在身上,前塵盡忘,心如止水,然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忘記那個深入骨髓,刻入神魂的女子。所以,他寧可選擇死亡,也不願意那樣活著。
或許他做錯了……他那樣自私,自私到和她成親,卻是無法承諾什麼。
原來,到最後,他的一生,除了孤獨,永遠都不會有其他。
。
日頭從雪荒頂處墜落了,大雪紛紛揚揚,伴隨著紅魅蒼茫的血色卷舞而下。冷霄閣裡,傳來低微卻劇烈的咳嗽聲。
月將影勉力支撐著身子走進一間密室裡,卻忍不住捂著胸口咳嗽起來,彷彿是從肺腑間空空傳來,急促而空洞。血咒已過,然而,蒼白修長的手指間卻依然有血珠不斷滴下,伴隨著滴漏,在空曠的密室裡呆板凝滯地響著。
“領主,現在夫人不在,您還是——”雪櫻確定君瀾一時半刻來不了,早已聽從主人的命令,在密室裡等候,驚見如此情形,伸手便想去扶他,卻被男子揮手擺開。
“雪櫻,這次血咒提早發難,我恐怕時日不多。”咳嗽中,月將影掙扎著吐出一句話來,極度虛弱地躺到翡翠椅榻上,微微閉目,“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等事情一過,雪櫻帶夫人離開這裡,不要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