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晃了一下,映出了龍錦歌晶亮的眼睛,他脫口豔羨,眉目間盡是讚賞之意:“千音操琴,冠絕天下,被奉之為‘琴聖’,但他卻公然斥廟堂禮樂是侵蝕人心的腐囊。這個人素行不羈,無禮荒誕,以妖言惑眾,以妖韻媚俗,是江湖中的一個異端啊。他是江湖中人,你是官家之人,也難怪不知道他。”
沉默了一小會兒,他的眼裡忽然有了感慨,脫口輕嘆了一聲:“唉,可惜那樣一個驚才豔絕的人在去年突然暴病而死,可惜啊。”忽地把話頭一轉,有些不解地看向君瀾,“你問他做什麼?”
在聽到他一句“暴病而死”,君瀾陡然變了臉色,撫著碧玉笛的手有些**般顫抖起來。
因為心中的震駭,她嘴裡吐出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他真的死了?”
看著她那般神色,龍錦歌狐疑地點了點頭,確定地說道:“只要是江湖中人都知道。”
話落,猶如一盆冰冷冰冷的水當頭潑下,君瀾只覺徹骨的寒冷。
那,那她伺候了一個多月的人是誰?
“小瀾,你怎麼了?”見她比方才更加蒼白的臉色,龍錦歌眉宇間流露出了擔憂的神色,“身子不舒服嗎?”
君瀾垂著眉目,怔怔地搖了搖頭,然而全身的血液一分一分地被凍結。恍惚的目光忽然轉動了一下,抬頭說了一句:“這錦盒你先幫我保管著,明日我出去一趟,回來再給我吧。”
龍錦歌點了點頭,心裡卻是狐疑著,正待問個明白時,臉色忽然一凝,眼色一轉,驚問:“你出去做什麼?”
“嗯,只是去見個故人。”君瀾並不想多說,臉上不自然的神色陡然掠過,卻讓龍錦歌和楚天斂分毫不差地抓住。
“明日我陪你去。”龍錦歌斷然說道,眉目冷肅,“你一人去實在危險。”
“不用,那個故人是極好的人,你們多慮了。”君瀾拒絕,迅速轉開了話題,“還是商量一下正事吧。”
聽她這麼一說,幾人都沉靜下來,圍坐在桌邊開始商量起來。
深夜的紫州依然燈火輝煌,夜市交易,美人歌舞還在進行著,商客們擊盞高歌,準備做長夜之飲。
這一夜,君瀾徹夜不眠,腦中反反覆覆地響起好友的那番話,又反反覆覆地浮現出那個魅惑絕倫的神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