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全是哭聲,唯獨沒有君瀾的哭聲——那個本該哭得最痛苦、最悽慘的人,如今卻半聲不吭地站在旁邊,臉色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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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失火的事迅速瀰漫了整個朝野,不日一個時辰,滿朝百官紛紛來弔唁。
“君相,節哀順變。”同樣的話,同樣的神色,同樣的語氣,卻是不同的心思。
如今太尉已死,曾經權傾滔天的少年丞相也失勢,那些早被龍錦騰暗中收斂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的人,此刻臉上正露出奇特的表情,觀看著這一場盛大的祭奠。
這一場祭奠卻也是這個少年丞相大勢已去的謝幕。
龍錦騰一身布衣,易容進了相府,在進門時,抬手製止了小廝的高喊。他走進了靈堂,看見了那個一直靜默的人,臉上沒有了昔日的紅潤,低眉垂眼地跪在靈前,對著各位前來弔唁的朝官一一回禮。
在他上香的時候,她也沒有看他,只是木然一躬身,低著頭,始終蒼白著一張臉,木無表情,宛如一個人失神的傀儡。
龍錦騰心中陡然被刺痛了一下,走到她的身側,忍不住輕聲喚:“丫頭……”
一直低頭靜默的人聽到聲音的一瞬,身子震了一下,卻是沒有抬頭,仍是低眉垂眼。
大概沒有料到她會如此反應,這個時刻,本想有很多話對她說的人,忽然之間口舌木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是,如今的自己只讓她更痛恨吧?
連相依為命十年的至親都離去,她是真的要走了吧。這個人,長大後,堅強固執得寧折不彎,即使這樣,也不肯掉一滴眼淚了麼?
龍錦騰再也忍不住,一隻手忽地緊握了她的肩膀,沉默地注視著低眼的人,眼裡的波光變幻了幾下,便迅速平靜,站在了靈前,直到出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