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飄逸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純真得如同迷落凡塵的精靈,帶著幾分脆弱,與迷茫……
猛然間,怦然心動,而後,不自覺的沉淪。
這時,站在他身後的夜辰輕咳一聲,見他毫不反應,不禁低聲喚道:“公子!”
夜景雲這才驚醒過來,驀地轉身,鎮定自若道:“夜辰,你隨我一同進去,夜寧,你守在院外,若有情況,隨時來報!”
聞言,一向不多話的夜寧蹙眉,沉聲道:“公子,恕屬下多嘴,前些日子,晉王在您這兒,吃了閉門羹,如今,你前來替他的側妃治傷,而且,還是單獨相見,晉王若是知曉,恐怕……”
夜景雲微微側眸,眼中睿智的光華內斂,淡淡道:“有何不妥?我是來為朋友醫傷,並不是賣冷唯墨面子!即使他來求我,我未必肯救!”
夜辰不禁白了一眼,低聲喝斥道:“夜寧,就你多嘴!”
公子素來不喜與陌生人太過接近,也討厭麻煩之事,況且,像晉王那樣的狠絕難纏之人,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夜景雲飄忽一笑,淡淡道:“罷了!”
突然,洛兒轉身,見到飛躍而來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恐懼之色,一把擋在夏微瀾身前,驚叫道:“你們是什麼人?”
夏微瀾驀地轉頭,看到夜景雲的瞬間,趕緊說道:“洛兒,不要聲張,他是我認識的人!”
頭頂,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像是甘洌的泉水入喉般舒服,“姑娘,又見面了!”
夏微瀾詫異的音色中,帶著一絲驚喜,不確定的叫道:“夜……景雲。”
這一聲低低的叫喚,淡淡的,柔柔的,像是暖風拂過頰邊,酥麻的感覺,直接蔓延至人的心底,帶著撩人心魂的癢。
夜景雲溫潤的臉上,浮現一抹森洌的寒氣,低低地道:“你在這,過得並不快樂!”
白晳如玉的臉上,掩飾不住其間的蒼白,即使,她嘴角帶著燦爛的微笑,卻藏不住眸底深深的憂傷。
夏微瀾的眸兒彎彎,頰間微微泛起一對梨渦,在朦朧的暖陽照射下,粉嫩的雙頰,象剛開放的一朵桃花,白中透紅,溫潤如羊脂白玉的肌膚,烏黑飄逸的長髮,散發著仙子般的高雅氣質,與一身淺素的裝扮相得益彰。
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只是逕自說道:“你怎麼來了!”
細黑彎長的眉毛,非畫似畫,一雙流盼溢彩的眸子,黑白分明,盪漾著令人沉醉的韻味。
夜景雲俊逸清貴,丰神俊朗,恍如天神的走到她跟前,淡淡道:“來幫你治傷!”
今日稍稍裝扮的他,五官顯得十分清俊,面如冠玉,俊美無雙而不失英氣的輪廓,雪鼻挺立而精緻,眉色不濃,卻黑如水墨,溫柔地對她淺笑,超乎了世間所有的美好。
一襲飄逸灑脫的月白絲質綿袍,頭束嵌著寶石的白玉冠,烏黑的青絲,如瀑布般流瀉而下,灑落在肩頭,眼神中透露著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的鎮定、大氣和幾絲淡然中,所泛出的清傲。
夏微瀾笑得靦腆,探頭看了外面一眼,疑惑道:“你們進來時,沒遇到麻煩嗎?”
問話很婉轉,這雲落苑雖清冷,但自從上次她被擄劫的事件後,守衛比平時森嚴了許多,院外一直有侍衛巡視。
晉王府本就守衛森嚴,能到達女眷的內院,來去如風般飄逸,武功是何等高深莫測?
如果可以,她還真想,學個一招半式。
若是有武功防身,她也不至於,落到如此田地!
奈何她沒有學武的天份,以前學的功夫,跟那些練家子相比,根本就是花拳繡腿。
夜景雲微微挑眉,那雙清洌溫潤的雙眸,帶著睨視天下的傲然絕世,轉眸而視,瀲灩碎金,溫潤中自有一股冰冷孤傲,“天下間,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也沒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這樣的意氣風發,運籌帷幄的迷人風彩,卻是如此的讓人挪不開視線!
夏微瀾眸光一閃,扶著藤條站了起來,淡淡一笑,道:“景雲,進屋再說吧!”
洛兒緊蹙著眉,心中有些擔憂,附耳小聲道:“小姐,他們來歷不明,況且,讓陌生男人進入香閨,實在不妥……”
說是治傷,可小姐的傷,在手上和腿上。
女子的手和腿,除了自己的丈夫,是不允許其他男子看到的!
夏微瀾微微側目,抿脣直視,低聲道:“他是一名大夫,醫者治病救人,如何扯上閨譽一說?”
夜景雲耳力極佳,自然聽到洛兒的擔憂,眸中掠過一絲瞭然,溫潤如風的聲音驀然響起:“如果不介意,我可替姑娘,隔空診脈治療,而療傷所需,可由姑娘的婢女代勞。”
夏微瀾微微側目,淺笑道:“別姑娘姑娘的了,就叫我微瀾吧!”
夜景雲微笑頷首,深凝著她一眼,抿脣輕嗯一聲,那聲線,在她的耳裡,卻如同天籟般好聽動人,讓人上癮!
夏微瀾回眸一笑,見他俊逸的臉上波瀾不驚,可是,她從那兩汪清潭中,看見了瀲灩波紋,一圈圈盪漾開來,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隱隱覺得耳根有些發燙,怎麼每回見到他,都有種異樣的情潮湧動,似乎是很久以前,她就如此,眷戀著他的注視,趕緊別開眼,道:“請進。”
夜景雲的臉上,一直保持著那種風淡雲清的笑容,可是,眉目間,隱隱透著一絲倦色。
夏微瀾眼神示意,讓洛兒替夜景雲奉上清茶,他輕茗一口,隨後,便吩咐洛兒扶著夏微瀾躲在床榻上等候。
夜景雲坐在離床榻幾米遠的椅上,面容沉靜,抽出藏於袖中的金線,驀地一出,纏繞在夏微瀾的手腕上。
他指尖輕觸金線探脈,平靜專注的神情,微微垂著眼瞼。
不多時,濃密的睫羽微抬,收線,轉眼間,手持數枚銀針,齊齊射向她腿上十二個xue位,以金線相觸,轉動銀針,神情中閃過一絲擔憂。
夏微瀾眉心微顰,額際沁出一層薄汗,雙腿的骨頭中,似乎傳來極癢難忍的疼痛,伴隨著絲絲灼燙,她緊咬牙關,強忍著不發出任何聲音。
夜景雲看著她強忍著疼痛的模樣,心中竟漫過一絲心疼,待一切就緒,收回金線,手微微施力,讓所有銀針咻地一聲,抽了回來,藏於景玉扇中。
見他已經收針,洛兒趕緊上前,輕輕地替夏微瀾拭去額上的汗漬。
夜景雲他微微抬手,夜辰立刻會意,趕緊走了出來,拿出準備好的銀盒。
夏微瀾抬眸,低聲交代,洛兒趕緊走了過去,接過夜辰的銀盒,開啟一看,裡面有許多珍稀的藥草,還有一個精緻的玉器小盒。
好奇之下,擰開瓶蓋。
洛兒微微皺眉,撇著嘴,小聲嘟囔道:“唔,這綠瑩瑩的東西是什麼呀?”
夜辰瞥了一眼洛兒,真是沒眼光的小丫頭,低聲解釋道:“這是千年雪膚露,是天下最好的續骨生肌的聖品,還有除疤的奇效。”
這是公子,花了整整十多天的時間,採及了極其罕見的雪山白蓮,沙漠龍角,東海龍珠,還有一種名為薰衣草的植物,多種中原,見都沒見過的花卉植物,研磨、淬鍊而成。
這其中的辛苦,外人又如何清楚?
他只是不懂,公子為何會為一個萍水相逢的女子,如此的煞費苦心,心中實在不解!
夜景雲抬眸,波光瀲灩,冷聲輕斥:“夜辰!”
夜辰轉過頭來,眸色一怔,自覺失言,趕緊道:“公子恕罪!”
夏微瀾依稀從話中聽出端倪,這定然是十分珍貴的藥,她和他萍水相逢,得他相救,已經是欠下了大恩,還熱心的替她治療腿傷,她真的無以為報。
抬眸望去,只覺得喉頭有些哽塞,“景雲,這麼貴重的藥,我……”
夜景雲清貴無瑕的臉上,越發清雅溫潤,雲淡風清的一笑,道:“微瀾,我夜景雲從不施恩於人,我只救我想救的人,只幫我想幫的人。”
夏微瀾怔怔的望著他,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暖暖的,劃過一道熱流,感動的情緒不可抑制,真誠的說道:“也許你會覺得客套,但我還是要說一句謝謝!謝謝你,景雲!”
白衣勝雪,眉目如畫,這樣一個如同水墨畫中走出來的男子。
鮮活的坐在不遠處的檀椅上,神情淡然優雅,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透出一種出塵的絕代風華,尊貴高潔的氣質,讓他好似雪地裡盛開的白蓮。
剎那間,將人的心凝結,冰晶一樣的璀璨奪目,讓人心旌神搖,目眩神迷。
夜景雲被夏微瀾盯得耳根隱隱發燙,佯裝鎮定的轉開眸,溫聲說道:“盒子裡面的草藥,取各十錢,每日泡浴半個時辰,再塗上雪膚露,泡藥治療一月左右,你的腿,便會痊癒!”
他來此的目的,只是為了治傷,畢竟是關她的清譽,他不宜在此久待!
夏微瀾見他似乎要走,心急之下,脫口而出道:“景雲,還會機會再見嗎?”
夜景雲微微側目,看著她期待的目光,突然覺得心中某一處弦,被狠狠地震動了一下。
微微愣了片刻,方才點頭頷首道:“當然,人生何處不相逢?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只要你拿著,我上次給你的那塊令牌,去寒月山莊,就一定能找到我!”
夏微瀾微微蹙眉,那塊令牌,早就被冷唯墨給奪了去,如果想要回來,怕是十分困難的,想到這,眸中頓時添了些許落寞。
夜景雲站起身來,眸中隱約掠過一絲不捨,轉瞬即逝,低聲道:“微瀾,後會有期!”
夏微瀾揚起一抹微笑,“後會有期!”
※
月涼如水,月色如綢。
雲落苑,浴室內,散佈著淡淡的藥香,隨著迷霧的水氣而上,嫋嫋的升向空中……
空氣都被這熱氣蒸的微燙,被這水霧包圍其中,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
夏微瀾在浴桶內,坐了近半個時辰,時間一長,白晳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一層因水汽蒸氳而成的小蓉,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美豔。
守在門外的洛兒抬眸,見遠遠走來的身影,神色不禁一怔,趕緊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請安道:“奴婢參見王爺,王爺萬福!”
冷唯墨眸子一眯,對洛兒視若無睹,逕直推開門,硬生生的闖了進去。
洛兒驚詫的上前欲擋,卻被他凌厲的眸光,嚇得後退幾步,“王爺,小姐她正在……”
冷唯墨眉心微蹙,眸中迸出一道厲光,冷喝道:“滾!”
要說出口話,因他冰冷的喝斥堵在喉中,眼睜睜的看他進了屋,懊惱暗叫:“糟了,小姐還在泡浴呢!”
屏風後,傳來細碎的水波盪漾的聲音,彷彿有種呼之欲出的曖昧。
冷唯墨不由止住了腳步,深幽的眸光越過朦朧的屏風,直達浴桶中的曼妙身影。
一頭烏黑柔順如瀑布似的發,順肩而下……
微溼的髮絲,結成一縷縷,貼在女子纖瘦嬌小的身上,點點水珠,桃粉敷面,清眸含著氤氳的霧氣,指尖撩起一串水花,讓她宛如水中盛開的清水芙蓉。
淡淡的藥香與花香,在小小的空間瀰漫,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誘、惑,霧氣繚繞。
冷唯墨的喉頭,難以抑制的滑動,深黑的冰眸,驟然變深,他微眯眼眸,在她白滑如凝脂的肌膚上逡巡,像是瞄準獵物的獵人。
夏微瀾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緩緩起身,伸手從衣架上拿浴袍下來。
眼角不經意的掃到,一旁佇立的高大身影,她猛地吃了一驚,低頭,看著自己一覽無疑的身子,趕緊縮了回去,慌張的以浮滿藥草的水遮掩。
秀眉微顰,臉色漲紅,不知羞還是怒,帶著一絲惱意看著他,粉脣微顫,冷聲開口:“請王爺先行迴避!”
水霧朦朧的厲害,一晃而過的誘人的曲線,臉頰上那抹自然紅暈,宛若粉桃。
溼發如墨一般,披垂而下,在水波中盪漾。
腦中情不自禁的勾勒,水下的曼妙身姿,是何等的誘人!
隱隱飄著的淡淡藥香,徐徐撲面而來,只道是薰得人耳頰發熱,藥香?!
冷洌的目光,從桶中一掃,腦中思緒千迴百轉,當下便已明瞭!
如果夏微瀾所說是實情,夜景雲只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又怎麼可能,為她前來治傷?
冷唯墨心中一震,胸口突生一股絕頂的怒氣,咬牙切齒的盯著她,眸中的寒氣,如利刃般切割她的心。
驀地,他長臂一伸,內力一吸,衣架上的浴袍,咻地一聲,落入他的手上。
單手粗魯的擒起夏微瀾的手臂,將她從水中拽了出來,衣袍隨身一轉,包裹住她光潔的身子,隱約能感受到她身體不安的輕顫。
他手下猛地緊掐著的臂膀,傳來強烈的痛楚,恐懼霸佔了夏微瀾的整個靈魂。
冷唯墨憤怒的一腳踢開屏風,帶著絲絲妒恨的怒火,大步流星的向內室步去。
手下用力一擲,夏微瀾的瘦弱的身軀,被無情的拋下,而後,重重的落於床榻之上。
後背被床簷一撞,脊椎當下痛得像是碎裂開來。
她倒抽了一口氣,臉色如有的潮紅全退,煞白如雪,觸目驚心。
還沒等她緩回過神來,冷唯墨頎長的身體覆了過來,狠狠地捉住她纖細的手臂,所用的力道,足以將她的骨頭捏碎,眸子微眯,肯定的質問:“他來過?”
手腕痛楚持續襲來,夏微瀾擰眉抬眸,緊咬著牙,不讓痛苦的呻/吟逸出。
她自知不能瞞天過海,只得隱忍的垂著眸,一言不發。
冷唯墨用力鉗住她的下頷,迫使她看著自己,待那雙清澈的黑眸中,映出他的影子,陰蟄的冷笑在脣角綻放,嗓音變得冷硬萬分:“不說是麼?”
能讓那個孤傲的男人屈尊,他們之間的關係,豈是萍水相逢,如此簡單!
夏微瀾的眼眸積滿水霧,浮現出一抹疼痛難忍的酸澀,對方冰冷無溫的黑眸,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一不小心,就可以讓她深陷其中,萬劫不復。
她張了張嘴,下頷傳來一陣鉗痛,紅著眼眶,隱忍道:“王爺要妾身說什麼呢?”
冷唯墨深潭般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鉗著她下頷的手鬆開,指腹肆意的在她的粉脣上摩挲,冷聲道:“真是倔強!非要讓本王動怒,才肯說麼?”
低低的一個冷笑,劃破她的耳膜,“想門外那賤婢安然無事,就不要在本王面前嘴硬!”
夏微瀾渾身一怔,目光中露出驚怒之色,立即搖頭,大叫道:“不要!”
冷唯墨眸子微眯,不悅的光芒一閃而過,沉聲道:“夏微瀾,本王的耐心不夠!”
那名丫鬟,在她心中,果然佔據著很重要的位置!
夏微瀾眸中浮現一絲脆弱,纖長的睫毛垂落,緊咬著脣,低聲解釋道:“夜公子的確來過王府,是為妾身治療腿上的傷!但是,即使是看病,妾身也未曾和他有過肢體接觸,王爺若是不信,妾身也無法可說!”
冷唯墨黑眸緊眯,不屑的冷哼一聲,言語中,夾雜的濃濃的諷刺,“他來得倒是巧,專挑本王不在府中的時候!”
夏微瀾秀眉微顰,心中湧起一股憤怒,急聲道:“王爺一早就進宮面聖,夜公子只是來得不巧,王爺怎能如此諷刺?”
此言一出,冷唯墨只覺翻天覆地的怒潮,湧上胸口。
他冷厲的聲音中,帶著極重的戾氣,彷彿要將她撕碎般駭人,“本王最痛恨欺騙和背叛,若日後,被我發現,你們之間有私情!你所在乎的人,將會為你所做的蠢事而陪葬!”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無影的聲音:“王爺,屬下有急事稟報!”
冷唯墨眸光一閃,聲音略顯沙啞,冷聲問道:“何事?”
無影的聲音,再次傳來:“皇上口諭,急召您入宮!”
聞言,冷唯墨濃眉緊蹙,睨了夏微瀾一眼,俊美無鑄的臉上,露出一絲冷洌之氣,挑起她的下頷,脣角勾起一抹冷笑,“今天算你走運!”
驀地起身,大步流星的跨了出去。
夏微瀾怔怔的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抱著自己的身體,久久無法回神。
洛兒衝了進來,看到躲在床榻上的夏微瀾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忙拍著胸口,感嘆道:“小姐,你沒事,太好了,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夏微瀾眼眸微垂,掩去眸中的複雜,淡淡道:“洛兒,幫我把藥拿來,好嗎?”
洛兒疑惑的看著她一眼,應道:“哦,好!”
說完,趕緊轉身,去拿雪膚露,夏微瀾便趁這個時候,趕緊穿好浴袍。
沒多久,洛兒便從外間走了出來,很快來到床邊,將藥放到床几上。
她擰開藥盒,將那如同凝脂般柔滑的雪膚露,輕輕地塗抹在夏微瀾的腿上,微微抬眸,低聲說道:“小姐,不要怪洛兒多嘴,你也該為以後做打算了!”
夏微瀾垂眸,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自然是想過,可是,如今的局面,實在是寸步難行!”
爹爹的處境,孃親的病重,都束縛著她,加上諸多的顧及,如何走得了?
若是繼續留在這裡,也只是如同困獸般掙扎,最後的贏家,永遠不會是爭得頭籌的女人,而是那個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男人。
洛兒秀眉緊蹙,低沉的語氣裡,帶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感嘆,“不是說這個,我是說王爺!這次受刑,我想了許多,無論再怎麼反抗,我們也鬥不對王爺!既然鬥不過,那麼,就變個方式,去討王爺的歡心,就算是厭惡不甘,也總比受苦強!”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不過,我看得出來,王爺對你的態度變了,說不定,他已經對你產生情愫!小姐,難道,你不想救老爺和夫人嗎?”
夏微瀾淡淡抬眸,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低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
洛兒嘆了口氣,勸說道:“別可是了,當務之急,小姐應該多想想,該怎麼抓住王爺的心!”
夏微瀾秀眉緊蹙,抿脣搖頭,冷聲道:“你明知,我對他沒有……”
話未說完,便被洛兒打斷,她握住她的手,沉聲道:“我知道小姐無心爭寵,但是,你也看到了,這受寵與不受寵的差別有多大!當日,你受針刑之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是那江雅玲搞的鬼,結果呢,王爺把她辦了嗎?事情只是不了了之了!雖然去奉成她,是委屈了小姐!但是,你看看現在,小姐不和人爭的下場,也只是落得一身傷痛。”
夏微瀾眼眸微眯,意味深長的盯著她,冷冷地道:“你還不知道嗎?女人在他眼裡,不過是一時取樂之物,他對江雅玲的好,也只是因為,那張酷似江雅芸的臉,若是觸了他的底限,你以為,他還會留著她嗎?”
洛兒沉默下來,將手中的玉膚露收好,久久才道:“也許是吧!男人都擅於逢場作戲,也不知道,何時是真心,何時是假意!”
夏微瀾淡漠一笑,真心嗎?讓這個男人拿出真心,怕是比登天還難!
※
昨天晚上,江雅玲診斷出有孕。
今天一大早,眾多打扮得光鮮豔麗的女子,臉上帶著似真似假的笑,在苑內進進去去,身後的丫鬟手中,都拿著大大小小的禮品。
江雅玲看著這些表裡不一的女人,嘴角不經易的噙起一抹諷笑。
她們臉上雖在笑,但心裡,只怕是恨得牙癢癢了,說是前來道喜,實則一探真假,或是,想找準時機,讓她一屍兩命。
送走最後一個道喜的侍妾,江雅玲嬌美的笑容,漸漸冷卻下來。
轉頭,看著窗外的秋葉飄零,眼眸微微眯起,這時,一個容姿秀麗的婢女走了進來,向她俯了俯身,柔柔喚道:“主子。”
江雅玲微微頷首,美眸含愁,淡淡問道:“王爺還沒回來嗎?”
錦華面容微垂,低聲道:“王爺回來了,而且,主子的吩咐,奴婢都已經準備妥當!”
江雅玲的眸光銳利冰寒,不復往日的柔美,微微勾脣,冷笑道:“哼!萬無一失,那只是自作聰明之人,欺騙自己的話。”
錦華不像丁香處事張揚,她總是默默的守在一旁,沉著冷靜,十分謹慎,正是如此,她來到自己身邊的目的,還有待查證!
上次的事,她心理清楚得很。
只不過,仗著這張和姐姐一模一樣的臉,仗著那個人的不捨,才得以僥倖逃脫!
錦華看了看江雅玲,欲言又止道:“主子!這件事……”
江雅玲目光有些不悅,冷冷喝道:“你想說什麼?”
錦華幽幽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沉冷,低聲問道:“主子真的下定決心了麼?”
江雅玲長吐了一口氣,抿脣冷笑道:“錦華,你在王府,也看過不少事了,王爺以前,對她的態度是怎樣?現在又是怎樣?你該比我更清楚!”
錦華聽出江雅玲話裡的意思,低低地道:“依我看,王爺恐怕是愛上她了……”
說到這,她驀地住了口,不敢再接著往下說了!
江雅玲眸光閃爍,冷笑地道:“連你都瞧得出,我不是傻子,又怎會看不出來!王爺對她,可不是一般的重視,也許,王爺自己沒有發現,明明恨她,卻怎麼也下不了狠手!即使知道,她與別的男人私會,也沒有下令處治,換了別的女人,他斷然不會有這樣的猶豫!”
冷唯墨恨夏微瀾,那是因為姐姐的死,與她哥哥有關。
但是,如果對她的恨意,真的深入骨髓,那為何他,一次又一次,在最後關頭收手?
冷唯墨對不在乎的人,可以冷血無情,如果,是對於喜歡,甚至稱得上愛的女人,又怎麼可能,做到絕情絕性?!
所以,她要親手掐斷他對夏微瀾的念想,而且,讓她永遠也不會愛上他,只有最決絕慘烈的方式,才能達成這個目的!
※
夜涼如水,乍暖還寒。
雲落苑的廂房裡,傳出一陣悅耳的琴音,房內,一位穿著月白色衣衫的女子,正在撫琴,清雅出塵的身影,讓人賞心悅目。
行雲流水般的琴音,悠悠揚揚,由低緩漸轉為激揚,淙淙錚錚,冷冷澈澈。
可是琴音中,有太多雜念,突然,只聽“蹦”的一聲,斷了一根琴絃。
夏微瀾纖纖玉指,微微的顫抖了一下,指被那根斷絃割破了,鮮紅的血,從指尖湧出,琴音隨之戛然而止,餘韻在空氣裡嗡鳴。
洛兒看著夏微瀾不為所動的神情,終於忍不住,高聲叫道:“小姐,你的手流血了!”
夏微瀾將指含進口中,清眸掠過一絲輕愁,抬眸看了看洛兒,低低地道:“沒關係的,洛兒!不知是怎麼回事,從昨天開始,我就一直心神不寧,總感覺有什麼事要來了!”
洛兒嘆了口氣,低低道:“小姐,有件事,本來不想提的,但是,你以後總會知道,不如現在就告訴你,其實,王妃昨晚,被御醫診斷出來,懷了一個月身孕。”
夏微瀾面色平淡,原來是真的懷孕了!
不過,這事和她關係不大,但是,心裡多少有點小小的反感。
不為別的,一想到,冷唯墨碰了別的女人,再來碰她,實在噁心!
她定定心神,勸自己不要再想這件事了。
洛兒看到夏微瀾有些走神,輕聲道:“小姐,今早,各房的主子,都跑去傾城苑送了厚禮,要是咱們不有所表示,會不會落人話柄!”
夏微瀾微微蹙眉,送禮?一般都會選擇送補品之類。
不過,這入口的東西,要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差錯,到時候,怕是有理說不清。
自己那些貴重首飾,都有些舊了,怕是她根本看不上,心中有些煩悶,為了一個不怎麼喜歡的人,費心思去想,送什麼禮物好,實在是可笑。
她抬起頭,向洛兒低聲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若是送了什麼東西過去,她的身子有個什麼閃失,只怕,咱們又要遭殃了!”
洛兒抿脣想了想,冷笑著暗咒道:“也是!省得她不小心流產了,還說是我們害的!”