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忽然微笑起來,那笑宛如尖利的刀鋒,“希望少主以大局為重,你母親之事,在下自然會向主上多多提點,好好照顧她老人家。”
少年臉色白了一白,額間的青筋隱隱突了出來,忽地低下頭去,依然只回應了一個字,“是。”
“那就好,相信你母親很快可以和少主團聚。”青衣男子的笑容淡定沉穩,看了他一眼,長身而起,微微一躬身,“少主告辭。”
“不送。”
少年抬起了頭,看著青衣男子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睛裡有盛怒的火光騰起。
“啊——”那一瞬間,少年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了絕望的嘶喊,踉蹌著坐倒在黑暗的最深處,他閉上了眼,重重地躺在了冰冷的地上,淚水長滑而落。
。
凌絕頂。
亂雪簌簌,還在大片大片地降落,如同鵝毛飛羽。
君瀾坐在房間裡,側耳傾聽著外面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感覺手底下的人依然微微發抖。過了整整一天,他們已經到達了凌絕頂。
天花板上琉璃珠光輕柔地灑下來,映照在昏睡人的臉上,宛如皎潔的明月,絲毫沒有幾個時辰前血咒發作時那般可怖的模樣,讓她不禁有了一種恍然做夢的感覺。
她站起身,點燃了一爐醍醐香,清新明目的香氣充斥在了房間裡,安定著昏睡不安的人。
將香爐擺好後,她輕輕推開了門,寒風夾著飛雪簌簌吹進來,迎面湧上了她的臉。
房外雪櫻倚欄而立,君瀾掩上門扉,走到她的身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這個女子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天,只是因為主屬的忠誠麼?
“今日是我第一次看見領主血咒發作時的樣子。”身邊的女子忽然說話,眼睛依然看著遠處漫漫蒼白的亂雪,“那個時候讓我有了一種感覺,好像領主真的要死了。”
“我從未想過宛如天外飛仙,和神一樣強大的領主竟然也有這麼慘厲的時候。”彷彿還處在馬車裡看到那一幕的瞬間,女子的眼神依然不敢置信,夢囈般輕輕道,“不知道在這個天寒地凍的雪荒裡,領主能待多長時間。”
君瀾渾身一震,終於明白了過來這句話的深意,臉上剎那褪盡了血色。
難道這次他和她真的要參商永隔了?!原來是這樣!難怪他來找她,希望她永居凌絕頂!原來他命不久矣!
她急急轉身,正想推門,手臂被緊緊拉住。
“血咒並不是沒有解決的法子。”雪櫻將她拉了回來,看到女子恐懼的臉,她神色複雜,似是不甘,似是欣慰,“只要有雪蓮花瓣、千年靈芝、南海黑珍珠、萬年龍眼和原主的血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