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看向千音,笑容重現在了他的臉上,如往常般,淡淡中帶著嫵媚和邪氣,彷彿剛才他忽然之間的低迷只是她的錯覺。
君瀾靜靜地凝視他,在這一刻,在那雙如寶石般閃亮的碧眼裡,她看到了邪肆笑容下的空洞與寂然。
這樣一個丰神俊秀的人,心底也有著隱祕的往事吧……
“到了。”不顧她的神思恍惚,千音先下了馬車,伸手一掀,片刻後卻不見她下來,挑了挑眉,左手霍然探出,將裡頭的人抱了下來,引得君瀾一聲低低的驚呼。
“千——”“音”字還未出口,他便放下了她,也不顧周圍來人驚異的目光,揚眉輕笑,長袖長襟,飄飄搖搖向著酒樓裡走去。
浮紅了臉色,君瀾在這個男子面前再一次露出了多年來偽裝在背後的小女兒情態,緊緊跟上他。
打點好一切後,她疲累地靠坐在了窗邊,對望過去,卻發現是一家歌苑,鶯歌燕語,燈紅酒綠,一片歌舞昇平。她下意識地轉移了視線,望向半空中的冷月,隱隱發現今夜的月亮要比昨日的圓些。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禁有些感慨,歲月流逝,月亮圓缺不知經過了多少反覆,世間幾度滄桑鉅變,它仍然如原來那般清亮澄瑩。
十年之前,她還是四大家之一的彩家大小姐,然而,一場大火,家破人亡,開始了她和大哥顛沛流離的歲月。十年之後,她卻站在了權力的頂峰,冷冷地俯瞰著那些人在權力的漩渦裡,謀權、爭奪、背叛和被背叛。
當她決定踏上權力的紛爭時,原先的彩璧塵就已經徹底地死去了。
“吱呀”一聲,虛掩的門被輕輕推開了,君瀾一驚,轉身便喚:“千音——”
話語的尾聲還未停歇,聲音噶然而止,在轉身看到身影的剎那,君瀾的臉色瞬忽幾變,最終化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